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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去与不去? 听到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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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筱离径自走到她和她妈妈的照片底下,她微微抬起头,看着照片不语。
感觉到张蔚也跟过来了,她也没回地问道:“要喝点什么吗?”
“哦,不喝。”张蔚看着她,有点担心,她有心岔开宋筱离的注意力,“不如我们去你房间坐坐?”
宋筱离听到这话才转过头,让张蔚觉得安心的是,她并没有流泪,虽然她脸上那种伤痛的表情也深深刺痛了自己。
宋筱离竟连语气都没有一丝起伏,她的右手握拳,紧紧贴着自己的胸口,平静地说:“蔚蔚,你放心,我已经没事了,妈妈并没有走,她会一直住在这里。”
张蔚心疼她,心疼得说不出话,只能一直点着头。
筱离轻轻拍了拍她肩膀,“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话想问我,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对你说,总之,陈科是我哥哥。我突然间就多出来了外公外婆,舅舅舅妈,老天就这么给了我五个亲人。”
宋筱离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出现的难过,张蔚哪里可能看不出来,她轻轻“嗯”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宋筱离很感谢张蔚对自己的理解,她努力牵动了下嘴角,“从今以后,我就是一个人了。”
这一句话,让张蔚紧忍的眼泪,再也没忍住,怕宋筱离看到,她赶紧扭过头,快速抹掉说:“要不,我们把它取下来?”
张蔚一则怕宋筱离看到这照片再赌物思心情,伤心难过,二则是她们这地方有个风俗,已逝的人所有的东西,都应该烧掉,不烧掉也要放在一个隐蔽的地方,不然家里会不吉利的。
宋筱离没有说话,她淡淡地看了看张蔚,轻轻点了点头。
“我自己来。”宋筱离对搬好凳子正准备站上去的张蔚说。
照片并不很好取,宋筱离费了好大的劲也抠不掉锁住它的那颗大钉子。
突然回忆起,当时挂上去时的情景,只是当时站在凳子上的人是妈妈,她仰望着妈妈,一会说“歪了歪了”一会说“左边去点。”
这颗抠不掉的大钉子,还是她对妈妈说:“使劲哦,不要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筱离?”张蔚看她久久没有动作,探究地问:“要不还是我来吧?”
“你下来。”声线优美低沉的声音突然在张蔚耳边响起,张蔚被吓得一跳,回头看,竟是陆辰亦。
张蔚有些怨怪:“你走路没声吗?”
陆辰亦依旧没有对她说话,他如海一样的眼睛里,全是冰冷。
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张蔚,张蔚只回视了一秒,这样子的陆辰亦她从未见过,她有点害怕,慌张地移开了视线,说话也一下子没了气势:“就不会先打个招呼吗再说话吗。吓我一跳。”
终于,陆辰亦没再理会张蔚,也不管宋筱离有没有答应,他转身,把沙发一推,快速地站上去,感觉身边有人,宋筱离忙收回了手,没想到陆辰亦速度这么快,就一瞬间,他伸出的手就碰到了她缩回的手。
宋筱离的脸一下子就发起烫,她忙低下头,害怕陆辰亦看到她的窘态。
陆辰亦轻松的就把照片取了下来。
“放哪里?”虽然还是那种不让人喜欢的语调。可宋筱离还是发现他特意把照片背面面向着自己,想是怕她难过吧,陆辰亦,是一个外冷内热,十分贴心的人。
宋筱离转过头看着最角落的一间门说:“就放在那边小房间里。”
陆辰亦走后,张蔚全身才舒缓了下来,她看着陆辰亦的背影,轻轻撞了一下宋筱离,低声道:“你有没有觉得他有时候很吓人?”
宋筱离不解地摇了摇头:“你怎么会这么觉得呢?”
张蔚嘟起嘴,也挺纳闷:“不知道,反正我现在不仅讨厌他,还有点怕他了。”
宋筱离本知道她讨厌陆辰亦的原因是因为陈科,对于陆辰亦,张蔚并没有实践那句古语“爱乌及屋”,也许真的是物极必反吧,如果陈科对陆辰亦的好,有一个度,兴许张蔚对陆辰亦也很好,可是现在。。。
宋筱离觉得好笑的地方就是,张蔚竟然会去吃一个男人的醋。对于这件事,她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想着以后,如果张蔚和陈科真的好上了,或许张蔚对陆辰亦的印象会有所改观的。
他们很快就把那栋房子,关于陈红芮的一切物品与生活痕迹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宋筱离把陈红芮衣柜最下面那层抽屉里的所有东西都拿到她房间,坐在床上,看着被文件袋装好的厚厚的东西,她终究是没有勇气打开,她告诉自己,等过些天吧。
倚在房间窗户上,看着入夜的景色,万家灯火,每盏灯都照亮一个家,每个家好像都欢声笑语,可她的家呢?
