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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二章 第三个人(3) D大,是S ...

  •   D大,是S市乃至全国最优秀的四大学府之一,每年都有许多大学联考生为之削尖了脑袋挤破头。它不仅教学环境优美师资力量雄厚,就连校门外那条繁华的商业街也都令现在的年轻人趋之若鹜,感觉就好像只要在这条街上随随便便走一圈都能沾点文化气息一样。
      周六的下午,秦霓坐在这条商业街的一家咖啡店里,靠在不引人注目的角落,艳丽的浓妆下满脸倦容。
      她的脖子上仍然围着一条厚厚的围巾,手边,是一杯又苦又涩的浓缩黑咖啡。
      昨晚一夜失眠,现在的她必须要靠这杯咖啡来让自己保持清醒,以及,理智。
      她的对面坐着两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男人。一个偏胖,一个偏瘦。胖子叫徐一峰,瘦子叫华夏。徐一峰塌塌的鼻梁上架着副金边眼镜,正唾沫横飞地讲着自己大学毕业后的种种丰功伟绩,如何从一个小小的公司职员爬到现在区域总经理的位置。华夏则很安静地坐在一边,始终一言不发,看似在认真地听,可是脸上恍惚不定的神情却出卖了他。
      秦霓喝了口咖啡,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打断道:「一峰,小夏,今天我约你们出来,不是来聊天的。」
      终于,徐一峰停了下来,华夏抬起头看看她。
      秦霓低着头,无意识地轻轻转动起面前的咖啡杯,停顿了下,说:「你们应该已经猜到了我为什么找你们。」
      顿时,华夏的面部表情僵硬了一下,但仍然没说话。
      徐一峰托了托眼镜,错开了目光,突然间的沉默显得他刚才的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只是一种掩饰。是的,为了掩饰他的紧张与不安,只能不停地说话。
      良久,他低声道:「秦霓,当年的那件事我不想再提了。」
      「为什么?」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别开玩笑了,事情根本就没有过去,你应该知道。」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欧阳和锦平死了!」
      「什么?欧阳和锦平都死了?」
      说这句话的人,是从刚才一直缄默到现在的华夏。
      他豁然抬头,瞪着眼睛吃惊地看着秦霓。
      秦霓点了点头,说:「是的,我亲眼看见的。一峰,锦平和你关系那么好,他死前一定也打过电话给你吧?」
      徐一峰一怔,埋着头,不语。
      华夏弯下腰,颤抖着手抓着自己的头发,说:「事实上,他也打过电话给我,不过……我没有接……」
      秦霓神色黯然,缓缓道:「欧阳和锦平死了,朱楠失踪了,现在只剩下了我们三个,很有可能——」
      「够了!别说了,我不想听!」徐一峰突然低吼起来。
      「你以为逃避就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吗?」秦霓瞪着他。
      徐一峰懵了一下,怔怔地看着她,半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慢慢缩回沙发里,又恼又恨地捶了下桌子,说:「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答案。」秦霓苦笑了下,「不知道下一个死的人,会是谁,也许是你,也许是我,也许,我们谁都逃不掉。」
      「这是诅咒!这一定是诅咒!」
      华夏突然神经质地站了起来,砰地撞翻了桌上的咖啡杯,顿时,黑褐色的浓浓液体漫溢了出来,沿着桌角滴滴答答地落下。
      「这一定是人鱼的诅咒!我们都会死!都会死!」
      他扭曲着脸孔情绪激动地大吼起来,无法自制地扯着自己的头发,突然间发了疯一样地冲了出去,一口气奔跑到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灿烂过头的午后阳光不知疲倦地绽放着光与热,将他眼前的道路照耀成一片发烫的炽白。而他就在那片恍惚的炽白中发足狂奔,直到筋疲力竭,直到晕眩着跪倒下来,扶着路边的电线杆喘息着,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吐出了昨天的晚饭和今天的早饭,然后是刚才的咖啡,然后是透明粘腻的胃酸……
