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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虞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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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
让随行的芊芊先去闲云居见主人,白珞七绕八绕的穿过茂密的各色植物,寻到了花海中的一方小亭。亭中有榻,榻上有席。白珞将披风脱下盖在身上,躺在榻上闭目小憩。
醒来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织云的仙子为天幕铺上了华色。伸了个懒腰,将滑落在地的披风拾起。白珞走上另一条路,寻到了花丛深处的那方小居。推开门,不大的小居中满满的都是花木,各式各样,傲然的盛放着。往里走,绕过绘着山水的屏风,果不其然,里面已经支起了方桌,芊芊靠在桌边的椅子上休息,看见她忙起身将她手中的披风接了过去挂在一边。闲云居的主人端着一盘品看起来就很让人有食欲的菜肴从侧面的小屋过来,看见她笑了笑,将手中的菜肴放在桌上“我还以为你会早点过来。”
“一不小心睡着了。”白珞随意的坐在桌边,“你俩也过来吃啊。”
“你倒不客气。”虞熙笑,和芊芊一起在白珞身边落了座。
吃完饭,白珞手边放着虞熙亲手烹的茶,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院中散着悠悠亮光的月见花。
“谁又惹你生气了?”虞熙坐在她身边,给自己也倒了杯茶。
“怎么这么问?”白珞收回视线。
“没人惹你生气怎么想的起来来我这。”虞熙唇畔带着笑,看着对面的人。
这个女子是奚墨去后天界仅存的数名神族后裔之一,白虎一族的族长,仙族眼中严肃冷漠的神君,此刻却随意的以手支颌百无聊赖用另一只手摆弄着桌上的茶杯“没人惹我我也很愿意来你这啊。”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平时没空,不然我就赖在你这不回去了。”
“还是算了吧。”虞熙笑“朱璎他们会想灭了我的。”
“她舍不得的。”白珞也笑“她啊,还是会给我留点休憩之处的。”
看着那温温浅笑着时刻不露丝毫疲态的神君,虞熙掩了眼底的疼惜“我这啊,随时欢迎你来。”
“嗯。”白珞的表情氤氲在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后,看不真切。
【熙】
鎏祈从未见过那样的女子。
半月后,是王母寿宴。身为天界太子,他答应了自己的母亲会求得只有一刻花时的龙血莲为礼。
龙血莲,非灵土不生,非仙露难活。千年生长,一刻开花,无果即亡。生长条件极为苛刻需千年细致培养却只开一刻花就死亡的植物。天界自奚墨沉睡已经数千年未见过有谁种出这种花了。以灵力冰封所存的亦不过了了,自是极为难得。
他本以为毕竟有数朵千年前冰封的龙血莲,足以寻得献上寿宴。真正开始寻找却发现,自最后一朵冰封之花千年前被白虎族长投入冰刹海祭奠子书神君,天界便再无人见过那般高傲的千年一刻的花。
不禁有些郁闷,毕竟于众仙面前答应了寻花为礼,若是当日拿不出,怕是会给天家出丑。
又是一日寻遍不得,回去恰见自家四弟等在黎阳园。虽说他一直觉的天家关系冷淡,五个兄妹虽不算疏远却也亲近不起来,唯有这个四弟,对什么都不争不抢,对谁都笑的温润有礼,和各个兄弟关系都很好。这会来寻他大概又是来借书。
陪他去太子书阁找到他想要的几本古籍,因心里有事神色一直都不算轻松,自然能被细心的来客看出。
“不知兄长因何事烦恼?”
“贤弟博览群书平日又游遍各处,可知各处能寻得龙血之莲?”
