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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于归 ...
她在山路旁捡到了奄奄一息的他。
乱世刚刚结束,新的帝王登基似乎同远离帝都的地区没有太大干系。战乱期间就是如此,总会有穷途潦倒无家可归的人不知何时便倒在路边再也爬不起来了。她原本不想管,却在看见他清秀的眉目后鬼使神差的改了主意。
她将他带回自己在林间的小屋,也没多细心的照料,只是喂了些药和食物。他身上原本便不曾有伤,倒在路边大概也只是因为饥饿个疲惫,即使他运气好遇见了她,能不能活下来也是要看他自己的。
他在第三天醒了过来。她问他从哪来叫什么他一概不答,只是冷淡的谢了她的帮助。道谢的语气,却不像是一个死里逃生的人。
像是……生无可恋死了也无所谓的语气。
他留了下来,反正她是江湖人这方小屋只是偶尔回来,借他住也没什么。他不说自己的过往她便也不问。只是,她看得出,这个男子,虽然之前潦倒到已经昏迷到路边险些死掉,举手投足间却有着难以更改的大家风范。
她留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长,每次回来都会带很多的食物,偶尔会顺便再山间打点野味。他渐渐软了眉眼,不再如当初那般淡漠生死,偶尔还会在看见她时露出些许笑脸。
关系愈密切,枷锁就愈重,不再能够自由的行动。作为一个在江湖上漂泊了这么多年的武者,这会有多危险,她知道。可她也清楚的直到,自己喜欢上了这个眉眼清淡的男子。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于是便去问了。她从来不是扭捏的女子,喜欢一个人,即使他不是江湖人,即使他来历不明,也无所谓。
他看着她一脸认真的对他说我喜欢你,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忽然觉得有些恐慌。
“你是江湖人,我来历不明,或许会给你带来灾祸,你不怕么?”
“不怕。若是你有仇人,我帮你把他们打跑就好了。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看着那女子明朗的笑颜,一直郁结于心的事情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于是,他也笑了“既然喜欢都是你先说的,那么,成亲果然应该是由我来提。”
一方小屋,两盏红烛,嫁衣是从山下买来的,火红的盖头下,是她的笑面如花。
两人就这么结了亲。山间的生活,虽然平淡,却也因为有了彼此的陪伴而满是温馨。偶尔两人会拉着手去山下的小镇买一些生活所需,还有食物。毕竟,他们不能一直靠她偶尔随手打来的野味为生。
她以为一切会这么下去,她忘了江湖上的恩怨,他也只是她的夫君。变故却来的悄无声息。
她注意到有人跟踪他们,警惕起来,却没想到,寻上门来找他的,并不是什么棘手的仇人。
那是个女子,一身素衣难掩满身贵气,一个人孤零零的来到了他们生活的庭院中。
看着那女子,他情绪复杂。拉住了想要出去一探究竟的她,他关了房门,固执的不肯出门相见。
那女子似乎料到了他会如此,只是站在庭院中同他说话。他不回答,便自顾自一直说了下去。
“叶璟,你不用躲我,我知道你在。”
“叶璟,跟我回去。我需要你,这天下需要你。”
“是我错了,是我害死了父亲和哥哥。可我也已经付出代价了。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唤着叶璟的女子眸中满是伤痛黯然。他依旧不吱一声,只是垂在两侧的双手,狠狠的攥成了拳。
“我知道,你怪我,和母亲一样。可姐姐求你,跟我回去。太子尚小,朝堂上暗涌无数,我真的快要支撑不下去了。就算不为我,你也该想想这天下。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但我不后悔当初征战天下换来的数载太平。难道你就忍心看着这牺牲了那么多人才换来的安宁毁于一旦?如果父亲哥哥还活着,他们会想看到这样的你么?你的才能,自小家族对你的培养,难道就这么荒废在这林间么?”说道最后,已是声色俱厉。
听到父亲哥哥,他终是在她担忧的目光下推门而出,站在门口面对面的看着对面那当今世间最尊贵的女子,太子生母,他唯一的姐姐,同时也是在战斗场上逼死他父兄的凶手。
其实他和他姐姐长得很像。就在她看着院中对峙着的两个人,思考他们会不会打起来,自己要不要去拉架的时候,让她没有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地位尊崇的女子,在他迈出房门后毫不犹豫的跪在了他的面前,用略带着哽咽的声音开口“弟弟,我求你。”
他满目挣扎,双手在两侧攥成拳又放开,终是长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里。只是在门重新关上前,头也未回的说“你先回去。我……答应你。”
