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戮三步曲》墨文轩

3、第三章 疾飞

　　日当正午，虽然已经是深秋，但中午的太阳还是非常灼热，让人心里总是非常烦燥。
　　玄真道人，轻踱脚步走在灵香城的街道上，林飞与玄真始终保持两丈的距离，没有靠近。
　　在街道上走了一阵后，玄真拐进一条小巷，巷中飘来阵阵酒香，玄真似乎对灵香城的路非常熟悉，钻进小巷后，便走进一家酒馆，将手中拂尘搭在肩上，在酒桌旁坐下。林飞没有进到酒馆内，只是站在门口。
　　玄真向店家要了些吃的，过了一阵饭香传来，酒桌上已经摆满各种菜肴，还有一小壶酒。提起酒壶将杯子斟满，轻抿一口。
　　林飞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东西，远远看着桌上的饭菜和飘来的饭香，喉结不停下来动着。
　　老者侧眼轻瞄林飞：“怎么不进来？不吃东西怎么报仇？难道你想做鬼寻仇不成？”
　　林飞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酒桌上的饭菜，听到老者一席话，将身体转开，背对老者道：“我不吃别人的东西！”
　　老者大声畅笑：“不吃别人的东西？那你这几年行乞，吃的不是人间食物？”
　　林飞一时语顿不再说话。
　　酒馆里正在吃酒的客人，看着这一道一乞说着话，都投过来异样的目光。
　　老者继续道：“难道师父也算是外人？”
　　林飞全身一振，急忙转头，一双明亮的眼睛里渐渐渗透出泪水，慢慢的走到老者身边，弯膝跪了下来：“恩师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老者哈哈大笑：“你倒是精明，起来吧！吃完饭，可就不像现在这么轻松，修炼可是非常苦闷的！”
　　林飞噙满泪水的眼睛微微低下来，坐在桌旁，拿起桌上的碗筷埋下头。
　　玄真道人将手中酒杯举到嘴边，看着林飞点头微笑着。
　　连续几天的饥饿已经让林飞失去味觉，但看到满桌的饭菜食欲大增，不顾及其他酒桌上的人投来的异样目光，将满桌饭菜一扫而光。
　　玄真一直没有动筷子，只是不停的喝着香醇的米酒，看着林飞那如狼似虎的吃相，挤眉轻笑着。
　　吃罢，玄真从衣服袖子里掏出几块碎银子放在桌上，便带着林飞出了酒馆，向城外走去。林飞跟在玄真身后一直没有做声，街道上的人看着一副仙风道骨模样的玄真，都慢慢贴向街边，显然对道家颇多崇敬，但看到玄真身后的林飞，大都翻着白眼，轻蔑的笑着。
　　这么多年艰辛的乞讨生活，对于这些飞来的白眼，林飞早就不在乎，似乎那些人只是空气。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灵香城西门，灵香城西门外是一片茂密的树林，中间只有一条窄窄的小道延伸到树林深处，林飞不知道玄真为什么要带自己到树林里，但他没有开口问玄真，只是这么跟着，在草庙里玄真没有丝毫动作就将自己重重摔在地上，显然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法力，而自己身负血海深仇，如果真能学到玄真身上的法力，将来寻得仇人，报仇是有希望的！
　　走到树林里，玄真没有走林间的小路，而是走进树木比较茂密的树丛里，树木虽然茂密，但玄真经过的时候，那些草木都像是在给他让路一般，向两边倾倒过去，林飞跟在玄真后面可就惨了许多，玄真刚一走过，那些倾倒向两边的草木都马上的直立而起，将林飞身前遮挡的严实，几乎难以前行。但林飞这么多年的流浪生活已经适应了各种恶劣的情况，他双手用力拨开树丛，紧跟在玄真身后，树丛中有些带刺的植物划破他的皮肉，流出血，他都不曾在意。
