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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画堂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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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坐在柜台后看书的彼岸看到那个那个男人迈进彼岸阁皱了皱眉。竟然还有这种体质的存在敢于踏进她的店子,而且,这样的命格……
注意到彼岸的动作,趴在柜台上的黑猫也抬起了头看向门口,碧绿的眸子又转向彼岸慵懒的喵了一声。
男人进来后什么都没看直接冲着柜台走来,他几经不年轻了,黑发中有些许雪白的痕迹,一身素衣却掩不住满身的贵气。径直走到了彼岸的面前“你是彼岸阁的老板?”
“正是。”彼岸合上了手中的书。
“听说你能帮找到这家店子的人实现一个愿望?”男人盯着她问。
“那可不一定,能不能帮忙要看我的心情而定。”她不顾男子威严的气势,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桌上刚刚看书吃的小食。
“那你现在心情如何?”
“还好吧,如果听个故事大概会更好些。”彼岸走出柜台走向一边会客的小桌,落座后向仍站在柜台前的男子招手“你要不要给我讲个故事?”
男子犹豫了一下,跟了过去,坐在彼岸对面。那只黑猫也抻了个懒腰站了起来,跳下柜台跑过去跳到彼岸的怀里眯着眼睛享受着主人的抚摸,
男子端起桌上的茶饮了一口,回忆起了那段被淹没在时光和权利间的故事。
“我和她……是在江南相遇的……”
人面不知何处,碧波依旧东流.
江南的七月依旧平和如昔,柔媚的波光粼粼仿若是离人细细的愁丝。淡淡的月色朦胧,莲荷青涩的颜色遮掩着采莲女子温柔的笑意。绣阁中绢丝织成嫁衣,绣鸳鸯刺百合,期待着那方窄窄的庭院外大红的花轿。
他无意来到江南,身上洗不去的血气在江南的烟雨中似乎也被冲淡了些许。可这并不能让他忘了一路上所见的那些流民。帝王暴虐,喜怒无常,他世袭家中爵位以少年之身位居将军,却对帝王心思无能为力。想到这,这一方山水也添了些许愁绪。
船夫看他观山不语,开口道:先生是外乡人吧。此地山清水秀,正是放松休憩的好地方,更是出美女的地方。江南女子多是柔媚细腻,倘若在水见到女子定是浣纱。他浅浅一笑,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细雨丝如愁。
她不同,冷若一枝孤芳自赏的梅。静静地伫立在水边清冷地翻阅书卷,神情黯然地望着天际漠然不语,素色的衣裙在青色的石板上来回摇曳,宛若落花。他注视着眼前的女子,转身问船夫:她怎么如此特别。
船夫低低地说:这位姑娘生事凄迷,双亲过世得早,一人撑起家业,生性冷清不言语,却是乐善好施,算是这乱世中难得的好女子了。
一片风吹过,她伸出手将鬓角的碎发挽至耳后,抬起头,恰对上他凝望的目光。他故作自然的移开视线,那如水的眼眸却以刻上了心头。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古人之言,诚不欺我。那场被迫的江南之行也似乎忽然有了意义。
他去拜访她,第一次放下一切朝廷中的诸多烦恼一心只去取悦那一个女子,抚琴论诗,谈天说地。从她生长的江南风光到他熟悉的大漠烽烟,他每与她接触一分便多一分惊喜,她虽仍旧淡然,却也在他的陪伴下收起了初遇时的那份黯然冷漠,渐渐难掩眉梢眼角的丝丝情意。
数月后,他南巡的任务结束。她将家业交予他人打理,他带她回到了长安。那一场盛世婚礼,多年后仍有人谈起。当朝最年少的将军,被帝王大材小用的派去江南巡视,却在江南烟雨中与娇妻相遇,成全一段佳话。
真正的故事从两人成亲三年后才刚刚开始。
边关小国起了烽烟。他作为副手被派出同兵马大将军镇压。一路所见,皆是惨状。帝王昏聩,各方官员腐朽,民众流离失所,民不聊生。那场仗打得艰难,只因为帝王胡来竟派了宠臣持圣旨监军,那人纸上谈兵且不听劝,又仗着帝王旨意胡乱行事,耽误了诸多事宜。好不容易得胜,他竟还洋洋得意带着侍卫滥杀百姓。
不知何时跟在将军身边自称白珞的女子,在某次屠城后离开了,同时,军中军师一人进城而后行踪不明。
