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的傻子》时莫之

1、锲子

　　聪明的傻子
　　第一章锲子
　　此刻，刘白正和舒余坐在桌边。突然，刘白感觉到喉咙涌上异物。
　　而后，刘白快速放下手中的筷子朝卫生间跑去趴在马桶上。试图减轻身体不适，但即使将前面两餐都给吐了出来，恶心感依旧。
　　白白，你怎么样。舒服点了么。舒余连忙拍着刘白的后背问道。
　　我想吃饭。刘白眼泪汪汪的说道。
　　白白，你先忍着，我去给你拿药。
　　晚上，刘白和舒余躺在床上。
　　舒余已经好久没有对他做奇怪的事了，自从他开始吃不下饭，舒余就经常站在他身边摸着他的肚子说。
　　宝宝，这是我们的宝宝。即使你让刘白记忆深刻又如何，是你把刘白送到我身边来的。以后他会喜欢我们的宝宝的，他一定会忘掉你。钟扬。舒余阴翳的说道。眼中闪出一道尖利的目光。
　　我不要，不要忘了扬扬哥哥，不要。
　　刘白近几个月来都表现得很乖，不吵也不闹。
　　舒余以为刘白在感受到了肚子里的胎动之后，他会做好迎接小孩的准备，会认命。
　　而刘白在感受到了胎动之后只是觉得肚子里多了一个怪物。它会把他的肚子撑破的，在他临死之前，他一定要再见钟扬哥哥一面。
　　即使舒余一直在他耳边告诉他，钟扬哥哥不要他了，钟扬哥哥结婚了。他也会有一个自己的宝宝。钟扬哥哥会很爱他的宝宝，像以前那样爱他。
　　刘白不知道宝宝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宝宝会抢走钟扬哥哥的视线，他会一直陪伴它，不会丢弃它。不会
　　鱼鱼，我要游乐园玩，可以么。
　　不可以。自从上次刘白又一次逃跑以后。舒余就不再让刘白离开这座屋子这座名为爱的牢房的屋子。
　　那我去筱筱的宠物店，可以么。刘白喜欢和小动物玩。或许，他喜欢动物纯净的眼神，他将他们看作了同类。
　　那些动物在笼子里关着，没有人放它们出来，就像他一样，没有自由，永远也见不到钟扬哥哥。想到这里，刘白亮晶晶的眸子又暗淡下来。
　　刘白听见舒余说钟扬哥哥会很爱很爱他的宝宝，他就想起舒余说自己肚子里的不是怪物。是舒余和他的宝宝。他就很讨厌肚子里的宝宝，为什么这不是钟扬哥哥和他的宝宝。钟扬哥哥一定会很爱他们的宝宝，他会把所有的零食都给宝宝，他会像以前爱他那样爱他。
　　可是钟扬哥哥不要他了，钟扬哥哥讨厌他。
　　想到这里，他就对肚子里的宝宝产生了一丝厌恶。鱼鱼经常弄疼他，钟扬哥哥也没有来看他，鱼鱼说宝宝是最亲密的人才可以拥有的。
　　他讨厌鱼鱼，他想要去找钟扬哥哥。可是鱼鱼总是能找到他，无一例外。
　　鱼鱼找到他后打他了，身上痛痛的。他哭着让鱼鱼不要打了，鱼鱼却没有停下，直到他晕过去了，再也感受不到痛苦。
　　以前他也曾偷跑出去找钟扬哥哥，他不相信钟扬哥哥不要他了。可是每次都被鱼鱼找到，鱼鱼会把他关在小黑屋里。他害怕，可是鱼鱼不搭理他。
　　而且鱼鱼还不给他饭吃，他很饿，可是鱼鱼说要给他一点教训。他不懂什么是教训，但他知道被鱼鱼抓到过后会被关在小黑屋。他讨厌小黑屋，他不想饿肚子。
　　他偷跑过很多次，每次都被抓到。后来鱼鱼不在打他，而是对他做羞羞的事。
　　鱼鱼会弄疼他，鱼鱼会很生气的骂钟扬哥哥。每次早晨起来他的屁屁都会很疼，他不喜欢这种事。因为第一次鱼鱼和他做这种情况的时候弄得他很疼很疼。
　　他从来没有这么疼过，即使是摔跤也比不上。而且鱼鱼后来告诉他，这是很亲密的人才可以做的事。他讨厌鱼鱼，鱼鱼不让他见钟扬哥哥。他不要和鱼鱼做这种事，他要和钟扬哥哥做。
　　鱼鱼，我想和牛奶。刘白看着路边的一家饮料店说。
　　鱼鱼从来不让他离开他的视线，但是这里离得不远，所以鱼鱼让他等着。
　　店外挤着一堆人，鱼鱼不会看见他逃跑的。不会，即使他被抓到鱼鱼也不会打他。他现在有宝宝，鱼鱼喜欢宝宝。
　　鱼鱼跑的那么快，一定会被抓到吧。即使心里这么想，刘白依然跨着小碎步朝马路中央走去。