听到这样的回答,女子送了一口气,起身对着关上的房门,满目愧疚的说了句对不起,离开了那不符合她身份的庭院。
一个月后,她与他一同迈进了帝都巍峨的城门。
数年前,他的姐姐叶瑾帮助新帝一路征战天下,却不得不与自己的父兄对峙。叶老将军为报先帝之恩同儿子战死于帝都城墙之上。而后,天下初定,叶瑾被立为皇后,自小因体弱不曾习武被家族送至当世智者门下习谋略之术的他则不知所踪。
帝王一年前中毒离世,太子年幼,皇后把持朝政,寻便天下,终于在山中庭院将自己才华横溢的弟弟找了回来。
连她都曾听说过他师傅的智者之名,帝都数月的生活,却依旧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从不知晓他竟是那样的人。她看着他周旋在各色朝臣之中,帮助皇后定下一个又一个计谋,平衡各方势力,眼眸中,是她不曾见过的神采。
她似乎从来都不曾了解过真正的他。山间的生活平淡温馨,她以为他同她一样享受着自由自在的生活,却忽然发现,即便他想,那也并不适合他。他适合的是……与她不同的立于众人面前政治漩涡中的……光芒万丈。
她同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是他的舞台,天生的谋士。而她,在帝都繁华中一身不自在的她,只合江湖老。
他武功低微她武功盖世又如何?他身边有无数能保护他的人。
她一直认为自己很宽容,足够的大度,她在他落魄无依的时候爱上了他,他飞黄腾达,她一样可以守在他的身边。可是,事实证明那只是存在于遥远未来的想象。并且更为关键的差异不在地位上,而是,她与他的国度。
她看不懂他身边的暗潮汹涌,不喜欢帝都虚伪的浮华。她留在帝都,只因为他在。
直到,某次皇宴,他遇刺,她为了保护他,不顾眼前正在交战的敌人回身相护,受了伤。
他暴怒,朝堂人心惶惶。皇后劝他不要这般锋芒毕露,他却丝毫不听,自顾自的加快了进度,将原本想要慢慢拔出的心有异心的朝臣一网打尽。
她从昏迷中醒来听说了这些事。侍女说起她负伤后他被触逆鳞般的神情都带着害怕。她忽然觉得,不能在这样下去了。她不适合这里,她会影响他,甚至,会害死他。
于是,她在伤好些后找到了自到帝都便一直藏在梳妆台中的一枚锦囊,在夜晚无人时打了开。
那锦囊是刚到帝都闲逛时,无意间进入的一家名叫彼岸阁的店子的主人给她的。那个抱着一只黑猫的女子,听她讲了她与他的故事,给了她这枚锦囊,说这是她故事的报酬,将来需要帮助,便可以打开。
第二日,国舅府传出消息,府中夫人在国舅府兵严密的保护中不知所踪。叶璟大怒,动用一切力量,誓要将人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而此刻,彼岸阁待客的小厅中,一个抱着黑猫的女子和她相对而坐。
“决定了?”彼岸问对面的女子。
这女子昨晚打开了她给她的锦囊,给叶璟留了信后,要的帮助是将她带离国舅府。
“决定了。多谢阁主收留,伤养好了之后,我会离开帝都,去我该去的地方。”
她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会是他的累赘。所以她离开,放他去飞。
以前纵容他不想曾经,现在……成全他翱翔九天。
然后……他的一切将与她再无干系。
“逆者死,抗者刑。你是他的束缚,却也是一些温暖的源泉。你若离开,他要是缺少了思绪与感情……或许会变成一个单纯冷酷的人。”彼岸抚摸着怀中黑猫开口。
“他不会,我相信。我们在一起这么久,即使如今不得不分开,我也相信,他不会迷失自己。”那女子想着那些与他相关的温暖的过往,露出微笑。
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可你一定要过的很好很好。
天气越来越热了,邺城外的驿道供来往路人休息的茶摊内,有不少来往的商贩正在歇脚。
“听说了么,当今太后的弟弟,那个前段时间平定了左丞相叛乱的那个国舅爷,前两天遇刺身亡了。”一群休息的人凑在一起闲谈。
“就是那个惊才绝艳七岁被智者言霖收为入室弟子的那个?怎么可能。”旁人询问。
“对,就是那个。”最先开口的人回答。
“啪。”众人还没来得及探究是谁将茶碗打破,一阵风掠过,刚才一直坐在角落的女子转瞬已出现在那男子面前,伸出手扯住了他的领子“你说什么?谁死了?”
男子被吓了一跳,却被那女子满身杀气压的不敢有丝毫反抗,胆战心惊的开口“国舅叶璟,前两天遇到左丞相的刺客被害死了。”
“左丞相不是早就被扔到牢里秋后处斩,你再胡说信不信我杀了你。”女子的手越发用力,神情可以称得上是恶狠狠了。
男子连忙开口“我没胡说,是左丞相遗党明知叛乱无望逼急了做的。国舅重伤不治,太后亲自下旨帝都三月着素,不得办宴为其祭奠。消息还没传到这边,我是从帝都来的……”
话音未落,面前的女子已经放开他踉跄后退“不可能,这不是真的,我不相信……”说完,转身便出了茶铺,跳上拴在门口的马,向着京城的方向疾奔而去。
帝都,因办丧事而挂白的国舅府。一女子闯门而入,有护卫上前相阻通通被她毫不客气的打倒,众人正不知如何是好,一个一直在国舅府呆了好几年的侍女认出了来者,大喊了一声“夫人!”
女子直接冲到她面前,伸手抓住她的领子问“他呢?”
