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H）荣光系列01 交错的命运》季安子

13、Chapter 11 开幕前夜

　　“总算是找到你了……弗朗西斯。”
　　亚瑟看着眼前这一大队人马，无奈得直想叹气。
　　自从抵达格尔森堡，弗朗西斯就一直在躲着自家人，用他的话叫“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刚进城的几天，他们过得也还算平静，没有见到半个波诺伏瓦家的人。
　　好运气一直持续到刚才，弗朗西斯坚持要在比赛前去看看赛场，结果一行人前脚踏出门，迎面浩浩荡荡走来一队人马，胸口上都绣着显著的玫瑰标志。
　　而对方也一眼就看到了他们。准确的说，是看到了他们中的弗朗西斯。
　　于是悲剧开场了。
　　作为主角的弗朗西斯倒还算镇定，只见他面带微笑走上前去，对着队伍最前面的几个人微微一欠身，恭敬地说道：
　　“三叔，四叔……泰温利大人，多日不见，您几位近来可好？”
　　“少来这一套！”一个身材魁梧，脾气暴躁的老人高声喝道，“臭小子，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了，要让你爹知道不扒了你的皮才怪！”
　　“泰温利大人，请您息怒。”一个看起来彬彬有礼、颇有贵族风范的中年人说道，“弗朗西斯，你这些天都跑到哪里去了？”
　　亚瑟站在弗朗西斯身后，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从声音就能听出，此刻在压力下他反倒变得冷静，与平时判若两人。
　　“各位长辈，请原谅我鲁莽的行为。”弗朗西斯的声音中饱含歉意，不了解他的人真的会被骗过，“我知道我的行为给整个家族，尤其是几位长辈带来了巨大的困扰，对此我感到万分抱歉。但一来事出有因，二来我临走之前曾留下一封信，里面详细交待了去向，我想各位应该也都看到了。我认为这足以抵消我的不告而别给家中带来的损害，还望几位斟酌，不要伤了亲人间的和气。”
　　对面的老者不屑地哼了一声。
　　而那位中年人，看样子是弗朗西斯的叔叔，听完之后回答：
　　“虽说如此，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离家出走还是有失体统。弗朗西斯，你是未来的当家主，我们都不希望因为这种事情使你和家族的荣誉受损。在这点上我希望你能认真反省，拿出一个继承人的自觉来。”
　　弗朗西斯低着头，恭敬地聆听着，最后还不忘应答几句，态度之谦卑恭顺堪称做晚辈的典范。
　　训话结束后，波诺伏瓦家族的长辈们觉得满意了，象征性地邀请弗朗西斯跟他们回去，结果理所当然被婉拒。看在晚辈很好地照顾了他们面子的份上，几个人只是又象征性叮嘱了几句，便扬长而去。
　　看着弗朗西斯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亚瑟实在克制不住好奇心，问道：
　　“我说，明知道会发展成这种局面，你当初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走呢？”
　　弗朗西斯回过头来，一副“你是白痴吗”的表情：
　　“换了你，你愿意跟一群一只脚已经踏入坟墓的顽固老头子待上个把月吗？一路上不是听他们数落你的种种不是，就是‘热心’地为你的婚事出谋划策？”
　　“呃……”
　　亚瑟突然对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贵公子产生了一丝同情。生在豪门，身不由己啊。
　　他由衷对自己平凡的身世感到庆幸。

　　经历了这么一番波折，弗朗西斯对参观赛场失去了兴趣，几个人商量后，决定把整个下午的时间花费在逛集市上。
　　集市离中心广场不远，所以他们还来得及参加晚上的开幕仪式。说是仪式，其实也就是个小小的庆典，供城中百姓聚一聚、热闹一番罢了。
　　听说罗德里赫公爵和伊丽莎白小姐届时也会露面。对于这两个近来被提及频率颇高的人，亚瑟早已充满好奇，想找个机会一睹庐山真面目。
　　不出意外的话，他的愿望很快就将实现。