　　突然，从远方行来一辆车。舒余从看见刘白有想逃跑的念头后，就飞快从远处奔来。
　　刘白因为汽车的冲击力被卷上天空，而后被行驶的车撞飞在马路边。
　　舒余小心翼翼的抱起刘白，满脸焦急与泪水。
　　鱼鱼，好疼。
　　白白，你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
　　舒余用沾满血迹与尘土的手颤巍巍的掏出手机，喂，110么。这里是朝阳路，发生了车祸，请快点派救护车来这里。
　　鱼鱼，好困。我想睡觉。
　　白白，坚持住。不要睡，不要睡。你忘了我们还有宝宝么，你一定舍不得离开它对不对。
　　不要，不要宝宝，要钟扬哥哥。刘白小声地说出了他心中一直不敢说出的话语。
　　听见刘白说出的话语，舒余的脸色又苍白了一分。映照在他那血痕斑驳的脸上，显得更加狰狞。但想到刘白现在的状况，他却只能说着违心的话。刘白，我们不要孩子，不要。你要撑下去，医生就快来了，马上白白就不痛了。
　　舒余小心翼翼地拨开遮住刘白眼睛的沾满血液的刘白，想要确定此刻的刘白是睁开眼的。这样，至少让他能够确定刘白是活着的。
　　不过当他撇开那些被血液凝结起来的头发时，他清楚的看到，刘白的眼睛是紧闭着的。他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却只能安慰自己说刘白只是晕过去了，他会没事的，一定会的。
　　刘白，求你一定要撑下去。舒余在心里祈求道，可是刘白却没有遂他的愿。
　　刘白的生命一直在消逝，舒余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让他恨不得想要杀人。终于，救护车到了。舒余小心翼翼的将刘白抱上了担架，但他清楚地看到，刘白的手早已垂了下去。没有丝毫生气可言，就像断肢一样，随着医护人员的动作而摆动。
　　上了车之后，医生对刘白实施了抢救，舒余的心终于稍微平静一点。却依然随着医生的动作而跌宕，看着一条直线的心电图，舒余握紧了拳头。
　　当医生宣布病人抢救无效的时候，舒余好像被人抽去全身力气。这一刻，他终于止不住自己所有的泪水，哭的像一个孩子一样。他抱着毫无生气的刘白，一次又一次地说着对不起。可是刘白却再也不能够说话，不能亲口承认他原谅了他。
　　刘白在死去的那一刻在思考，用他那脑容量不甚大的大脑在思考。思考他短暂的生命里见过的所有人，眼前画面流动，闪现昨日的一幕幕。
　　看着所有的人都在和他躲猫猫，而他从来没有胜利过。他找不到他们，从来没有。
　　看着钟扬哥哥把他的手放到了舒余的手中，即使舒余一直在牢牢握紧刘白的手。甚至于握出了一层薄汗，也依旧不及钟扬哥哥手中的温度。
　　舒余说扬扬结婚了，不要他了。他虽然一直在嘴上不承认，但他也知道鱼鱼说的是事实。
　　或许，扬扬只是像爷爷那样离开地球去了天堂。也或许扬扬不喜欢他，所以躲得远远的。
　　但他知道，扬扬在某一个他看不见的角落，在以后没有他的未来。
　　或许以后会有人替他生宝宝，但那个人永远不是他，不是。
　　要是他一直没有离开扬扬该有多好，他们可以一起晒太阳，还可以逗逗邻居家的大肥猫。白白的，就像甜甜的棉花糖一样。
　　他也可以耍赖不起床。等着钟扬抬着他最讨厌的牛奶来喊他起床。
　　他也可以在半夜窗户没有关紧的时候钻进扬扬的怀抱，触及他依赖的温暖。
　　以前扬扬告诉他，人都是会离开的。他不懂分别这个词语的意思，他只知道，离开就是再也不见。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爷爷离开那样，他被关在了一个小黑屋里，永远也爬不起来。永远也不再笑眯眯得喊他的名字，在那时，扬扬告诉他，这就叫做离开。
　　如果可以，他宁愿在所有人离开之前离开。这样，他的心就不会痛痛，也不会想起他们以前对他的好。
　　如果可以，他希望在扬扬和爷爷丢下他之前用他所有的东西去抓住他们。包括他最喜欢的糖糖，蛋糕，棉花糖，以及最甜的棒棒糖。