四弟不知想到了了什么神色有些异样,回答给的犹犹豫豫“别处没有,大概只有洛云苑中有可能寻得了吧,不过…”
听闻此话他亦苦笑,清楚的明白自家四弟未说完的话中之意——洛云苑在白虎族所统领地内,天界之人皆知,现任白虎族族长白珞继位后便与天家不和,玉帝王母皆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他这个太子。
“或许,你可以试试直接去找洛云苑的主人。”四弟温温笑着,对他这般说。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给白珞送了拜帖,果不其然没有得到回应。
于从四弟那里问明了洛云苑的所在,他绕到白虎族的后面直接找了过去。
行为虽不符合身份,他并没有打算被人发现,想的只是看看那处到底有没有龙血之莲。
然后,他见到了那个四弟口中洛云苑的主人。
根本没想到白虎族后洛云之苑处根本没有防御,更没想到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的自己那般轻易就被主人发现。
“来者是客,何不进来坐坐?”清浅的声音,素衣的主人放下手中的书籍冲着他处招呼。
很是尴尬的从藏身处走了出来,他已知失礼“未经允许擅自叨扰,还望苑主不要怪罪。”
“呵…”女子浅笑出声“仙君何必同我这小仙多礼?白珞神君所为我大概也知道,不知仙君贸然来访是谓何事?”
不曾想过会同一个微末小仙相谈甚欢。
他应自称虞熙的女子相邀,于花木小居中对坐品茶说着所求之事。似是忽的明白为何天界传闻白珞极为看中这位小仙,也明白为何四弟让自己直接来寻此人。
天界竟有这样的女子,是千万载繁华消歇后的余奏。和她对坐时,你的心忽然就静下来了,所有纷扰似乎都不再重要,只余一番安然,一段茶韵。
她处确养着龙血莲,三日后开花,本打算如以往般任其绽放后衰败,有人所需,冰封起来给他也未尝不可。
“千年才得一刻的花,为何不愿将其留下而是任之衰败?”
“花这种东西,活着才有意义吧。冰封下来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区别,可那终究是死物。”
随着主人的手所指,他环顾这处花木盛放的小居。
“它们自己选择何时开放何时败落,我虽然养着它们,仍尊重它们的生命与天性。”女子浅笑着,看着那些昂扬的活着的生命,温婉中带着震撼人心的力量。
“不必四日后来取冰封之花。”她毫不在意他所顾虑之事,语气依旧温柔平淡“此时寻来,便算的上有缘。若仙君有闲,何不三日后前来一观龙血莲花开之景亲手留下那刻的美丽?”
【虞】
白珞没想到自己会在闲云居见到旁的人。
墨发束尾,青袍博带,外面披了件织锦的中长衣,腰间的青绦上莹莹然系着一枚青润的山玄玉。
看到那块玉的瞬间,白珞去了笑容冷了脸“为何你会在这里?”
不及回答,身侧侍弄着那盆即将盛放之花的女子先开了口“仙君需要龙血莲,我便邀他来看看花开。”
白珞将视线移到施施然站起身神色无比自然的素衣女子面上“虞熙,你这是在惹怒我。”
“神君说过,我可随性而为。”
“可这不包括惹上他那一家人!”白珞面色森严。
“来者为客,他和你是一样的,不过是来看场花开而矣。神君知我多年,自然明我行事之理,那么,为何要生气呢?”虞熙不顾白珞所带的怒色依旧笑的温柔。
是,白珞明白虞熙所言。这是个太过温婉的人,对一切都不是那么在意,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对每件事都无比宽容,不卑不亢,不怒不悲。所以她留她于此侍弄花草守一片净土为己休憩之处。可那明白不证明她不会生气,无论时隔多久,她都无法原谅那些人。
“够了!”白珞冷着目光扫了鎏祈一眼,拂袖而去。
到底还是没有让虞熙把那人赶出去。白珞知道虞熙不会理会她任何无理取闹的要求,即使,她才是这白虎族的主人。
鎏祈看着白珞离开虽然不觉自己有何过错却不禁有些替眼前人担心“那是白虎族的神君吧,惹她生气没关系么?”