　　格尔森堡的集市跟他们先前在瑞士边境见到的集市大同小异，很多来自欧洲甚至更远地方的商贩带着各式各样的货物在街边兜售，沿途还有不少酒馆、旅店、赌场、妓院之类的娱乐场所，街上人来人往，洋溢着节日的气氛。
　　亚瑟打量着过往行人，看到各异的装束和容貌，甚至还在其中看到几个魔法师。他们穿着斗篷，却没有用帽子遮住脸，而是以自己的真面目示人。
　　他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猜测他们来自何方，却失望地发现这些人的长相呈现出不同的地域特点。
　　“那是魔法协会的人。”弗朗西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他们的成员遍布欧洲各地，是个势力非常广泛的组织。大多数魔法师行事比较低调，不会刻意通过拉帮结派来彰显自身的存在，再加上喜欢保持独立和神秘，因此魔法协会内部实际上是比较松散的，没有严明的纪律和规定，成立的主要目的是方便各地魔法师之间交流联系。”
　　“……以及帮助他们逃避迫害，”诺威意外加入了他们的闲谈，“虽然南部这一带对待魔法师普遍比较宽容，首都雷因斯更是被誉为魔法之都，但在其它地方，尤其是西部，人们对魔法的恐惧心理根深蒂固，宗教裁判所更是想方设法迫害魔法师。在过去的几个世纪里，被他们烧死的所谓巫师多达数十万——其中大多数只是些无辜的民众，真正的魔法师是不会轻易被抓住的。”
　　“……但情况对魔法师们终究是不利的。因此他们决定联合起来，借用组织的力量隐藏身份，逃避外界的关注和迫害。魔法协会成立大约有一百多年了，总部设在雷因斯，分会遍布欧洲各地，由一些杰出的魔法师领导，比如摩尔多瓦的罗比尼·万斯，奥地利的赫里恩伯爵，不列颠岛的梅林·格林…… ”
　　“等等，梅林·格林不是传说中的人物吗？”亚瑟提出了质疑，“他如果还活着的话，岂不是有好几百岁了？”
　　“我说的不是那个梅林·格林。”诺威皱起了眉头，“虽然也有谣传说两者其实是同一人，但那根本是无稽之谈。除了传说中的魔法石外，这世上根本没有能使人永生不死的东西。像是魔族、精灵、东方的龙族这些异族生物寿命虽远远长于凡人，但也不能永生。”
　　“话说诺威，”弗朗西斯插话道，“哥哥我一直很好奇，你们那里也有魔法协会分会吗？”
　　“是的。”诺威回答，“除了最偏远的冰岛，每个国家都有魔法协会的人在活动。”
　　弗朗西斯开始自言自语什么，还以为你们北方人都是些脑子被冰雪冻坏了的原始人，不跟外界交流之类的，诺威不知听没听见，反正没有搭理他。
　　然而亚瑟却觉得弗朗西斯难得说了些正确的话。
　　在他的印象中诺威=面瘫不好打交道=所有北方人形象，因此他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不想到冰雪要塞以北去转一圈。
　　说实话，光是想象一下就已经让人受不了了。
　　一行人穿行在充斥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酒香和汗臭的街道上，跟往来的各色人等擦肩而过。
　　不多时，他们面前出现了一座墙壁雪白、屋顶饰有彩色琉璃的奢华建筑，有女子娇笑声隐隐从里面传来。
　　“喔，这可真不赖。”弗朗西斯两眼放光，蠢蠢欲动。见到这幅光景，亚瑟心里也猜到个八九不离十。
　　“呃，我说，这可是白天，你没必要这么饥渴吧……”
　　“众所周知，世上最好的地方有两个。”弗朗西斯一本正经地解释，“一是后宫，二是妓院。但前者有让人丧命的危险，相比之下后者就安全多了。”说完他抛下同伴，昂首阔步走进那栋透着淫靡之气的建筑。
　　亚瑟尴尬得脚趾发麻。但见同伴们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诺威干脆撂下一句“我去买东西”，就向着与弗朗西斯相反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走了。
　　无奈之下，他询问仅剩的阿尔：“接下来做什么？”
　　“我想去那边的商铺看看，顺便打听一下今晚都有什么活动。”对方答道，“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在这附近转转。”
　　亚瑟顺从了。他充满好奇地边走边打量着周围的商贩，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他丝毫不知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发生了这样一幕：
　　“喂罗维诺！俺说应该走这边啦，还有你不要死盯着那个摊位看，俺身上没有钱……啊！罗维诺，你不要用番茄来砸俺……别跑啊！罗维诺！等等俺！……罗维诺！……”
　　熙熙攘攘的市场淹没了一切声音，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彼此。

