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的傻子》时莫之

6、昨日续语

　　第六章昨日续语
　　刘白一直都知道叔叔打着求他原谅，想要照顾爷爷的旗号是没安好心的。甚至很有可能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老爷子的家产，毕竟他爸死了之后老爷子就只有他一个儿子。
　　他可能想着他爸死了以后，老爷子只有一个儿子，那他的家产肯定最后会留给他。可是他忽略了钟扬的存在，而且他也猜错了老爷子真正的想法。
　　刘白的叔叔搬进去许久他的心也早就慌了，老爷子身体健壮的很。一时半会儿肯定没有立遗嘱的打算，而且他只有一个女儿拿来和刘白叫板的资本都没有。
　　而且他进监狱那么多年，学过的都丢得差不多了。让他进公司祸害别人老爷子也是不同意的，但一直在家里待着吃白饭也不是办法。
　　他也劝老爷子把特放在公司安排一个闲职，但老爷子迟迟不肯同意。他不知道老爷子真正的打算是怎样的，但公司他肯定要进。这是为了他以后掌管公司有好处的，他不可能不进。
　　眼看着刘白的工作越来越顺畅，而他却越活越窝囊，这让他急红了眼。
　　后来他也渐渐明白，老爷子自始至终就没把他放在心上，他只看得到他那个人人夸赞的孙子。
　　越想越生气，他终于决定要做一件事。而这件事影响了所有人，让所有外人瞠目结舌，至今让人津津乐文的一件事。
　　他居然又一次进了监狱，而且还是没救的那种。
　　刘白出车祸并不是意外，除却当晚天气的因素。即使刘白很激动，那也没到自个儿寻死的地步。
　　就算刘白傻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但证据总不会说假话吧。警局的人取证的时候发现刹车被人动了手脚，gps也坏了。
　　也就是说刘白当晚很激动，所以没有注意到自己开到了那里，要不然警察也不会在远郊之外发现他。
　　警察根据层层线索逐一排查，结果刘白的叔叔又一次给了老爷子一个莫大的惊喜。这次刘白傻了之后老爷子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如果他是一头濒临死亡的骆驼的话，那刘白叔叔干的这间事儿就是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g 市的人民热闹了，你问为什么，因为他们再一次拥有了饭后讨论的焦点。当年刘老爷子的小儿子为了争家产谋杀了自己的亲哥哥，虽然官方上流传的是兄弟不和，但那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谁不知道是小儿子嫌刘老爷子偏心，以为老爷子要把家产留给大儿子所以买凶杀人。杀了人家爹妈还不够，你还想杀人家儿子。赶尽杀绝这个词在刘老二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关键是他还没得逞。
　　俗话就是连老天爷也不给他面子，天道给了他一颗甜枣，又给他一个跳蚤。杀了人家老子却没杀得了人家儿子，虽然后来证实刘白那状况也就只比死好了那么一点。
　　二媳妇上门求情，刘老爷子连面儿也不带甩的。直接大手一挥，说谁都不见。闭门谢客，就是二媳妇亲自跪在外面也没见。后来二儿媳看着老爷子决绝的态度知道老爷子是绝对不会再包庇二儿子的，就化身为泼妇直接当着记者的面骂街。
　　让当时g 市想要看热闹的人看过了瘾，老爷子气的心肝疼。
　　因为没有人求情，所以司法程序走得很顺畅。二儿子杀人未遂，但情节恶劣所以又判了十三年。
　　自那以后，老爷子不愿也不敢提起二儿子的存在。当然，外人也知道这点。
　　老爷子对二儿子即使再心有愧疚，也在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中挥霍完毕，而他此生剩下的勇气，只够用于一辈子也无法补救的孙子。
　　老爷子一直都知道刘白很固执，这种固执就和当初他怀着转移恨意到小儿子身上却不肯承认的那样。错了多久，狠了多久他已经记不清了。
　　就是因为自己对妻子的爱，才让当初的自己无法接受妻子已死。所以自己才无法做到给小儿子属于他应有的爱，毁了他对于一个父亲应有的期待。
　　他已然迟暮，却无法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此生无怨无悔。相反，他亏欠了许多。在他看来他是一个有罪的人，这种罪足够他在午夜梦回之际当做噩梦惊醒。