“没关系。”虞熙看向白珞离开的方向“神君她啊,心比谁都好,不会为了这么点小事情怪罪我的。”
原来,无论是遇见天族太子,触怒白虎神君或是千年花开,于她,都不过是小事情而矣。
寿宴过后,洛云苑成了他有空便会去的地方。
白珞事务繁忙少会出现,据虞熙所言应是还在“闹脾气”。
白虎族的神君,在虞熙看来,大概也只是个会任性闹脾气普通的人。
并非每次去都会让虞熙发现,更多时候,他只是远远的望着那个人侍弄花草,晒茶读书,安然微笑。只是那样远远的望着,似乎自己的心也随着静了下来,再无俗事可扰。
她于他,是一方净土。远远观望,不必叨扰。
【熙】
白珞找来黎阳殿时他正与四弟诩辰下棋。外面传来喧哗声响,不及召人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白衣的神君已经毫不客气的闯了进来。
步入殿中,平日淡然的白珞少有的沾染了压抑的焦躁。诩辰注意到不对随鎏祈一同站了起来,在鎏祈之前先开了口“不知神君硬闯黎阳殿是为何事?”
白珞扫了他一眼,将目光停在他身侧的鎏祈身上“你知不知道虞熙在哪里?”
“虞熙?”听到这个名字,鎏祈亦有些吃惊“她怎么了?”
“我去洛云苑时,虞熙不在,闲云居中有花木已经枯萎。我寻遍各处都没有找到,有人告诉我,曾看到她三日前被天家的人请走。除了你,还会是谁?”
听到这样的话鎏祈吃了一惊,诩辰亦皱眉,鎏祈同虞熙相交他也是知晓的,如今的情况,怕是他一直以来的担心成了真。
还是先解决眼前的情况,诩辰悄然上前一步挡到尚在思考的大哥与来势汹汹的神君之间道“可还有何处神君未寻过?比如…刑台。”
刑台!白珞瞬间明白过来,杀气汹涌而出。
天界的人都习惯了她淡然冷漠的模样,却少有人记得,身为掌战之神的白珞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茬。平日冷淡的眉眼染上浓浓的煞气,墨色的瞳直直盯着那被诩辰挡到身后的人。
似是知道白珞不会因一时气愤大打出手,诩辰平静的开口打破了此刻僵持的气氛。
“此时神君生气恐怕也没什么用,还是先找到虞熙仙子在哪里比较重要吧。”
“鎏祈,我与虞熙相交千年。”没有理会诩辰的话,白珞语气沉沉,带着逼人的气势:“她是最与世无争的人,若她因你有任何不测,无论你是何身份,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白珞,说到做到。”
【虞】
所谓刑台除却三十三天仙族却步的泯神台,能让白珞色变的大概只有那处诛仙台了。
诛仙台,台下万年神兵煞气,王母惩罚仙人最爱用的地方。
白珞带着难掩的烦躁怒气一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闯了守卫严密的诛仙台,鎏祈和诩辰跟在后面。诩辰难得的敛了笑冷了神色,鎏祈则是毫不掩饰的担忧紧张——诩辰所言,他在白珞那些话后也明白了过来。他把虞熙当一安适知己,或许是对她抱着不一样的情感却清楚的明白自己所处之位,在意但不去打扰,然而,这并不证明别人也会这么想,比如,他那独断蛮横的母后。
越靠近刑台,白珞的脸色越难看。虞熙的仙息虽然微弱,她却终是找到了。
自诛仙台向下望去,一片肃然苍茫,万载神兵之煞于台下肆虐。鎏祈和诩辰紧随白珞之后赶到,所见便是那白衣的神君毫不犹豫的翻身跳了下去。
鎏祈亦要跳下,被身边的诩辰死死拉住“我知道你担心虞熙,可是冷静点,你不是神族,跳下去只会给白珞神君添乱。”
“可是虞熙在下面!”鎏祈红着眼睛冲着诩辰吼。
“你若下去,她更没活路!”诩辰指着远处高耸的宫殿楼宇冲着鎏祈道“这一路闯来母后已经被惊动,估计正在赶来的路上。难道你真的想不明白她为何会遭这无妄之灾么?”
