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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 12 偶然叠加 ...

  •   当亚瑟用尽全力追赶那个疑似自己哥哥的身影时,弗朗西斯他们已经回到了下榻的旅店。并不是他们绝情地抛下了同伴,而是广场上的人多到超乎想象,因此谁也没有看到对方的身影。
      “……这样真的好么?”阿尔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万一他迷路了怎么办?”
      “不会的,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弗朗西斯显得很有信心,“而且没回来的人又不止他一个。”
      刚才还在的诺威不知何时已不见了踪影。
      “总觉得有点不太放心……”阿尔迟疑道,“毕竟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一个金发少女从对面的楼梯上走下来,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喔,好可爱的姑娘,”弗朗西斯看起来很兴奋,“不知道她是不是一个人住在这里。”
      少女闻声抬起头来看了他们一眼,神情戒备。
      “小声点,你吓到她了。”阿尔不满地瞪了同伴一眼,“要是她跑到老板那里投诉就麻烦了。”
      “哥哥我说什么了……”弗朗西斯一脸无辜,“见到可爱的女孩子会有那样的反应是正常的吧?倒是你,你该不会是对这方面没兴趣吧?”
      “……你找死?”阿尔额头上瞬间青筋暴起。
      “哎呀呀,这样跟一位有着显赫姓氏的贵族说话恐怕不太好呢……”弗朗西斯笑得很暧昧,“……会遭报应的哦?”
      “别再给自己的家族丢脸了好吗?有你这么个不肖子本来就够辱没门风的了,你还总是……”
      “不好意思打断两位,”两人争吵正酣,一个声音冷不防在身后响起,“能不能请你们从门口让开呢?”
      弗朗西斯和阿尔同时回头,看到一个穿着朴素却气宇不凡的青年站在他们面前。
      “不好意思……”阿尔赶忙道歉,和弗朗西斯同时后退一步,让开了原本挡住的路。
      “有劳了。”青年径直走进里面,没再看他们一眼。
      弗朗西斯望着他的背影,作若有所思状。
      “哥哥!”欢快的少女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个娇小的身影进入了两人视野,“你回来了!”
      青年却一瞬间大为紧张。
      “喂,诺拉,”他把女孩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吾辈不是告诉过你不要随便出房间吗?”
      “对不起,哥哥,可是……”少女有些委屈地辩解,却被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没有什么可是!”青年怒斥道,“你知不知道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弗朗西斯本来在一旁饶有趣味地观察着两人,此时忍不住插话:
      “别对一个小女孩那么严厉嘛。作为哥哥,更要懂的爱护自己妹妹不是吗?”
      青年闻言一惊,随即转过身来,语气颇为严厉地问:“你是谁?”
      “别紧张,我没什么恶意,”弗朗西斯不紧不慢地解释,“我只是看不惯别人这样对待一个可爱的女孩子罢了。”
      青年狐疑地打量了他半天,最后拉着妹妹上楼去了。弗朗西斯目送着他们的背影,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说阿尔,你知道前一段时间在瑞士边境发生的事吗?”
      “你指的是什么?”
      “说来话长……在帝国统一整个大陆之前,瑞士周边有几个附属国,即便是在帝国建立后它们仍然保持着一种相对独立的状态。其中有一个名为列支敦士登的小国,据说这个国家的王族血液中流淌着世代相传的特殊天赋,引起了领主古斯塔夫的觊觎。他几次三番向王室求亲不成,就率军攻陷了都城,结果国王战死,他唯一的女儿不知所终。”
      “我不懂,求亲不成就发兵攻打?”阿尔对弗朗西斯的博闻广识早已见怪不怪,他把关注点放在了另一件事上,“到底是什么天赋值得这位领主如此重视?”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根据一些传闻,这种天赋能让拥有它的人通过一些看似互不相关的事情看到事物的本质,并从中预测出局势今后的走向。嘛,说简单点,就像是预言一样。”
      阿尔闻言更是皱起了眉头。
      “预言?那难道不是那些喜欢拿个水晶球给人占卜的吉普赛老妖婆的专利吗?这种江湖骗术一样的行径跟天赋有什么关系,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这跟那些吉普赛女人可没有半点关系,”弗朗西斯解释道,“传闻这种预言天赋的起源相当古老,甚至可以上溯到古希腊时代,跟占星术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据说拥有它的人不但可以预知未来,透过重重迷雾看清事物本质,甚至还拥有改变整个历史走向的力量。”
      “我还是不懂,”阿尔一脸的困惑,“拥有这样厉害天赋的人,怎会使自己的国家白白被别人践踏?难道他不能在事情发生前就阻止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而且国王的反应也很奇怪,放弃一桩极为有利的联姻,作出这样的选择,不知该称为勇敢还是愚蠢。”
      “那后来呢?”阿尔提问,“没有人知道失踪的公主去了哪里?”