　　他这一生亏欠了许多人，大儿子，大儿媳，小儿子，小儿子一家。还有何其无辜的孙子，更有泉下的妻子。
　　对于钟扬，他最开始是不喜的。因为刘白喜欢他，这种喜欢在他看来是不被接受的。先不说钟扬出生的家庭，就钟扬对刘白的态度而言，就注定了孙子会输，而且输的彻底。
　　当孙子跪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他知道，他真的老了，对于孙子喜欢钟扬这件事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一刻，他无疑是气愤的。但他没有办法狠下心，自从儿子儿媳死了之后，刘白压抑着自己，逼迫着自己长大。连他都感到心疼，但孙子从来没有喊苦。
　　父母死后刘白就失去了撒娇的权力，也失去了索要的价值。在这是这么多年来孙子第一次对自己提出了要求，但想到钟扬的态度，想到孙子以后会受苦他就舍不得。
　　即使孙子恨他，也无所谓，不是么。
　　他是一个罪人，反正已经有了那么多人恨他，为了孙子的以后。他必须狠心，因为不舍得孙子受苦，所以所有的责骂都由他来忍受好了，反正他已经老了，名声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用。
　　谁曾想后来会发生那样的事，他孙子傻了。而且是他二儿子弄傻的，这让他一度接近崩溃。
　　他心心念念的孙子出车祸时，不知道下了多少次病危通知书。但他都坚持过来了，他以为最难熬的日子已经在所以转进普通病房的那一刻结束。
　　谁又能想到老天爷和他来了那么大一个玩笑，也许这是老天爷在惩罚他吧，惩罚他的自负。他一直以为自己做的没有错，以为自己做的一切对于别人来说来说都是好的。原来一直以来都是他太自信，因此最后竟是他的自负害了别人。
　　他老了，真的老了。为了孙子，他也要坚持下去，但他不知道究竟还能坚持多少年。所以他要安排好自己的后事，为孙子做好最后的保障。
　　说实话，他是很钟扬的。就是他，让他的孙子成了傻子。即使这并不是他的本意，但事实就是如此。是他在他之后毁了孙子最后的期待，是他让孙子变得冲动所以二儿子的阴谋才得以成功。
　　但说到底，如果不是所以太爱他。那孙子也不至于听到钟扬的拒绝就伤心成这样，最后自己一个人驾车出去中了计。
　　不管他到底对刘白是否有想法，现在他孙子成了这样，所以钟扬得负责，不管他愿不愿意，情不情愿。
　　他必须为孙子寻找好最后的归宿，这样他才能安心的下去陪妻子。钟扬即使以前讨厌刘白，但后来刘白出了车祸之后他心里也有愧疚。所以他要做的就是利用钟扬心里的愧疚把他牢牢绑在刘白身边，好在后来钟扬慢慢对傻了之后的刘白上了心。
　　这无疑是一件值得老爷子高兴的事，但想到钟扬的野心。他又觉得钟扬配不上现在的刘白，现在的刘白什么都不知道，即使对钟扬有影响，或许也比不上钟扬的野心。
　　他可以把产业都留给钟扬，但他必须保证会照顾刘白。这是老爷子最后的底线，谁都不可以触碰。不然即使他死了，他也有办法让钟扬不顺心。
　　刘白回来之后变了，没有人比他这个相处了二十多年的爷爷更清楚的了。他也说不清是坏是好，因为他不是刘白。
　　回来之后刘白更黏钟扬了，而且对他也更亲近了。他会主动喊爷爷，会向他撒娇。但他也变得小心翼翼，做任何事好像都不能挑起他的兴趣。即使表面上他很乖，给他什么都会接受。
　　但刘白的眼神早已不在那些外物上，有时候他也不知道刘白究竟瞒了他们什么。但不管是什么，他们都无从得知，因为刘白像是困在他自己的世界一样，他们被拦在了围墙之外，即使他只是一个小傻子。
　　当刘白说要给他找医生的时候，他真的很惊讶。因为过去的日子里，他做错了事，伤害了刘白，所以刘白对他的关系一直不太亲近。
　　在他经济独立之后更是如此，这已经是很多年都没有感受到的温馨了，就像当年刘白在父母死了以后和他相依为命的日子里一样。
　　现在的刘白，让他更心疼，好像一个患了自闭症的孩子一样。把什么都藏在心里，不让人窥探，这些别人不知道的事就好像他的宝藏，谁也无法触摸。
　　他已经把过去几十年来攒下的东西慢慢移交到了钟扬手上，即使他真的不怎么喜欢钟扬，也不可否认钟扬在生意厂上的天赋。他也相信，相信在他百年之后钟扬会把公司经营得很好。或许，会比在他手上更好也说不定。
　　不过这些都和他没有关系了，他只希望，希望钟扬能够从一而终的照顾的他唯一的孙子，那个他一辈子也无法补偿的小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