　　玄真在一棵古树旁停下脚步，林飞也跟在后面走了过来。
　　玄真看着林飞两条胳膊上被植物划出的道道伤痕，道：“为什么不求我帮你把植物推开？”
　　林飞看着玄真，紧抿着嘴唇，一脸坚毅模样道：“既然你没有想到帮我，那我为什么要求你？”
　　玄真笑道：“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的性格了！”顿了一会继续道：“这里没有人了，我们赶紧赶路吧！”
　　林飞一脸狐疑的看着玄真，问道：“这林子里树木这么茂密，我们往哪走？我们要去哪？”
　　玄真微微一笑道：“我们不用走！”说完从怀里掏出一面镜子。
　　镜子刚一掏出，林飞抬手遮挡住眼睛，直觉得玄真手中的镜子像是射出如同烈日一般强烈的光芒，让人无法直视。
　　等适应之后，林飞仔细的看着那面镜子，镜子正面就像玉石一般光滑，没有一丝杂质，镜边被古铜色的金属包裹着，还点缀着七颗璀璨的宝石均匀的分布在镜边，散发出多彩光芒，七颗宝石所散发出来的颜色各不相同，各出一色。镜子背面精细的刻画着草木山川，日月星辰，虽然有些模糊，但却依然动人心魄，一看便知，这面镜子并非凡品。
　　玄真将手中的宝镜，轻轻抛入空中，在快要掉落地面的时候，忽然四周三丈以内的草木尽数消失了，而原来只比手掌稍大一些的宝镜，变的直径竟有一丈，林飞木纳的看着前面的变化，脸部没有一丝表情，但一双明亮的眼睛却在不停的微微抖动着。
　　玄真将手中拂尘一挥，搭在手臂上，身体慢慢漂浮而起，落在硕大的宝镜上，口中低语几句，缓缓盘膝做下来。
　　林飞直感觉眼前发生的一切如梦似幻，没有一点真实感，呆立当场没有一点动作。玄真转头看着林飞一脸木纳的表情，低声一笑，似在催促道：“快点上来，我们要赶路！”
　　林飞像是忽然被惊醒，慌忙的挪动步子走到宝镜边，吃力的爬上去。
　　玄真微闭着双睦，道：“我们要驾御法器而飞，你可要小心，在高空中掉落下来可是要粉身碎骨的！”
　　林飞到现在还没有从惊鄂中走出来，只是不停的点头。
　　玄真轻启嘴唇低语几句，不似人间言语。忽然，身下宝镜慢慢的向上升起，非常稳当，没有一丝摇晃。
　　林飞心里非常紧张，趴在上面，双手紧紧抓住宝镜边缘。宝镜在上升到离地面十丈左右高度时，忽然前冲而去，玄真身体没有一点动荡，两边苍白的鬓角被前冲而带起的大风吹的向后飘荡着。突然的前冲之势，让林飞差点失去重心，其实他并不知道，如果不是玄真暗中稳住自己身形，恐怕现在他已经从空中栽下去，摔的筋骨尽断。
　　林飞心中忐忑万分，从宝镜飞起的一刹那，他就将眼睛紧紧的闭起来，玄真的声音直接灌入自己耳朵：“有我在，你想掉下去都难！”
　　听到玄真说话，林飞心中安定不少，强撑着快要被大风刮飞的身体，慢慢的睁开眼睛，当他看向前方的时候，心中不禁感觉异常的开阔，蓝蓝的天空，一片片白云都只在自己旁边，伸手可及，而脚下的一切更让他感觉到惊讶，那些一直盘旋在高空的雄鹰现在也在自己的下方，灵香城已经远远甩在身后，地上的一棵大树，此时看来，只不过是如针眼般大小的一点绿色，站在高处的开阔视野，让自己胸中积压许多的抑郁之气驱散不少，此时感觉自己就如同在天神明，俯视着脚下的苍茫众生。
　　林飞挪动身体，坐到玄真身边，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
　　玄真淡淡道：“灵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