      “不知道呢……”弗朗西斯漫不经心地向楼上瞥了一眼,“……说不定已经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开始了新的生活呢。”

      夜已深。
      在一轮明月的映照下,一个身影正在大街小巷中飞快地移动着。
      仔细看的话,在他前方大约五十米的地方,另一个黑影刚刚消失在巷子的转角。
      亚瑟·柯克兰正用尽全力奔跑着。
      各种回忆电光火石般交错,所有的画面中,都有着一个桀骜不驯的黑发少年存在。
      那个少年名叫斯科特·柯克兰。
      虽然不知道失踪多年的兄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刚才的惊鸿一瞥也极有可能看走眼,但是……
      ……是那家伙,没错。亚瑟心中莫名地笃定。
      一个已经消失了四年的血亲,突然出现在离家(各种意义上)非常遥远的地方,这种事怎么想都得不到合理的解释。
      他心中一团乱麻,但即便如此也丝毫没有放慢脚步。
      转过一个拐角,只见皎洁的月光照亮了面前的街道。
      空无一人,四下里一片寂静。
      跟丢了么……亚瑟不甘心地四下张望着,蓦地看见不远处的房顶上一道黑影掠过。
      他追了上去,跑到黑影消失的房屋前,一抬头,看到上面有扇敞开的窄窗,刚好够一个人翻进去。
      他顾不得多想,便手脚并用向上攀住窗台,从窗口跃入室内。
      多亏了小时候参加过的那些野外生存训练班,亚瑟此时打心眼里感激父亲。
      室内漆黑一片,借着微弱的月光,大概能辨认出这是一间堆满杂物的房子。
      他轻声轻脚走到门口,尽量不碰任何东西,然后悄悄打开门,在一片漆黑中摸到楼下。
      没有动静,人们都已进入梦乡。
      他拿出十二分的谨慎,连大气都不敢乱出,心中祈祷着千万不要让人发现。
      然而事与愿违,走到倒数第三级台阶时木头发出吱嘎一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听来无异于炸雷。楼上有了动静。
      亚瑟慌张地从楼梯上跳下,冲过狭小的厅堂,中途不小心撞到了腿,钻心的疼痛使他差点落泪。
      跑到门口的时候,他瞥见身后的黑暗中烛光一闪,紧接着便听到了喊声。
      我真是可悲。
      亚瑟拼命地跑着,身后声音越来越大。怒吼声、叫嚷声、开门的声音混杂着婴儿的哭声,仿佛整条街都被惊醒了。
      更不幸的是,他从这些声音中分辨出了追赶的脚步声,而且越来越近。
      短短的一会儿,就从猎人变成了猎物。
      他像只急红了眼的公牛一样没命地乱冲,一心只想摆脱身后的追赶者,也顾不得自己向着什么方向跑。
      他冲过小巷,转过拐角,翻过一堵低矮的墙,又穿过一条逼仄的走廊,自始至终没有放慢脚步。
      身后的声音渐渐变小,说明追赶的人离他越来越远,但他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不断地左转、右转、左转、右转,又一次挤进一扇低矮窄窗后,他置身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空间。
      他躲在里面,一动不动,直到外面的声音彻底消失。等确信自己安全了,他才缓缓打量起周遭。
      这里似乎是个地窖,而且似乎很久没有被使用过了,空气里弥漫着灰尘的味道。地窖并不大,另一端连着一条走廊。亚瑟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
      黑暗中静得能听到心跳声,剧烈、急促而紧张。
      上一次像这样奔跑是什么时候?他回忆着。
      似乎是被彼得他们追赶的那次,而那仿佛已是一千年前的往事。
      他摸黑穿过地窖,进入逼仄的走廊,纳闷这种只容一人通过的走廊要怎样实际运用。
      大概不会同时有两人从相反的方向进入吧,或许它就是为此而设计的?