大将军被逼无奈,四方手下皆相劝,终是不得已走上了反叛之路,自封为王,带军攻打回长安。
流民皆觉见了希望,帝王昏聩,这世道乱了这么久,早该有个人站出来终结这乱世了。他是将军的副将,亦是少年成名的少将军。不畏谋反,也知道总有这么一天,只是担心家中妻儿会受他连累,却也无能为力来不及做什么。
白珞归来,自封为王的将军已是乱世兵马首领,事物繁忙,没空理会,她也毫不在意,反而跟在他身边。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他忙碌,甚至还告诉他不必太担心,该来的总会来的。
将军谋反的半月后,有人将他的孩子送到了军中,还有一封手书。她竟如此有胆识,在那样的局势下将两人的孩子送到了他身边,自己留下面对暴怒的君王,为孩子的离开争取时间。如此这般,还在信中抱歉自己保不下那将军府众人了。
妾知君所愿,大丈夫当行事坦荡无愧于心。妾所做有限,望君莫念妾之安危,安行大业。
他满心愧疚疼痛。令他没想到的是,在某一战中,将军中了流矢身亡,万军无主,他不得已在万众期待的目光中走向了那领导者的位置。
折磨也是从那时开始的。他每率领着众人攻破一座城池,那残忍的帝王就会想办法让人告诉他她受了多少的苦。到最后,他已经分不清使他的心渐渐麻木的究竟是战场上淋漓的鲜血还是每离长安更近一步那女子会受到的疼痛了。
最后的屏障,长安城半截城墙隔着两人的生死相望。他立于万军之前只要再进一步便是至尊之位,她被帝王换上盛装压上城墙,连同其他士兵的家眷们,用以威胁他们卸甲投降。
真是天真,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谁还会退却?他必须下令走下去,无论那是不是他的意愿,都必须如此,那是他的责任,天下之大任。
白珞留在了后方,那女子在他出发前问过一句会不会后悔,他铁甲佩剑,看不清表情“即便会后悔,我也不能停止了。”
城墙之上还有众多将领士兵的家眷,他们正在凄然嚎哭。将士们在外行军已久,心中唯一的思念便是家中的妻儿老母,若杀了这些妇孺……他在军前进退皆是错。
一片哭声中,她凛然而立,脸颊苍白,看不出华服下是怎样的伤痕累累。
不顾帝王指在她胸前的刀刃,她在城墙上看向万军之中的他,距离太远,他们看不清彼此是怎样的表情。她在城墙上开口说话,声音传开,却不是他熟悉的江南软语,郎朗如玉石相撞。“帝王暴虐,民不聊生,天下皆怒。夫君在外日夜行军劳累,护卫家国百姓,走到如今地步多么不易!我辈女子,虽不能替丈夫上战场、除暴君,也断不能做了他们的拖累!”
音落,周围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妇孺亦有血性,便是牺牲在所难免又如何?百姓何辜?所求都不过是一个太平天下。
帝王怒极,举刀欲进,他在城外,目眦欲裂。
她遥遥的望着悲切无依他露出了一个笑脸,迎着帝王暴怒的刀刃而上,银白的刀锋穿胸而过,鲜血淋漓而下,她恍若不觉,顶着着那惊慌的帝王,直直向前冲去,直至跃下城墙。
“兹兰——”在他悲切的嘶喊中,进攻的号角响彻战场,最后一役,终于打响。
那一战并没有持续很久,昏聩暴虐的帝王跌下城墙必死无疑,城中人亦皆是明白天下大势不愿拼死抵抗,不久便有人打开了城门。鲜血没有沁染长安的土地,他在万众拥护下走向帝位。黄袍加身,只是身边再没有那温婉女子的相伴。
城墙下的鲜血还未散去,他连她的尸体都没能留下。曾经的将军府也已经被那死去的帝王烧成了一片废墟。与那女子相关的记忆总是伴随着温暖和平和,如江南的烟雨沁人心脾,如今却怀念都无处寄托。
深夜,他赶走了所有人一个人坐在长安城皇宫内空旷的大殿饮酒,白珞只身来到他面前。
“我该走了。”
“好”他毫不在意。
白珞看着他面前的空地半响,叹了口气,将视线转到他的脸上,对他道“你……随我来”
说完,转身出了殿门。
他知道这女子有些许神通,或许……他从王座上起身,跌跌撞撞的追了上去。
一路弯弯绕绕,皇宫的某个角落,一座小小的宫殿没有一丝灯火的沉默着。白珞站在门边等着他跟上了却没有推门进去。
他走过去推开殿门,久未有人烟的阴暗宫殿中扬起了一阵灰尘。一片黑暗,他毫不犹豫的抬脚迈了进去。白珞跟在他身后,抬手在殿中燃起灯火。
殿中地上墙上有褐色的斑点,那是凝固的鲜血的颜色,看着殿中一切,他只觉的自己的呼吸都已经停止。