有的人为了生活,一家人都只能缩居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他们一起吃苦,一起奋斗,可他们是快乐幸福着的,而现在这么大的房间,没有了妈妈,也只是一个冷冰冰的地窖,空调咝咝的吐着冷气,也不知道是不是空调开得太低了,宋筱离只觉得浑身冰冷,心底也冷得发颤。
她推开窗户,一缕缕燥热的空气直面吹来,她深深的舒了口气,总算觉得好点了。
推门而入的张蔚恰好看到这一幕,她凝眉走到宋筱离身边问:“不是最怕热的吗?怎么开窗?”
宋筱离扭过头,淡淡地说到:“现在我最怕冷。”
张蔚抬头看了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宋筱离看也没看她,轻声说:“想说什么?”
这么多年的默契,宋筱离怎么会不明白张蔚的一个肢体动作。
张蔚看着地面,吞吞吐吐:“我...我是想问,你会去陈家吗?”
过了好一会儿,宋筱离才叹了一口气道:“陈科告诉你的吧,你觉得我怎么想的呢?”
张蔚皱着眉头想了会,颓败地说道:“我不知道。”
宋筱离侧过头看着她:“其实,我也不知道。”她又转过头问:“蔚蔚,你希望我去吗?”
听到这话,张蔚先是一顿,然后才慢慢说,好像怕一不小心就说错话:“我觉得,你也许过去生活,会让所有人的更安心,包括,陈阿姨。”
“你也希望我搬过去?”
张蔚连忙说:“其实不是。我只是觉得你过去那边比起你一个人,能得到更好的照顾。”
妈妈最后对自己说的话,不也是让自己好好接受陈家的人吗?妈妈此生最大的遗憾或许就是不能在两位老人当前尽孝,还有自己以后的生活,也是妈妈最担忧的,自己要活得好,活得快乐才能让妈妈安心的走。
陈科说的话还萦绕在她耳边,“姑姑最大的遗愿就是你以后能生活的幸福,而不是要你去怨恨爱着你的人。”
宋筱离后悔自己白天的极端做法,妈妈和陈家是真正的血浓于水,他们之间的误会与痛苦,自己不应该重蹈覆辙。为什么自己连机会都不曾给别人,就贸然给别人判了死刑,也让自己走不出自己画出的圈。
陈德余和姜月贞的佝偻着的身影,又晃在她的眼前,她使劲摇了摇头,环视了一圈,看到的只是铜墙铁壁,满眼,满脑,满心都是悲伤,这样的房间,的确她是生活不下去的。
可是叫她从今以后就和他们一起生活,宋筱离才发觉自己心底还是排斥着。
宋筱离抱着双臂,无比疲惫地说:“蔚蔚,你先回家去吧,有点晚了,我怕爷爷会担心你,这个问题,让我再想一想。”
张蔚点点头,对她说:“也好,那你也早点休息。”
宋筱离也没刷牙洗脸,又合衣倒在了床上,她紧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陈科叫了她一声,推开门,看她好像已经睡着了,帮她掖了掖被子,留了台灯,轻轻关上门出去了。
浑浑噩噩间,宋筱离竟然睡着了,只是她睡得不深,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一下子就醒了,再听,又没了动静。
不知道那声音是什么,兴许是自己梦中听错了,可已经再无睡意,她无奈地看了看手表,已经凌晨一点多了,两只眼睛酸涩胀痛,想再眯会,可一闭上眼,满满的,就全都是昔日和妈妈生活的场景,她不敢再闭眼。
太阳穴突突的跳着,她用力地揉了揉,想起妈妈以前经常说偏头痛,原来她不懂偏头痛是什么意思,还叫妈妈多多休息,直到现在才知道,偏头痛原来会让人睡不着觉。
翻被起身去客厅拿点布洛芬,客厅没有开灯,因为月亮很好,如华的月光就从没拉窗帘的窗户外倾泻而来,落得室内一地银光。
有烟味,闻着味道,宋筱离才注意到沙发上竟坐着一个人,背着月光,她看不真切,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和他手上一明一灭的烟头。
想起刚才听到的那个声音应该就是打火机的声音,宋筱离一惊,问:“是谁?”
那人并没有马上回答,宋筱离通过那烟头这次亮起的时间长度来看,他是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是我。”
听到声音,宋筱离提起的一颗心才落回了实处,竟是莫名的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