      直到所有东西都吐光,他还在拼命干呕,最后将手指抠进喉咙里,一边哭着一边努力想要挖掘什么,直到……直到突然间从嘴巴里吐出来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啪嗒」一声,掉落在那滩恶心的秽物之中。
      如果仔细分辨一下的话,便会发现,那是一只血淋淋的耳朵,人的耳朵。
      他惊恐地看着这只残缺不齐的人耳,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捂着嘴巴发出低声哀嚎,一路踉跄着逃跑。也不知跑了多久,就像只仓皇逃窜的野兽,一口气冲入家门,无力地靠着门背,闭着眼睛,慢慢滑了下来。
      「你还有脸回来?」
      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在耳边响起,华夏睁开眼睛,缓缓转动视线,看到一个蓬头垢面脸色苍白的女人站在客厅,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正恶狠狠地盯着他。
      他费力地咽了口唾沫,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从女人身边走过。
      女人突然怒吼了起来。
      「把耳朵还给我!你把耳朵还给我!」
      她一手攥着块鲜血淋漓的毛巾捂着自己的脸侧,一手紧紧扯住了丈夫的衣服,哭喊着:「你把耳朵还给我,还给我……」
      「放手!放手!」
      华夏暴躁地推开女人,可是刚一转身,女人又扑了上来,疯狂地拽着他的衣袖,拉拉扯扯间,怵目的鲜血再一次滴滴答答地流淌下来。
      女人失声嚎哭了起来,紧捂着那半边没了耳朵的脸颊。
      就在两个小时前,因为一点生活上的琐事,夫妻两人由争吵演变为扭打,一个闪神间,华夏竟然用牙齿咬住了女人的耳朵,随后,像撕碎一张纸片那样简单地,将一整只耳朵从她的脸上撕扯了下来。
      当沾满温热鲜血的人肉触碰到舌尖的一瞬间,他居然毫不犹豫地吃了下去,就仿佛吞下一块肥美的鲜肉。可是当那块耳朵顺着食管咕噜噜地滑下去的时候,他又忽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连日来的惶恐与压抑洪水般从心底里泄了出来。
      「滚!滚开!」
      他怒吼着,甩着手,却被疯狂的女人一口咬在了手背上。
      她咬得很用力,几乎要咬穿他的手掌,他愤怒地扇了她一巴掌。女人摔倒在地上。他赶紧踉跄着躲进洗手间,反锁了门。
      「出来!你给我出来!你把耳朵还给我!」
      女人仍然不死心地在外面拼命敲打门板,撕扯着嗓子厉声哭叫。
      他佝偻着身体伏在台盆边,浑身哆嗦着,缓缓摊开手掌。
      男人粗糙的掌心里刻着半圈深深的牙齿印,那是刚才女人奋力咬出来的。
      他呆呆地看着这圈印记,突然间颤抖得厉害。
      不!不会的!不会的!
      他跪倒下来,惊恐地啜泣着,眼睁睁地看着一股细小的青色液体从牙印的破皮出一点一点渗透出来。那是他的血,那竟然是从他身体里流出来的血。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他赶紧扑到台盆边,打开水龙头,将那些可怕的粘稠液体冲掉,可是旧的刚冲走,便又有新的青液源源不断地冒出来,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他疯狂地搓着手心,然而越是用力,青色血液便流得越多越猛。
      他开始哑着嗓子失声呜咽起来。
      门外,他的妻子仍然在尖叫。他突然间「砰」地推开门,猛兽一般扑向女人,将女人压倒在地板上,牢牢扼住她细瘦柔软的脖子,越来越用力,越来越用力。
      「你给我闭嘴!你给我闭嘴!」
      他嘶吼着,痛哭着,仿佛失去了理智,使劲掐住在他铁钳般的双手下不断挣扎的女人,直到猛然间回过神来,才发现地板上的妻子,已经不再动弹了。
      女人圆睁着一双死鱼般暴突的眼珠,死死地瞪着他,瞪着他。
      他颓然跌坐在地板上,失魂落魄地看着那具仍然温热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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