那是她一生最后一段时间呆着的地方。她在那,受尽了折磨。
白珞在殿门处静静地看着,他不顾身上的华服蹲下身抚摸着墙上那些凝固的痕迹。静了半响,年轻的帝王终是落下泪来。
宫殿的某个角落里,有她以鲜血留下的最后的话“除暴君以安天下,是为大义。得遇将军,此生之幸。莫论后事如何,皆为随心而为,妾心甘情愿,绝无悔意!。”
她不悔遇见他,朝中翻覆也罢坦然赴死也罢,纵是失了江南的模样缺了长安的荣光,她依旧是他最爱的姑娘。他没能护住再也找不回的姑娘。
在他看不到的世界,兹兰的鬼魂在他身边蹲下,伸出手抚摸他的脸颊。白珞明白,她还不想离开。
那就留下来吧,滞留世间又如何,她不信这样的女子会变成为祸的怨灵。虽然他看不见你,但百年后,你们终会重逢。
白珞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空气中。这天下后事如何,便不是与她相干的了。
他封了那宫殿偶尔自己去一坐一天,一生空置后宫为那一人,若不是有了太子估计天下人也不会同意一位帝王这般深情。如今天下天平,距离她离开却已是过了数十年。
故事到这就结束了,彼岸对面,乱世中得位开创了现在的繁华盛世的帝王眼底有着不曾掩饰的悲切。即便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他还是深切的怀念着那个生命中最先爱上的女子。
即便是几乎不问世事,彼岸亦明白,朱璎数年前才离开世间,如今在世的虽是玄珲但平安盛世却都是对面这人的功绩。她也听说过,如今宫中那冷清的后宫给他自己引了多少的麻烦。
“那你找我要做什么呢?”彼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同时视线不动声色的扫过男子面前的位置。“事先说好,虽然我可以帮你,但是让死了那么多年的人复活什么的话我大概是不会做的。”
“我……没奢求那么多,我只是想再见她一面,我欠她的太多,当初的诀别……连道别都没有。”
“你可知晓,凡事皆有代价。而所有求而不得的事,都需要付出更高代价。”彼岸抚摸着怀里的黑猫,告知对面的人。
“既然能再见她一面,代价什么的又算什么呢?”男子并未退缩。
“如果这代价是天下再乱呢?”
男子沉默,半响后开口“这样的代价,我当真付不起。她是为长安而死,我又怎能为一己之私毁了这天下太平。”
“她没有这天下重要。”
“她比这天下重要。”男子说的毫不犹豫。“我这一生说来也可笑。本是从不曾看重过天下,却为了这天下的太平,失了最重要的人。我……从未有过选择的机会。”
彼岸看着男子痛苦的神色伸手替他添了杯茶。“那就用别的来换吧。听闻西方乌苏国今年进贡了些上等的皇室藏酒画堂雪,回去你叫人给我送来些好了。”
“就这样?”男子吃惊的看着她。
“我向来只收故事,要酒也是因为恰有故人来访罢了。何况……我与那女子,也算是有些前缘。”彼岸站起来,黑猫从她膝上跳下喵的一声跑去了隔壁。
她伸出手在空中结出了个奇怪的印记,有白色的光芒自她指尖升起。光芒中,熟悉的身影在他眼前渐渐浮现。
面前的眉眼一如别时清秀,数十载岁月不曾在那温婉的女子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只是苍白的脸颊和漂浮的姿态证明,眼前的人不过是个留恋世间的鬼魂。
“你……一直都在我身边对么?”他紧紧盯着对面的女子,仿佛要将那模样刻入心间“我能感觉的到。”
“……何必呢?”兹兰的眼底似有叹息。
“别说我固执。你不是一样么?”他懂,鬼魂不入轮回徘徊世间,那是她的执念。“你……怪我么?”
“怪你什么?怪你安定了天下做到了答应过我的长安?怪你把我们的孩子培养的那么好能成一代明君流芳百世?还是怪你……空置后宫,一世荒废为一人?”话到最后,虽是笑颜却有泪滑下。泪珠落地前便消失在空气中。鬼泪无根,虚妄飘渺,可那也是真实存在过的。
“我,从未后悔过遇见你。”兹兰的身影也渐渐淡了下去,他惊慌的伸手去拉她却什么都每触碰到。他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
“别走,或者带我一起。是不是我死了就可以再同你相守了?”
“别傻了。”兹兰笑着,一如当初温婉“谁知道来世如何轮回后你会不会忘了我?今世我要你好好活下去,连着我那份一起,好好活着,寿数不到不许来见我。”
“你便要我这般在没有你的世界活着?”