      这样的通道似乎总是和很多见不得人的秘密连结在一起。
      或许我当时不该跑的,他开始后悔,大不了在被抓住后解释一下,如果那些人不相信的话就把弗朗西斯他们找来。
      他们会给我作证的,他一面走一面琢磨着,会吗?
      转过一个拐角,眼前出现了向上的阶梯,道路也顿时变得宽广许多。
      亚瑟注意到阶梯两边的墙壁上有安插火把的地方,只是看起来很陈旧,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被用过。
      他一面沿着阶梯向上走,一面猜测自己身处何方。他记得自己是向着广场南面跑的,来到格尔森堡的这十几天里,他们把城里几乎转遍了,所以他记得这里是平民住宅区。
      这一片范围很大,他无法判断自己的具体位置。
      这下糟了,说不定我真的要在这里迷路了。
      他数着台阶,一级、两级、三级……四十三级,然后他面对着一堵墙壁。
      他用手在墙上摸索,触碰到了凸起,有些犹豫地按了下去。
      伴随着低沉的声响,墙壁向右滑去,光亮顿时溢满整个空间。
      等他适应了光线,才发现那是外面走廊安插的火把发出的光。
      他向前迈一步,重返光明。
      这是哪里?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走廊上,墙上挂满了肖像画。
      他试着把身后的墙壁推回原位,可即便使出吃奶的劲,墙壁仍然纹丝不动。
      他只好放弃,沿着走廊往前走,边走边打量着墙上的画,揣测这些画中人是何身份。
      像是贵族,他心想,不知为何觉得这些人看起来有点眼熟。
      他来到走廊的尽头,拐了个弯,发现眼前是另一条走廊,不同的只是墙上的肖像画换成了具有宗教意义的油画。
      脚踩在黑白相间的瓷砖上,发出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中回响。
      这次尽头是一扇门,他刚把手放到门上,门就“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端着烛台的侍女出现在他面前。
      两个人都僵住了。
      亚瑟反应神速地捂住对方的嘴,一把将她拽了过来,顺手关上了门。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在短短几秒钟内,速度之快令对方根本来不及叫喊。
      他双手牢牢地抓住侍女肩膀,用很低的声音,半是威胁半是恳求地对她说:
      “我是不小心闯进来的,我没有恶意,求求你不要声张,带我离开这里。”
      对方使劲眨巴着眼睛,拼命试图从他的桎梏中挣脱出来,亚瑟见状抓得更紧了。
      “相信我,”他因为紧张而憋红了脸,“我真的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我迷了路。我就住在广场旁边的旅馆里,我的同伴也在那里,他们可以作证。”
      侍女眼见自己无法摆脱对方的控制,终于停了下来,没好气地说:
      “我知道啦!我不喊不就行了嘛,你弄疼我了。”
      他连忙松手:“抱歉。”
      对方向后退了一步,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恼怒地瞪着他。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身去,语气生硬:“跟我来吧。”
      他赶忙跟上。
      一开始两人谁也没有说话,直到下楼梯的时候,走在前面的侍女才开口问:“喂,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尽量用最简洁的语言,向她描述了自己今晚的遭遇,对方边听边走,没有做出任何回应。等到亚瑟说完她才回过头来问道:
      “那你叫什么?”
      “亚瑟。你呢?”