　　人声吵杂的妓院里，弗朗西斯独坐一隅，面带微笑观看着眼前淫靡的画面。
　　有的时候，妓女真是这世上最好的生物，他心想，只要你付钱，她们就会爱你。这是你能买来的最廉价的爱情。
　　然而真正的爱，却总是要付出无比沉重的代价。
　　他把目光移向了窗外。

　　“啊！”
　　“喂，走路看着点！”
　　“对……对不起！”亚瑟连忙向着被他撞到的人道歉，同时惊异于对方的打扮：穿着斗篷，戴着兜帽，脸遮得严严实实。
　　魔法师？但总觉得不太像。他在心中暗自揣度。
　　这会儿工夫那人和他的随从已经走远，亚瑟目送着他们的背影，一种奇怪的感觉油然而生。
　　是我产生错觉了吗？他惴惴不安地想，那人的眼睛……怎么好像是红色的？

　　“王……少爷，”随从对走在前面的主人说，“请您把斗篷再拉低一点，眼睛露出来了。”
　　“我知道啦！烦死了。”对方回答的语气颇为不耐烦，“好不容易能单独行动一次，结果先是听莫罕达斯啰里吧嗦说了一大堆，然后娜娜又非缠着我给她带特产回去。真受不了，又不是小孩子。好不容易到这里，却还得穿着这愚蠢的玩意儿。有时候我真羡慕大哥，想去哪就去哪，用不着跟任何人打招呼……”
　　“少爷，您跟太子殿下不一样，您毕竟有使命在身……”
　　“我只是说说而已啦！别再碎碎念了，死老头，小心回去后我把你扔进地牢。”
　　“陛下是不会允许您这么做的。”仆人依旧不依不挠，“而且少爷，您刚才拐错弯了，目的地在那边……”
　　“……不早说。”
　　那人猛地一下转过身，向着仆人指点的方向走去。
　　衣摆在他身后虎虎生风，高大的身影在人群中颇为醒目，再加上一身裹得严严实实的斗篷，擦肩而过的人都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喂，我说老头，你觉不觉得我们好像有点引人瞩目？”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少爷。”仆人平静地回答，“谁叫您非要单独行动呢。”
　　“……你今天是打定主意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并没有这样的意思，少爷。但小人发自内心认为您应该听从那位大人……”
　　“‘那位大人’，”男人语气夸张地重复了一遍，脸上的表情混杂着轻蔑和憎恶，“我为什么要听从一个失踪了六十年的所谓御前首相的话？史宾赛，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以赛亚那老狐狸不值得信任……”
　　“话虽如此，但以赛亚大人的计划确实更有可行性，跟太子殿下在一起至少比您现在单独行动要好……”
　　那人举起手，示意随从不要将这个话题进行下去了。
　　“我问你，史宾赛，”他说，“假如父王当时在场，他会怎么说？”
　　“他会说，”对方仿佛明白了什么，“‘按照你们自己的意愿行事。’”
　　“的确是这样，”那人满意地笑了，“对于我们魔族来说，凡事都要自己做决定，而且不论结果如何，都要自行承担。你是人类，不懂得我们的法则。在我们的世界里，假如你不能依靠自己，就唯有死路一条，任何人都不能帮助你或是替你做决定。所以，史宾赛……”他转过头来，漆黑的兜帽下一双腥红的眼睛若隐若现，“……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了，一切听从您的意愿……巴沙尔少爷。”