“傻瓜,无论你这一世有多长,就算是你看不到我,我也总是在看着你啊……”声音渐渐不可闻,那女子终是消失在了空气中,如同不曾出现过一样。
他怔怔的看着她出现过的地方,有泪水落入尘埃,悄无声息。
那天他一个人离开彼岸阁,回宫后立刻派人把彼岸要的酒连同各种奇珍异玩给那女子送去。只是回来派去的人寻便长安城各处不曾找到那家名为彼岸阁的店子,实在没办法只得回宫复命。回到宫中后才发现,那一大堆东西中的画堂雪都已消失不见。
彼岸阁后院的梨树开的正盛,树下有两个女子正相对而坐,桌上放的,除了些许精致的小食还有那来自西域小国千金难求的画堂雪。那只黑猫趴在彼岸身边偶尔慵懒的扫扫尾巴。
“兹兰……是当初的那个女子?”白衣女子问对面那人。
“是啊。”彼岸拿起酒坛掀起泥封,一股奇异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这酒我数年前在西域喝过一次就记住了,今次你算是有口福了。还要谢谢你,要不是你留在她身上的那层仙力,徘徊人间这么久她早就被鬼差抓去轮回了。”
“和我有什么干系。我不过是看那女子执念颇深才帮了一把,早知道就不费这力气了。你护着的人,有哪个鬼差敢抓?”白珞浅笑,将手里的杯子推过去方便彼岸倒酒。“你既然知道兹兰是她当初城破时怎么不帮?”
“她从一开始就对我说过想过自己选择的人生,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这几世她无论是白景岚还是夏晴或是兹兰那些路都是她自己选的,走得忐忑也好崎岖也罢都是她自己的,我尊重她的人生。”彼岸给白珞的杯中倒上酒递了过去“不说这个。倒是你,怎么把身体弄成这样?”
“你看出来了?”白珞接过酒饮了一口。
“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你这一身神力如今还剩两成不到,估计一时半会恢复不过来。怎么弄的?”
“奚墨把自己封在了冰刹海下诏天地不死不出。”白珞突然转了话题。
“这怎么又扯上奚墨了。”奚墨和子书的纠葛,彼岸也有所耳闻。
白珞简单的把事情讲了一下,末了无所谓的道“所以,我就变成这个样子喽。”
“笑的真难看。”彼岸毫不客气的指了出来“你做的也没什么错。上次我还在天上那会因为子书的事你就受过一次伤,这次又把自己弄成这么一副狼狈的样子,真是够傻。”
“我没什么事,养几天也就好了。要不是受伤朱璎怎么能趁天宫有宴带我下来,我自己现在这样,想偷着来都来不了。”白珞感到真心实意的开心。彼岸自从到了人间变了好多,对她越来越不客气,却也越来越好,有这么个朋友,她是真的感觉很幸运。
“朱璎也来了?”
“本来当今盛世她就不该回去。听说我受伤她就把玄珲拉下来自己跑了回去,这不,她要是再不回来估计青轩要把她踢下来了。”白珞一想到这几天朱璎和她一起躲青轩就想笑。
“你们四个里面三个都在人间,青轩那性格也不像会去天宴的人,看来今年的品露宴要少神兽族的人了啊。”彼岸重新把两人的酒倒满,有雪白的花瓣飘落在桌上,不染尘埃的模样。“说起来我们也许久不见了,天宫那家子人什么样我也知道,上次你帮木眉犯了天条他们让你在忏罪宫面了多久的壁啊?”语气里有幸灾乐祸的成分。
“九道天雷。”白珞淡然开口。
“什么?!”彼岸大惊“他们竟敢拿天雷轰你?你就受着了?”
“那家人有什么资格罚我?”白珞神色淡淡,眉宇间有些许不耐“是我去诛神台自愿受着的。”
“那也不用那么多啊。”
“不多。三道为擅改天地大势,三道为木眉,虽修为没了魂魄受损来生或许不能为人,至少几道天雷还能替她换个轮回。既然六道都受了也就不差她当初受天罚被我拦下差的那三道了。”白珞将杯中花瓣吹开饮了口酒,毫不在意的样子。
“疯子。”彼岸自问若是换了自己或许也做不到白珞这般……不顾己身。九道天雷,绝对不是说着玩的。
“不说这个了,你呢,最近如何?”白珞不想再谈这些。
“还是那样呗,我又不像你,想的那么多,还谁都想护着,天宫以妖升仙的虽然不多但是差不多都在你那吧?我大概也就这样了,这些年看人心百态也算过得有趣,这人间可比天宫自在多了。”
“白虎族领地那么大几个妖怪我还是收的下的。我和你又不一样,既然逃不掉就找些看得顺眼的人放在身边,还能轻松点。你倒是自在,这都养起猫来了 。”白珞放下杯盏,看着黑猫那双碧绿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疑虑,状似无意的问“怎么突然想起养猫了,哪来的,叫什么啊?”
“它啊,被人暗算受伤被我捡回来的,养好了伤也没走,就留下来了。”
彼岸声音未落,有个低沉的声音接着她的话开口“我叫忘川。”那只黑猫优雅的坐起来看着对面的白珞,接着又说了一句“彼岸起的。”
【彼岸阁·画堂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