侍女眼底带泪“夫人,您回来晚了。我带您过去见老爷。”
侍女将她带到灵堂前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几步的距离,她走得好似费劲了一生的力气。
灵堂中,有一女子只身立于棺前。她视而不见,眼中只剩那乌黑的棺木。数日不眠不休的赶路,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眼前一阵阵发黑,她咬牙走到棺前,扶着棺材站稳,抬起手,却终究没有勇气打开看看里面的人。
“你……果然还是来了。”叶瑾在她身后开口。
“他……在这里?以他的才能,谁能杀死他?我不相信。”
“你可知道,他为了尽快让朝堂平静下来,这三年得罪了多少人?”叶瑾语气平静得不正常,可她已听不出来。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棺盖挪开些许,却在看清棺中人面目前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她做了个梦,梦里,叶璟还住在山间,她出去和人打架受了伤,跑回小院就因为伤口发炎引起的发烧倒了下去,叶璟一直在一旁衣不解带的看着她。她意识不清,可还是清楚地知道他在一旁照顾着她,喂药喂水,寸步不离。
这次也是,她能感觉到有人在身边照顾她,可她不敢醒来。因为这次不会像上次一样,睁开眼,便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了。
隐隐能听到说话的声音“脱力……劳累……”“为什么还不醒……”“不愿……”
还是在做梦么?身旁有熟悉的声音低语“我错了,别睡了,只要你肯醒过来,怎样都好……”
醒来已是深夜。大的过分的床侧有夜明珠正散着幽光,她有些搞不清楚自己在哪,却在看清守在自己床边睡着的人的瞬间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
那人感觉到她的动静醒了过来,眼神初醒的迷茫在发现她看着他后变作了惊喜。“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没有理会那絮絮叨叨的话,怔怔的伸出手抚上他的脸庞,喃喃开口“热的,我不是又在做梦吧。”
男子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转而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南夜,是我,我还活着。”
有泪水从不受控制的从眼中滑落。是了,是他,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会唤她“南夜”,因为他说过,她是他一生所遇唯一安宁喜乐的南亭夜色。
第二天,她在叶瑾的口中得到了这一切的解释。
她失踪后,叶璟同叶瑾约定,自己帮她平定朝堂纷争,但条件是,不管这要花上多少年,一切结束后,都要放他离开。
他用了三年时间,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将一切怨恨都引至自己身上,终于拔出了所有不安定的朝臣。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无论派出多少人,都寻不到她的踪迹。
于是,他诈死,以此从朝堂漩涡中脱身。而且,他相信,无论她到底藏到了哪里,听到他死亡的消息,都一定会来见他最后一面。可他没想到,他的诈死竟害的她劳累昏迷至放弃求生不愿醒来。
“其实他从最开始就不想让你卷进来。他说过,他知道你不适合京城的生活,可他舍不得放你走。”
“你受伤失踪后他找你都找疯了。你不用这么看我,我知道你留信了,可就那么一张纸几个字,他怎么可能放心的下。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这几年他派出人寻便天下都没能找到你。他在朝堂上也得罪了不少人,想要全身而退,诈死是最好的办法。”
“你别怪他。朝堂上的争端永远没有结束,平静也只是暂时的,我不想放走任何一个人才,尤其他天生便擅长权谋,简直是为政治而生。可我必须放他走,因为他是我弟弟,我唯一的亲人了。”
“别辜负了他的一片苦心。”叶瑾语重心长。
把他赶到门外,她面容平静的听叶瑾讲完这一切,一直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最后,叶瑾也没能看出她到底有没有因为自己弟弟骗她生气,只得起身离去。
行至殿门前,那女子终是开了口“你是个好姐姐,我替他谢谢你。”
听到这样的话,叶瑾红了眼眶。努力控制着眼中的涩意,没有回头的说“我欠他良多,估计是没机会还了。希望以后,你们能过上想要的生活。帮我照顾好他。”
京郊外,驿道上,一男一女并骑而行。男子披风大帽遮面,一直喋喋不休的向身侧女子询问着什么。
叶璟自姐姐从房中出来就一直在问她两人说什么了,为什么叶瑾红了眼眶。可她一直不肯告诉他。她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已经比计划晚了数日的两人连夜离开了京城。
她看着叶璟紧张的表情只觉好笑。这哪里是那个捭阖在胸的国舅爷啊,明明就是一个生怕心爱的女子生气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男子啊。
她怎么会怪他?她只会逃避而他为了两人能够安稳的在一起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甚至放弃了帝都至高的权利埋没了自己那般的才能。对她来说,他位居人臣也好,落魄流离也好,只要在乎她,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这是他的选择,不当流芳千古的重臣,只要平凡的相守。那么,她定会一直陪在他身边,做他安稳的归途。
一个月后,两人离开数载的山间小屋又冒出了袅袅的炊烟。这一次,大概就是一生了。
【褪尽君王命,千秋功名,只为守一场你爱过的安宁。从此无名无姓,长醉不醒】
这接下来的三篇算是一起的故事,叶瑾,叶璟,叶瑜,还有齐莫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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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于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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