　　“啊，真不好意思。”阿尔面带歉意向等得不耐烦的亚瑟跑来，“不知不觉就说了这么长时间。”
　　“没关系。”亚瑟违心地回答，“你都问清楚了？”
　　“是的，那个卖酒的大叔告诉我，今天太阳落山以后表演就开始，到时候所有人都会集中到中心广场，稍后还会有烟火表演。另外，罗德里赫公爵和伊利莎白小姐在烟火放完后也会出现……”阿尔显得兴致勃勃，“……看起来会很有意思呢。”
　　“是啊。”亚瑟心不在焉地应道，“一定会很有意思。”
　　“你怎么啦？”阿尔歪着头打量他，“看起来好像有心事？”
　　“……没什么。”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暂时隐瞒自己刚才的经历。
　　一个穿着斗篷，有红色眼睛的可疑人物……也许是他多心了？
　　阿尔没再追问下去。回去的路上，他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晚上的活动安排，试图分散亚瑟的注意力。
　　为了配合对方，亚瑟也尽力装出一副颇有兴致的样子。
　　可实际上，他并不是那种喜欢凑热闹的人。以前每次基尔伯特邀请他们兄弟出去玩的时候，他总是借故推脱，一方面对夜店、酒吧这类场所不感兴趣，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不喜欢嘈杂拥挤的环境。
　　时间一长，斯科特提到他时，总是充满嘲讽地形容为“我的圣人弟弟”，但亚瑟对此一点也不介意。
　　在他看来，与其跟着哥哥他们鬼混，他倒宁愿被他们看不起。

　　远远地看见诺威拎着东西向他们这边走来，他问身边的阿尔：“现在该怎么办，先找弗朗西斯还是……？”
　　“去找弗朗西斯吧。”对方回答，“他也差不多该从温柔乡里出来了。”
　　于是几人沿着原路返回，去找他们的同伴。

