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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卡斯诺尔 怪谁?怪她 ...

  •   生活在这个不算一线的城市里,总归是有好处的,就比如说,很少堵车。
      出租车在城市的大道上,因为畅通,所以一路疾行着,宋筱离请求司机打开车窗,相比起车里的冷气,她更喜欢大自然的馈赠。
      风,从降低一半的车窗外灌进来,吹进她的发丝里,柔顺的乌黑长发舞动着,一丝丝清淡的香味从发丝飘散出来。
      她现在满身满脑满心都被一句话围绕,就是刚才出租车发动车的前一秒,从她耳边传出来的一句话,淡然的一句话“宋筱离,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她以为,她和陆辰亦或许不再会有交集,从陆辰亦口中说出的这句话,说不出来是什么原因,她就突然笃定的相信着,他们还会再见面。
      他为什么会这么说?她知道自己从心里来说是不排斥,甚至还有隐隐的期待。
      可明明她也看到陆辰亦说那句话时,脸上冷冷的表情,还有不带有一丝感情的语调。她觉得有点不安,但又不知道这种不安的感觉是从何而来。
      看着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后退,昏黄的灯光斜斜地射进窗内,明与暗在她脸上反复交替,宋筱离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哎,筱离!”宋筱离感到肩膀被张蔚撞了一下。
      她回过神来:“嗯,干嘛?”
      张蔚俯过身来,用手扳过宋筱离的头,问:“你在想什么啊?我都叫你好几声了。”
      “哦,没有想什么,就是没听到。”宋筱离避重就轻地说:“是想看陈科究竟送了我什么吧?”
      张蔚咯咯一笑,捏住宋筱离的左脸颊:“哎呀,你说你是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怎么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宋筱离指着张蔚捏住自己脸的手,求饶道:“我的大小姐,你这是在宠我还是虐我啊?”
      “本宫当然是宠你啊!我的小乖乖。”
      宋筱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用眼角瞟了司机一眼,很不巧,恰好从车内后视镜里撞到司机那好奇的目光。
      她赶紧收回视线,下一秒就拍掉张蔚的“熊爪”,递给她一个眼色,然后尴尬地坐直了身子。
      张蔚看了看司机的背影,朝宋筱离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凑近宋自筱离:“快给我看看。”
      宋筱离打开精美的包装,入眼的就是一个米白色盒子,盒子上面有一朵紫色的小花,只一朵,再没有其它的装饰,显得有点孤独且突兀。
      眼前的花宋筱离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卡斯诺尔。
      宋筱离喜欢那些美丽芬芳,五彩斑斓的花,她更喜欢研究每一种花的花语。
      人们用花来表达人的语言,表达人的某种感情与愿望,赏花要懂花语,花语构成花卉文化的核心,花语虽无声,但其中的涵义和情感表达更甚于语言。
      眼前这花长得并不漂亮,色非常艳。马来群岛比较多产,因为当初这花太大太重,而引起了宋筱离的关注。
      这花并不常见,因为它确实不适合作为人们观赏或者放在室内,它有腐败气味,爱吸引嗜腐肉的昆虫传粉。
      宋筱离曾经还特意为了它查阅了大量资料,可惜的是走遍在S市所有花店,也没有找到此花。
      但卡斯诺尔的样子,她这一生也是不会忘记的,相同的,卡斯诺尔的花语:请原谅我!她也是没可能记错的!
      请原谅我!陈科为什么会选择这个有卡斯诺尔的盒子呢?
      疑虑只有一秒,宋筱离不禁为自己多疑的性格感到好笑。
      这种花,知道的人是微乎其微,更别说它的花语了。
      也许陈科想都没想过这花是怎么个意思,更大的可能是,这个盒子,也是他随便买来的,本就没花什么心思。
      不过盒子里面的包装确实比较精致的,盒子里的内衬都是用上好金色的锦缎铺就好的,里面的和外面相比起来,却是感觉很不搭调。
      宋筱离还没注意到里面放的什么,就听到张蔚的声音:“咦?怎么是?”
      显然张蔚对于陈科送的这个礼物不甚满意。
      “怎么?”宋筱离拿起盒子里小小的粉红色的发夹,没有闪闪发亮的水晶或者水钻,反而很简单,就是一层布料包裹着的一个金属做成的发夹,然后上面用胶水贴了个小小的小白兔。
      很简单很简单的样式,宋筱离问张蔚:“觉得不好看吗?我倒是觉得挺漂亮的。”
      “什么呀?”张蔚从宋筱离手上拿过发夹,非常嫌弃地说:“你看,这个颜色,还有这种款式,怎么看怎么像是地摊货。我们小时候才流行这种好不好,也难为他了,竟然真能买到,真不知道他什么品味?”
      宋筱离无奈的笑了笑,对于张蔚这个像六月天的直脾气,她早就习惯了。
      她收好礼物,拉过张蔚的手说:“蔚蔚,我和他第一次见面,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又怎么会送我礼物呢?陈科他没有义务与责任,非送不可,对不对?可他还是准备了,这说明,他把你放在心上了!至于款式嘛,就更能证明这礼物是他亲自挑选的,如果他请其他人为我选一个很漂亮很好看的礼物,你觉得又有什么意义呢?”
      张蔚转过头,双眼直愣愣地看着宋筱离,那认真专注的样子,让宋筱离怀疑自己脸上有脏东西。
      “怎么了?”宋筱离抹抹自己的脸:“我脸上有脏东西?”
      “不是,我只是在看,筱离,你真的没有生气?”张蔚用大拇指掐住食指最上面,做了个手势:“哪怕是一点点呢?”