听到这样的话鎏祈停止了挣扎,顺势坐在了地上伸手遮在眼前,华服染了尘埃“我知道的啊,是因为我啊…”
他不愿打扰,不证明别人看不出他的心思。他是天界最尊贵的太子,王母绝对不会允许他喜欢上一个平凡无名的小仙。最简单的解决办法,就是让虞熙直接从这世上消失。
在王母眼中,虞熙不过是个扰人厌烦想除便除去的存在。
白珞白衣染血抱着奄奄一息的虞熙跃回诛仙台时王母已经赶到,诩辰皱眉立在王母身前,鎏祈依旧坐在地上死死盯着诛仙台下对王母的指责不满充耳不闻。
见白珞上来将怀中人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鎏祈起身便要扑上去,被正给虞熙治疗的白珞挥手所设结界拦在离两人一步之隔的地方。刚要动手硬闯,诩辰挡在了他面前“不行。”
“让开!”他已不管不顾。
诩辰皱眉,出手挡下鎏祈的攻击——诛仙台下一行,白珞虽是神族亦已受了不轻的伤,此时却不顾自己拼了命的想将仅余一息的虞熙救回,若此刻放任鎏祈打破结界,白珞伤重的同时虞熙怕是会即刻没了性命。
“通通住手!”王母在侧厉声道“你看看你们两个为了区区一个小仙闹成什么样子,天家的脸都要被你们丢尽了!”
话音刚落一缕凌厉白光猛的冲着她飞来,撞在天族防护结界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响声过后,王母清楚的看到白光中夹杂的红色在已经显形的结界上劈出一道细小的裂痕。
白珞一手放在虞熙额上,另一只手染了鲜血正指向王母的方向,墨瞳中的光如刀刃般森冷尖锐。
“放肆!”王母气的浑身发抖“你竟敢对我出手…你竟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白珞微眯了眼“虞熙是你派人推下去的吧。”
“区区小仙还想触犯天家威严,她死不足惜。”王母摆出高傲威严的样子。
“仗着天命相护便为所欲为,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天家威严?”白珞微咳,收回手擦掉唇畔渗出的血迹,眸光不再尖锐而是恢复了同平日无二的冷漠,语气平静的让人心惊“若今日虞熙因你所谓天家威严而死,我便要鎏祈为她陪葬。”
“神君说的太过轻易了吧,天命所归岂是他人可以冒犯的?”
“你以为有天命结界便万事无忧了?”白珞微微颌首示意王母面前结界上那被她用自己手上的血击出的裂痕“莫不是年纪大了忘了神族之血的作用了吧。”
“敢杀鎏祈你也逃不过天劫!”王母还在挣扎。
“哦?你不是认为我怕死吧?”白珞竟似带了笑了“一直都是你们不敢让我死罢了。”
白珞将目光从面色气的铁青的王母身上转到面前被诩辰控制住了的鎏祈面上“我说过,她若有事,我…”
声音断在握住她另一只手的冰凉触感上。
“虞熙!”鎏祈的目光中绽出惊喜的光,却因着诩辰的束缚不能上前。
诩辰手上的束缚未放松,见虞熙醒来却皱起了眉。
“你怎么样?”白珞不顾神色各异的人回过身“不要担心,你不会有事的。”
“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那温婉的女子清浅的笑了,摇了摇头“不要再浪费自己的神力了,你知道没必要了。”
是,白珞知道自己到的太晚,曾在虞熙身上设下的保护结界也没能护她到最后,虞熙已是难回。
“你是不是傻!”白珞低吼“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招惹那家人么?为什么不肯听我的话!”