      “我有必要告诉你么?”对方白了他一眼后转过头去,继续端着烛台向前走。
      半晌后,她才低声咕哝了一句:“翠西。”
      “翠西,”亚瑟重复了一遍,“谢谢你。”
      对方没有回复,只是一直向前走。
      他们穿过一个空荡荡的大厅,又穿过一条比他刚才走过的更短的走廊,最后停在一扇门前。
      一路上都没有看见窗户,他心想。
      “到了,”翠西打开门,“从这里出去再走一段路就是广场了。你快走吧。”
      亚瑟再次道谢,没有多想就走了进去。他前脚刚跨进去,身后的门就“砰”的一声关上。紧接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门被锁上了。
      糟糕。他发现自己再次置身于黑暗。

      一阵粗暴的推搡将他弄醒。
      亚瑟睁开迷蒙的睡眼,看到的是一张陌生而又凶狠的脸。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却一头撞在柜子角上,眼泪当即流了下来。
      “小姐要见你。”那人将他从地上拽起来,一把推出门外。
      亚瑟踉跄了几步,终于稳住了身形,疑惑地跟在那人后面。
      我这是怎么了?
      昨晚的记忆逐渐复苏,他想起了广场上的盛会,月下的追逐,以及没有尽头的走廊。
      侍女端着蜡烛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胃里一阵痉挛。
      他想起昨晚被关在漆黑的房子里,周围堆满杂物。眼见逃生无望,最后竟靠在柜子旁睡着了。
      难言的恐惧袭上心头。我会怎么样?他对恐惧的感觉并不陌生,但以前总有同伴,这次却孤身一人。他们会怎么处置我?
      恐惧伴随着他走完剩下的路程。
      走在前面的那人始终一言不发,沉默化作一股无形的压力,横亘在两人之间。
      走廊变得愈加的长,两侧仍然没有窗户。
      亚瑟打量四周,注意到几乎每个角落都站着一个仆人,有门的地方还站着两个侍卫。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巨大而华丽的门。那人在门上轻叩两下,门向里面打开。
      那人用嘶哑的嗓音对他说:“进去。”
      他像昨天一样一脚跨了进去,门随即在身后关上,他注意到这次没有上锁的声音。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宽敞的厅堂,彩色的瓷砖如此光亮,以至于能映照出他的身影。
      大厅两侧悬挂着五颜六色的织锦,正对面的织锦一左一右分别绘着一只双头黑鹰和一个皇冠盾牌。
      巨大的织锦下摆放着一个椅子。
      亚瑟的心跳瞬间停跳了一拍。
      椅子上坐着的人是伊丽莎白·海德薇莉。
      仆人们在她的两侧一字排开,他认出了站在她身后,正对着他怒目而视的把他关进黑屋的侍女。她的名字叫翠西。
      “就是他,小姐。”翠西首先发难,“他昨晚闯进这里,还想劫持我,结果被我想办法关了起来。”
      我没有劫持你,只是想求你帮个忙。亚瑟委屈又忿忿不平地想。
      “到底是怎么回事?”海德薇莉小姐皱着眉头发问。
      他急忙上前一步,抢在翠西开口前作答:“尊敬的小姐,我昨晚迷路了,误打误撞从一条密道闯入贵府。事出有因,还望您见谅。”
      “至于这位小姐,原谅我,我只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希望她能带我出去。”亚瑟转向翠西的方向,“如果冒犯了你,希望你能够谅解。”
      说完他鞠了一躬,把对方接下来要说的话硬生生堵在她的喉咙里。
      “密道?”海德薇莉小姐看起来更疑惑了,“什么密道?我怎么不知道?”
      “就在一条挂满了肖像画的走廊里,”亚瑟回答,“我就是从那里进来的。”
      这句话引起了一阵不安的窃窃私语。
      他看向伊丽莎白身后,注意到翠西正向身边的侍女拼命辩解着,频频摆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的手势。
      一位威严的老妇人正一脸严峻地俯视着他。
      骚动渐渐平息,接着伊丽莎白小姐再次发话:
      “我会派人去查看的。如果真有此事,就证明你是清白的,我会放你走。但如果你撒谎,我会让人把你一直关在这里。”
      “威廉!”小姐高声叫道,“把他带回去。”
      方才那个把亚瑟带进来的男子走了进来,跟着他的还有门口的两个侍卫,他们遵命将他带了出去。
      上帝保佑,希望那堵墙没有被关上。亚瑟心想。
      接着他就被带回了原来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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