　　太阳落山后，夜晚的华章拉开了帷幕。
　　仿佛全城的人都在一瞬间涌到了位于城中心的广场，平日里看起来十分宽广的地方，顷刻间被挤得水泄不通。
　　人群摩肩接踵，近得可以闻到彼此身上的汗臭，脸上却都挂着兴高采烈的微笑。
　　这就是所谓的“节日”吧。
　　亚瑟在人群中艰难地穿行着，不时踩到别人的脚，却没有受到任何指责。
　　也只有节日才能使人们变得如此疯狂。
　　一片混乱中，他跟阿尔他们失散了，正努力寻找同伴。
　　不远处传来火焰“嗖嗖”划破空气的声音，他猜想是魔法师们在比拼技艺。广场的另一头传来断断续续的叫卖声，大概是白天没有多少收获的商贩在趁机兜售。
　　蓦地耳畔一声巨响，一朵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绽开，五彩流星纷纷坠落地面。
　　这一切他都没怎么在意，只是因为找不到同伴而焦躁着，对钢筋铁壁似的人墙感到绝望。
　　“呐，这位小哥，要不要尝尝我们的特级葡萄酒？”一位热情的商贩向他搭话，“法兰西南部出产的，品质绝对上乘，连波诺伏瓦家的人喝了都赞不绝口……”
　　“不……不用了。”他支支吾吾地转身离开，自己现在身无分文，别说葡萄酒，连一枚别针都买不起。
　　他踮起脚尖，试图寻找同伴们的身影，无奈视野中只有密不透风的人群。他默默叹了一口气。
　　人群中突然出现一阵骚动，人们停下正在进行的活动，窃窃私语。他们的目光集中在广场的某个方向。
　　亚瑟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一队举着旗帜的人马出现在视野中，根据他们的穿着判断应该属于贵族阶层。
　　那个双头鹰……弗朗西斯说过是哪家的标志来着？他陷入沉思。
　　对了，是埃德尔斯坦家族。他们的家主正准备在比武大赛后迎娶海德薇莉家的小姐。
　　于是他也像其他人一样拼命盯着那群人看。
　　只见骑马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身披一件红色大麾，黑色的皮靴在火光映衬下闪闪发亮，应该就是罗德里赫·埃德尔斯坦公爵本人。
　　由于距离太远而且光线很暗，亚瑟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脸部轮廓。
　　他注意到公爵似乎一直盯着广场另一端，对眼前的人群视若无睹。
　　他顺着对方视线望去，只见远远的又是一队人马向着广场的方向走来，为首的人举着一面旗帜，隐约可以看到上面有着皇冠和盾牌的图案。
　　不过真正吸引他的倒不是那面旗帜，而是骑马走在旗帜下的那个人。
　　那是一名女子，看起来很年轻，窈窕的身形即使隔了这么远也看得清清楚楚。
　　她有着一头浅色头发，穿着一件翠绿的袍子，外面还披了件镶有金线的羽毛披风。
　　待她走近，亚瑟才发觉，她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年轻，苍白的脸庞在漫天烟花映衬下平添几分生动。
　　那件绿色的袍子跟她眼睛的颜色倒是很相称，他在心里默默想。这必定是罗德里赫公爵的未婚妻伊利莎白了，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女人。
　　只见年轻的小姐挺直了脊背，骑着马从人群中穿过，一副英姿飒爽的模样。
　　风从广场上拂过，吹动了她披风上的羽毛，翠绿的袍子沙沙作响。
　　她身上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强大魄力。
　　令亚瑟感到诧异的是，他穿越后见到的这些女人跟书上弱不禁风的形象大相径庭，让他不禁开始质疑书本。
　　两支队伍慢慢接近，最终融为一体。
　　他发现，公爵在见到小姐后仿佛松了一口气，原本紧张焦虑的表情也缓和下来。可女方却从头至尾显得有些闷闷不乐，就连见到公爵后露出的笑脸都十分勉强。
　　这令亚瑟对这些表面上风光无限的贵族们产生了强烈好奇，想了解他们私底下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不过他也很清楚，这样的想法大概不会实现。在这个等级分明的世界上，自己跟这些人简直就像是生活在不同空间的物种，永远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这两拨人似乎没有参加庆典的打算，也不准备打搅狂欢的群众。他们只是站在一旁默默观看着。
　　于是一度沉寂下来的广场，很快又恢复了原本的人声鼎沸，热闹程度甚至犹有过之。
　　只有亚瑟显得与周围的人群格格不入。他渴望这场狂欢早点结束，这样就可以顺利找到同伴们。
　　此刻的他并不知道，这一小小的心愿今日是注定无法实现了。

　　晚上十一点左右，庆典终于结束。蜂拥的人群渐渐散去，眨眼工夫广场就冷清了下来。
　　亚瑟拖动着疲惫的步伐，准备去寻找失散已久的同伴们。目之所及都是向着各个方向散去的人流，他们中有老人、小孩，有穿着斗篷的魔法师，有扛着东西的商贩，而旁观的贵族们早已不见了踪影。
　　可能是提前回去为明天做准备了吧，亚瑟因困倦而生锈的脑子迟钝地思考着这些问题，视线也逐渐朦胧。
　　腰部猛然传来一击，他惊醒后回头，只见那个撞了他的小孩正飞快向广场的另一端跑去。
　　他赶忙摸了下口袋，随即想起自己身无分文，不觉有些好笑。这一撞倒是让他清醒了不少，夜晚的凉风拂过他的脸颊，颇为惬意。
　　正当他准备继续寻找之时，一个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由于距离太远、光线太暗，他只隐约看到那人有一头黑发，高挑的背影看起来有些熟悉。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背后的视线，顿时加快了脚步。
　　此刻他脑子里浮现出的净是些无关紧要的画面。
　　生物课上，老师正在讲解基因的分离定律：“我们假设有一对夫妇，丈夫的头发是黑色，妻子的头发是金色，黑发相对于金发是显性，这样控制他们发色的遗传因子就分别为D_和dd，由于丈夫的父母遗传因子分别为DD和dd，因此丈夫的遗传因子为Dd。这对夫妻所生的孩子基因型会有两种：Dd和dd，表现型分别为黑发和金发。”
　　这就是为什么，他和哥哥们发色不同。
　　那人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视野中时，亚瑟发挥出他平生最快的奔跑速度，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