“他…鎏祈他啊,和你一样,我只是想尽量让你们能休息一下啊…”
“你知道,我从不会去争些什么,也从不会为自己的所为后悔…”虞熙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以为自己挺不到你来了…还好…还来得及…”她努力的抬起头目光澄澈的看着眼前红了眼眶的神君“答应我,不要因为我而怪罪任何人…”
一片沉默。
“神君?”白珞半晌未语,虞熙不禁轻声相讯。
“该不该说难为你一直挺到现在就是为了对我说这么一句话了。”白珞声音清浅的只有她怀中越来越虚弱了的虞熙能听到。
“那神君的答案呢?”虞熙问。
“我答应你。”白珞轻声说道。
好似了了最后的心愿,虞熙勾起唇角如以往一般温婉的笑了,看了不远处悲痛的鎏祈一眼,慢慢的合上了那双湖水般清透的眸子。
一阵莹白的光芒过后,白珞怀中的女子已消失不见,只余一块通透的温润浅碧色玉石。
【熙】
鎏祈眼睁睁看着虞熙在冲自己淡然微笑后在白珞怀中消失只余一块温润白玉。
诩辰松了束缚转身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他。
白衣的神君将那块玉拾在手里站起了身,神色平静的走到他面前好似刚才看着挚友逝去的悲痛不曾存在过连眼底的红都已消失不见。
还是那个冷漠的看惯世间悲喜的白虎神君。
声音却是沙哑至极的。
“她不怪你。我已答应了她便不会反悔。”白珞将手中的白玉递到鎏祈手里“你若还想见她,便把她带去玉山,我是在那遇见她的。”
“神君你…还好么?”诩辰看着白衣染血的白珞目光带着难掩的关切。
“我会有什么不好的?”白珞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眼底却是无尽悲凉,原本从未出口过的话就这么在那人的目光下不自觉的说了出来。
“他们既已做出决定,我会接受。”
“我一直,都只能接受罢了。”
白珞未再看周围人一眼转身下了诛仙台,走过的地方,有漓漓的鲜血划落。
至始至终,有血,无泪。
三日后,鎏祈自请去玉山修行,尚未得答复便已前去,王母虽怒,无可奈何。
玉石成灵成仙,万年不一定得一。他知道,可他会等下去。他欠那个与世无争的温婉女子一句对不起。如果她能回来,他会将她护在身侧绝不放手,任何人都不能再伤害她。
任何人。
天界,神兽族中心,乾坤台。
“白珞不会有事吧。”玄珲看着白珞刚刚“跃下”的乾坤台洞口,目光悄然瞥着在一侧抱臂而立的朱璎。
这红衣的女子刚才把整壶泯灵汤趁着白珞不备全都扬在了她身上将她一把推了下去。
是,他们下界为了防止造成大的影响需要喝泯灵汤封住些许神力,同时也是防止于人间动用神力造成天罚。只是喝一小杯便足够,朱璎却是将整壶扬了上去。
白珞在诛仙台下受的伤还没好,却不得不下界,朱璎所为,彻底封住了她的神力,也算是情有可原。
至少伤好之前可以防止白珞乱来…
只是…
玄珲想起之前在轩辕镜上所看到的场景,不禁有些担心。
前来送行的三人都知晓,白珞身为神族的天劫快到了。
不知道会以怎样的形式降下的天劫。
还是在她触弄了天命结界之后。
“不管你看到了什么样的未来,做决定的都是白珞自己,我们向来无力改变她的选择。”朱璎的声音难得的严肃“估计伤好的同时她的神力也就恢复的差不多了,只希望她不会真的惹下什么大祸。”
还有一句话她没有说。
至少,谛香尚在人间…她大概也会帮忙护着那人吧。
但愿,一切不会有玄珲所预料的那般糟糕。
人界,彼岸阁。
彼岸将客人送走,抬头看了看帝都阴沉的天色。
要下雨了啊…
关上彼岸阁的大门,将晦暗的天气隔在了门外。
一道闪电过后,阁外大雨倾盆。
真是,糟糕的天气啊…
【虞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