　　他愿意用所有来换取他们的离开，不要一个人留下来。对于他来说，这是比关小黑屋还不能忍受的存在。
　　刘白是被肚子给疼醒的，他感觉到肚子一阵痉挛。
　　当他睁开眼，发现这是一间很陌生的屋子。他不认识这里，也没有到过这里。
　　听到门外由远渐近的脚步声，刘白将头埋进了被子里。他害怕，害怕进来的人是舒余。因为，舒余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的身边，他害怕这次也不例外。
　　接着，有人推开了门。他的脚步很轻，一点也不像是舒余的，因为舒余走起来脚步是很有力的那种，而且很有节奏。他一听就知道了，知晓不是舒余，刘白提着的心慢慢放下了。
　　奇怪，都那么几天了，怎么还没醒。有人小声的嘟囔着。听着女人轻轻的话语，刘白还是很害怕。因为他想起钟扬以前告诉他外面有坏人，他害怕这个人是坏人。被坏人逮到，他就不能去找钟扬哥哥了。
　　闻到空中飘来的饭香，刘白不自觉的吞吞口水，肚子还在没有经过他同意的情况下发出了一阵咕咕声。刘白瞬间就囧了，脸也爆红。
　　听到咕咕声，起初蒋怡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不过后来又响起了咕咕声，这就由不得她不怀疑了。看见床上的一团，他想起他出去的时候那个人的脑袋是在外面的，现在却被被子盖完了。她担心那个人会被闷出什么问题，正准备掀开被子通通风。
　　还没等她动作，床上的那个人猛地就把被子掀开了。露出了一张涨红的脸，那个人顶着一个鸡窝似的脑袋，加上红红的脸蛋，瞬间就把蒋怡惊到了。
　　吓死我了，蒋怡拍着胸口说道。不过她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床上的人，这小孩长得还挺好看，如果忽略他那头乱乱的发型。
　　你，你是鬼么。我死了么。刘白带着惊恐小心翼翼地问道。
　　呸呸呸，你说什么死了。大清早的不吉利。你这孩子脑子烧坏了么。哪儿来的鬼，我是人，活生生的人。
　　她说了很多，但刘白听不懂。他只知道她是人。
　　你是孟婆婆么。
　　噗嗤，你还没死呢。提什么孟婆阿。
　　没，没死。刘白突然想起自己腰间的沉重感没了，这才想起他还有宝宝。
　　宝宝，宝宝。可他感觉不到宝宝的存在。
　　女人看见他摸肚子，又迷迷糊糊得说什么宝宝。以为他烧糊涂了。
　　你没有宝宝，肚子里什么都没有，你没感觉到饿么。
　　没有，没有宝宝？
　　你的身体虽然是双性的，但没有怀过宝宝。
　　怎么是个傻子呢。女人眼中充满了同情。
　　饿了么？
　　这次刘白听懂了，而且他的肚子又在没经过他同意的情况下配乐了。刘白瞬间又害羞了，爆红了脸，耳垂那个地方更是红的异常。他这副样子，真是让谁看了都想蹂躏的小白兔阿。蒋怡感叹道。
　　嗯。刘白小声地说。
　　这是他除了舒余和钟扬哥哥他们之外解除到的第一个陌生人，因为他们说外面有很多坏人。
　　他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做坏人，但他凭着直觉，却觉得这个人一点也不像坏人。
　　看着窗外飘过的白云，刘白想起舒余似乎没有出现。这在刘白看来是很奇怪的，却也是值得庆幸的。因为，他终于逃离了有舒余的生活，他终于可以去找钟扬了。
　　想到这些，刘白的食欲又增强了。快速扒拉着碗里饭，看着刘白那狼吞虎咽的样子，蒋怡第一次感叹起原来自己做的饭那么好吃。不过她似乎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刘白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任谁几天没有吃饭，有东西到了跟前，那也是忍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