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外卖引发的惨案[海贼王all路主sl]》椰子队长

14、14 风有些大，

　　风有些大，枯黄的叶子肆无忌惮到让人想到苦涩灰白的药片，像是狂吼的千军万马碾压过脆弱的味蕾。我站在天台的栏杆后面，白昼的光焰仿佛被风吹得愈发黯淡。灰蓝的天空倦怠得不愿意再放出多一丝的光彩。“你……”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熟悉……谁？一声炸响，我低头看，是地面在下沉。

　　一切归于黑暗。

　　太阳很亮，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睡着了。墙上的钟滴滴答答地转。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骨头关节发出咯的响声。

　　“山治，”路飞躺在我对面的床上，咧开了嘴，笑着说道，“我把你吵醒了啊？”

　　输液袋里的什么药水源源不断地流进路飞的手，身体。他的手比先前白了，一层薄薄的皮覆在血肉之上，隐约看得到下面发青的血管。

　　我此刻心情沉重，于是只点了点头。

　　“抱歉啦，难受啊。我不太想吃药，不小心打翻了，”路飞又笑，“我可不是故意的哦。”

　　“我知道，”我又点点头，回应了他一个笑，“蠢货，我不困。”

　　两天前。

　　我推开了卧室的门，听到路飞安稳的呼吸声，看到躺在他身旁的被子——歪七扭八的睡相。笑了笑，也睡了。

　　这一觉，我睡得很踏实。

　　我很早就醒了，路飞还躺在床上打着呼噜。推开窗户，清凉而明媚，黄叶飞舞，像是匆匆掠过窗子的鸟影，果子在温柔暖和的阳光下慢慢软化，甜丝丝的果浆气息小心翼翼地在空气里蔓延。我闻到了。

　　我走进家里最神圣的地带——厨房，围上围裙。厨房里面响起了叮叮咚咚的砧板敲击声，空气里揉了一些鲜美的香气。路飞很快就醒了。

　　餐桌上摆了两碗热腾腾的面，放了些细细的海带丝和薄薄的蘑菇片。汤汁清澈见底，漂几个油星，浮几粒葱花，瘦肉剁成松棉的肉茸，高高地堆在面上，搅拌一下，就云雾一般地悬在汤汁里。小小的几朵木耳点缀其中，爽脆的口感为面条的软糯提供了最佳的陪衬。我得意地告诉路飞，“这个做得好的肉茸，会吸收汤里的浮油，汤会很清澈，味道也通透。”

　　路飞一边风卷残云，一边含糊不清地发出嗯嗯啊啊的尾音上扬的赞叹声。

　　“你个白痴！”我点了支烟，吸了悠长的一口，然后就很快地摁灭了——几乎忘了他是个病人，“好的料理，要细细咀嚼。”

　　又听见路飞嗯嗯啊啊的赞叹声。

　　路飞两颊都塞满了食物，看起来像是那种毛茸茸的，女孩子很喜欢的仓鼠。他堪称疯狂地咀嚼，吞咽着，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舔干净了他的那碗之后，路飞东张西望了一会儿，拨拨自己衣服上的扣子，啃了啃手指甲，搔了一会儿脑袋，拔掉了一根自己的头发进行观察，又打了个嗝，最后看向我，眨巴眨巴他水汪汪的眼睛，说：“我想喝你碗里的汤。”

　　我感觉到嘴角抽动了一下。

　　“啊——”路飞打了个嗝，摸着他滚圆的肚子，“舒服！”

　　“路飞，”我眯着眼睛呼吸着鲜美的空气，满心都被愉悦充盈膨胀着，我说，“你打算怎么去。”

　　“去哪儿？”路飞正在意犹未尽地舔筷子。

　　“蠢货，前线。”

　　“怎么去？”路飞一脸疑惑，伸长手臂，拿走了我面前的那双筷子。

　　“是我在问你！”我伸长手臂，给他的脑袋吃了个爆栗。

　　“我想想……”路飞停止了舔筷子，开始认真努力地思考起来——只是看起来而已。他说，“问问特拉男吧，我总是跟着他跑。”

　　你看，永远不能期待一个蠢货嘴里能蹦出什么“计划”，“打算”，“预计”。永远不能。

　　想到罗那家伙黏腻的目光在眼前这白痴身上刮来刮去，我感到一阵恶寒。

　　手机响了，是路飞的。

　　“喂？……嗯，特拉男啊……嗯嗯……好……真的吗！……棒耶！！”

　　路飞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嘴角微微勾起，发出“嘿嘿”一笑，说道：“特拉男让我先回家，他在那等我！”

　　“还说什么？”

　　“嗯……还问候了一下山治你呢！”

　　“没了？”

　　路飞作出冥思苦想状：“噢！还说我们马上就会出发的！”

　　我点点头，示意他可以滚了。路飞果然就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头都不带回一下的。我心里暗骂了一声，连抽了三根烟，又回到了“美好幸福迎接明天”的状态。

　　后来呢？

　　后来，路飞又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