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戮三步曲》墨文轩

2、第二章 老道

　　林飞边走边回忆着从前。
　　突然一个小孩走到林飞面前，抬起头，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林飞道：“你是不是很饿？”
　　林飞停下脚步看着小孩，小孩见林飞没有接馒头，将手又抬高了几分，道：“你要是饿了，就拿去吃吧！”
　　林飞低着头看着小孩手中高高举起的馒头，生生的咽了口唾沫，肚子里突然间翻滚起来，他慢慢的蹲下身体，没有抬手去拿馒头，看着小孩明亮的眼睛，淡淡道：“你为什么要给我吃的！”
　　小孩用手抓了抓头发，似在考虑，顿了一会微笑着道：“不知道，但是饿了就要吃东西，不然会很难受的！”
　　孩子依旧微笑的看着林飞，也许现在只有这种稚嫩的孩子才不会嫌弃自己吧。
　　忽然一个女人的声音大声的呼喊起来“小壮，外面冷，快点回家，”
　　小孩听到这个声音，赶忙将馒头塞进林飞的怀里，小声道：“我娘来了，我要回家了！”不等林飞回话，小孩就甩开小脚，跑回了家中。
　　从旁边的院子里又传来刚刚呼喊的女人的声音“小壮，跑到外面干什么去了？”
　　小孩道“我到外面玩去了！”
　　“赶紧回屋，外面太冷了！”
　　林飞没有起身，依旧蹲在那里，他感觉到在胸口的馒头在微微的发热，温暖着自己快要被冻僵的身体，他没有马上从怀里掏出馒头吃掉，缓慢的起身，用手轻捂着胸口，像是在保护着什么一般。
　　慢慢的走回草庙，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肆虐的秋风也渐渐退去，天上飞过一群乌鸦，在掠过草庙时，都会落下阵阵哀鸣。
　　走到草庙门口，林飞没有走进去，而是重重的坐在草庙的门口，慢慢从怀里掏出依旧温热的馒头，颤抖着手，轻轻掰下一块，塞进干裂的唇边。
　　以前与家人快乐的生活，这几天行乞所受的侮辱打骂，突然间似泉涌，浮现在眼前，美好与痛苦交织着。
　　忽然林飞将手中的馒头大力的抛开，嘴里不停的呜咽，面部开始慢慢的扭曲，站起身，将身上已经破烂的衣衫，一片片，一条条的撕扯下来，仿佛深秋的寒冷并不能让他感觉到不适，身上的衣服被他尽乎疯狂的全部撕扯掉，他还在大声的厮吼着，泪水已经湿透了眼睛，益出眼眶，顺着扭曲的脸一滴滴的滑落。
　　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丝遮挡，身上各处都有伤痕，那些伤痕已经深深的刻在心底，永远都无法愈合，林飞像疯了一样，在草庙前疯狂的奔跑着，冲撞着，嘶心裂肺般的叫喊着。
　　秋风再次肆虐而起，拂起地上的杂物卷入空中，但没有散去，像是在配合着林飞舞蹈一般，在草庙前盘旋着。
　　天早已经黑了下来，四周非常寂静，深秋时的鸟兽已经归入巢穴准备冬眠，此时天地间，仿佛只有林飞一人在高亢的吟唱，又似低声的抽泣。
　　不知过了多久，秋风再次散去，林飞伸展身体平躺在地上，全身已经被冻的麻痹，没有一丝感觉，仿佛饥饿也已经离自己非常遥远，慢慢的闭上眼睛，等待自己的灵魂慢慢沦陷九幽之底，在那里自己将不再孤单，终于可以见到那两张温馨的面孔，渐渐的，感觉困了，嘴角微微的挂起一丝微笑，低声的呢喃着：“爹，娘，小飞来了！你们等着我！”
　　温暖，被冻僵的身体像是在慢慢的融化着，有一股暖流在胸口慢慢向四肢扩散，全身上下竟然渐渐感觉的燥热起来，那从胸口曼延开来的暖流像是大江中的潮水涌向身体各处，瘫软的四肢突然充满无尽的力量。
　　哼~~
　　林飞闷哼一声，紧皱眉头坐起身，双手紧捂着胸口，胸口的那股暖流依旧在旋转，久久不散，他没有睁开眼睛，轻轻的嗅着周围的气息，嘴角微微翘起，淡淡一笑，但这一笑，却多了几分苦涩，草庙里潮湿的气味和稻草的味道他再熟悉不过，显然自己还没有死，现在还在草庙里，而身上已经多了一件灰色粗布衣。
　　“醒了？”一个浑厚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飞急忙睁开眼睛看向前方，一个老人正盘膝坐在自己身前不远处，林飞与老人目光交错时，似乎被闪电击中一般全身不禁一紧。
　　寂静了很久，林飞开始仔细打量眼前的老人，老人身穿灰白相间的道服，手臂上搭着一柄白须拂尘，满头白发似乎微微散发出朦胧的白光，银白的胡须垂在下巴下，脸色红润，让人很难猜出老者的年岁。
　　林飞淡淡道：“你是谁？”
　　老者放声畅笑，顿了一会，不答反问道：“是什么事让你如此痛苦？”
　　林飞道：“这与你没有什么关系吧？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老者凌厉的目光直刺林飞道：“好一副坚毅模样。如果不是我，恐怕现在你只是一具僵硬的尸体，难道你不该对老道救你心存感激？”
　　林飞将头偏开道：“感激？你只是多管闲事！”
　　老者微皱眉头，问道：“难道你真的那么想死？”
　　“生在人世只有痛苦，或许到了阴间都要比现在快活许多！”
　　老者将手中拂尘在空中一挥道：“那你现在就去死吧，老道不会再救你。老道活了几百年，都还对生死颇多畏惧！没想到你这一年轻后生竟然能参悟生死！”
　　林飞不禁一惊，人活七十古来稀，这老人竟然说自己已经几百岁，难道这世界上真有神仙不成。
　　林飞惊疑的看着老者，眉头挤在一起：“你是神仙？”
　　老者看着林飞模样，不禁哈哈笑起：“神仙都在九天之上，就算下入凡间，凡人又怎可能见到，我玄真只是修真之人，参悟天地，吸收天地日月精华，活个百岁又有何难！”
　　林飞站起身，走到老者面前，问道：“难道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有法力的人？可以降伏妖魔的高人？”
　　玄真道人看着林飞满脸狐疑的模样，正色道：“降妖伏魔乃佛家道观所为，老道只是闲云野鹤，逍遥人间，这些事老道才懒的管！”
　　忽然林飞重重的跪在地上，将头深深的埋下，恳求道：“仙人，我身负血海深仇，不得雪恨，还请仙人替我报仇！”
　　玄真道人轻轻一抬手，林飞只感觉自己身体忽然一轻，跪在地上的身体，慢慢的漂浮起来，两道凌厉的目光直射林飞：“报仇怎可借别人之手！”说完那虚空的力量突然收敛，林飞漂浮在半空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不禁闷哼一声。
　　林飞因为身体的巨痛，面部极度的扭曲着，额头的青筋暴涨起来，颤抖的抬起头，看向老者。
　　刚刚的事似乎没有发生过一般，老者缓慢站起身走到草庙门口，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如果想要报仇，就跟我来，我传你仙术，倘若你毅力够坚，报仇不晚！”说完便轻迈步伐走开，虽然脚步看似很慢，但只转眼功夫已到百米之外。
　　林飞眼中像是要喷出火来，从地上鱼跃而起，追向老者所去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