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刑警》四只脚的窝

14、第四章 第四名死者（3） 「家」这个

　　「家」这个字，通常让人一想起就会心头涌上一股温暖的感觉，可是此时此刻，秦霓待在家里，只觉越来越寒冷。
　　客厅一角新买来的冰柜正性能良好地运作着，大量冒着白雾的冷气从冰柜的上方开口涌出，使得原本温度就不怎么高的房间更加寒意逼人。
　　她在宽敞明亮的厨房里忙碌着，一大块白花花的肉团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流理台上。她目光空洞地看着眼前这堆死肉，嘴角微微翘起，隐约浮现出一丝苍白的笑意。反正，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早已经麻木了。
　　秦霓慢条斯理地卷起袖管，戴上围裙，拿起准备好的利刃，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驾轻就熟地随手一划。
　　只听到轻微的「噗」地一声，便有大量鲜血从白色□□中汩汩涌出。
　　她已经很久没有握手术刀了，以前读书的时候上实验课，总是解剖各种小动物。说实话，她还是挺喜欢锋利的刀刃划过皮肤切进脂肪层里的那种畅快感觉。很多其他女生都受不了，甚至拿着手术刀发抖哭泣，只有她乐在其中，并且干得非常出色。也许这也是当年教授为什么会选中她的原因吧。
　　那次出海一共六名学生，只有她一个是女生。
　　秦霓低着头，利落地将一大块肉整齐地切割成一小块一小块，将剔出来的骨头扔进一旁的水槽里，又将小肉块分别装进保鲜袋。
　　她有条不紊地做着这一切，甚至鼻腔里还轻轻哼唱着不知名的歌曲，因为这样可以让她看起来仍然和当年一样地乐在其中。
　　可是，当最后一块肉切割完毕，她发现有滴滴答答的透明液体滴落了下来，掉在流理台上的浓稠血浆之中，很快便融合了进去。
　　她到底还是哭了，哭得泪流满面。因为恐惧。
　　「妈妈。」
　　背后传来一声甜甜的呼唤。
　　秦霓回过神来，赶紧用手背擦干眼泪，转过身，将一包血淋淋的肉块塞进儿子小小的手掌中：「去，把这个放到客厅的冰柜里去。」
　　站在厨房门口的男孩眨着眼睛，问：「是和爸爸放在一起吗？」
　　「是的。」
　　「这样爸爸和叔叔就不会变坏，小宝和妈妈就可以吃很长时间了吗？」
　　「……」
　　秦霓怔怔地看着儿子天真的面庞，过了许久，点了点头，说：「是的。」
　　男孩开心地笑了，露出一口狰狞的尖牙，捧着手里的肉块一蹦一跳地走开了。
　　秦霓忽然间脱力地靠在墙壁上，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手满身的鲜血，沉沉地叹了口气，拖着疲惫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去了淋浴房。
　　她站在洗手台前，呆呆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庞看上去仍然很美很年轻，尽管如此苍白，尽管还染了血。
　　永葆青春，这，不正是当初她想要的么？
　　她呆滞片刻，忽然间对着镜子讥讽地笑了起来，笑得不可节制。
　　颤抖的笑声中，她缓缓抬手，一层一层地剥下了裹在脖子上的厚围巾。随着布料的减少，裸露的皮肤逐层暴露在了空气中。然而，掩藏在厚围巾底下的，却并非是想象中那截细腻白皙的美丽颈项。
　　第一眼看到的，竟是层层叠叠的鳞片。
　　是的，没错，鳞片。墨绿色的厚鳞片，仿佛坚实的铠甲一样，从皮肤的每一个毛孔里挣扎着生长出来，牢牢地覆盖住脖子，就好像蜥蜴的躯壳，恶心而丑陋。
　　秦霓不是没想过办法，她甚至在长出第一块鳞片的时候，惶恐地用刀片硬生生地从自己脖子上割了下来，可是随之而来的，却是大量涌出的青绿色血液，以及切肤般的剧痛。从那一刻起，她意识到了这些鳞片并不是附着物，而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她感到害怕，感到恐惧，却始终束手无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脖子上长出第二片第三片鳞片，直到长满整个颈项，然后如同瘟疫般，开始逐渐向肩膀和胸口扩散蔓延。
　　也许用不了多久，这些鳞片就会长满全身，她再也没办法出去见人，她会变成所有人口中的「怪物」，就如同她生下来的儿子一样。
　　她已经快要疯了，可是她仍然想要活下去，不想象欧阳硕和魏锦平一样惨死。所以，当她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正常进食时，她强迫自己吃下了第一块人肉。
　　而那块肉，正是来自于她前夫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