      宋筱离无声的笑了:“蔚蔚,你难道还不懂我?我不仅不生气,还觉得非常非常幸运。我很感谢陈科送给我礼物,这个小发夹,我很喜欢。”
      宋筱离扬起发夹在张蔚面前晃了晃,害怕张蔚不相信,她说话的同时,还朝张蔚郑重地点了下头:“真的很喜欢。”
      张蔚终于是相信了,她用手穿过宋筱离的臂弯,把头靠在宋筱离的肩头,“筱离,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至少在现在,你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人之一 ,我害怕你生气,害怕你不喜欢他。”
      “我的女王,”她摸摸张蔚的头,说:“你别担心,我对陈科的印象是极好的。”
      张蔚拍拍宋筱离的手,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那我就放心了,陈科看起来对你印象也是很好的。”
      宋筱离挪揄道:“真是个傻瓜!”
      “呀……宋筱离你敢骂我,你又找打是不是?”
      一车笑声,载满被叫做友情的出租车,在月光下,向着前路疾驶而去,不可预知的未来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曾有过的温暖现在。
      宋筱离回到家打开门,发现玄关的灯是亮着的,是今天出门的时候忘记关了吗?还是妈妈在家里特意帮自己留着的呢?
      她换好拖鞋,把包包放在客厅沙发上,侧过身就看见主卧室的门微微敞开着,有灯光从里面露出来。
      她叫了声:“妈妈。”
      没人应,她推开门,看见陈红芮正躺在床上,大灯没开,只留了一盏台灯。
      床头柜上有半杯水,一张正方形的小小的白色的纸上,还有一点白色的晶体,这是药吧,她轻轻的把药和水往柜子里面收了收,以防不小心碰倒。
      她坐在床沿上,看到陈红芮紧紧锁着的眉头,睡得好像并不安稳,脸色也很苍白,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
      想起陈红芮今天说起的身体有点不舒服,宋筱离有些担心地捋开贴在她额头上被汗濡湿的头发,她轻轻摇晃着陈红芮的肩膀:“妈妈,妈妈。”
      叫了好多声,陈红芮才晃悠悠的半睁眼睛“嗯?”
      入目的是宋筱离担忧的神情,她微微扯动嘴角:“我没事,老毛病了,刚才胃里有点难受。”
      陈红芮用手肘撑起身子,看起来有些费劲,宋筱离赶紧拿过抱枕,枕在她身后,让她半躺着:“真的没事吗?要不我们去医院吧!我怎么感觉你说话有对劲啊?”
      陈红芮伸手去拿水杯,喝了一口道:“现在没事了,吃过药就不疼了,你也知道的,医生说过胃病没有那么容易治好的,要慢慢养。这些天工作忙了点,没有好好注意吃饭,怪不得它又闹脾气。”
      她用手拍拍宋筱离的手背,示意她安心。不等宋筱离说话,她又问道:“今天玩得开心吗?”
      看着妈妈慢慢开始有些红润的脸颊,宋筱离也放下心来,妈妈的胃病的确不是一,两年的事了,几年前,还曾因为胃出血住过院,这两年保养得好一些,偶尔才会有像今天这种情况,只是,妈妈最近越来越清瘦,这让她有些焦虑。
      她靠在陈红芮的身上,环抱着陈红芮,想着要不要把今天遇到的“险情”告诉她。可如果她知道了,免不了又是一场担心,思量再三,还是决定不要说的好:“嗯,很开心,还认识了两个……朋友。”
      想起那张冷冷的脸,她无意识地看了看被陆辰亦牵过的手,感觉心底有一丝暖意,却又不知道从何而起。
      陈红芮摸着宋筱离的头发,一如既往的宠溺语气,“都是两个什么样的朋友呢?”
      “是很好的朋友。”宋筱离抬起头,多年的经验告诉她,这个时候的陈红芮肯定还会像似查户口一般的问下去,其实她对陆辰亦和陈科一点儿也不了解。
      她怕陈红芮再追问下去,忙撒娇:“妈妈,我今晚和想和你睡,好不好?”
      “不行,我今晚可能要很晚才会睡,店里有些帐今天得弄清楚。”
      陈红芮在S市商业步行街里有一个服装店,那个店大到装潢,小到配饰都是她亲手布置,对陈红芮来说,那个店,更像她的第二个孩子。
      “不要嘛,你明天再弄不行吗?你身体不是不舒服吗?”
      “没关系了,吃了药睡了一觉,现在好了。”
      宋筱离知道陈红芮从来都是言出必行,既然她说不行,那就肯定是不行了。
      无奈只好起身,走到门口,她突然回过头,结结巴巴地说:“妈妈,今天……今天说的那句话,我……对不起。”

      看着女儿一下子就消失的身影,陈红芮渐渐的红了眼眶。
      让女儿感觉到父亲不是亲生父亲,这是她和宋建华的错,这句“对不起”应该由她来说,这么多年,她未曾给过女儿一个完整的家,她不能弥补女儿缺失的父爱,是她的错。
      她明明也想纠正这么多年来的错误,可每每闭上眼,脑海里的那副画面还是那么清晰,心还是那么痛!
      浑身酒气的宋建华,抱着三个月大的宋筱离,一遍又一遍的大声质问她:“这孩子是不是应该姓陆?是不是?”
      陈红芮知道他没有喝醉,他无比清醒,他只是想借酒来为问出了萦绕在他心里整整三个月的问题。
      她瞪大了眼睛,最开始的痛苦悲伤,渐渐的被绝望荒凉所覆盖,对于宋建华的质疑,她不愿再多说一句,反正,他的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怪谁?怪她自己?新婚夜没有落红,怪女儿?提前一个月出生,却恰恰没有早产儿的指标,身体健康得不得了。
      她清楚,其实谁都怨怪不了,因为这就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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