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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尝甜蜜 ...

  •   从云端跌落到谷底的李初眠起初心情一直很低落,做任何事情都打不起精神来,放任自己颓废,学会了抽烟,喝酒,出入一些眼花乱坠的酒吧。沉醉在酒精和烟草的味道里,李初眠有些拔不出来了。
      后来是温柢在凌晨三点多的时侯,在一家烟雾弥漫的昏暗酒吧里找到了李初眠。那时的李初眠浑身的烟酒气息,眯着眼睛看了温柢好半天,也没认出他来。温柢抬手就扇了李初眠一巴掌,冲她咆哮:“你他妈醒醒,你爸妈三天没打通你电话,跑出来找你,出了车祸,躺在医院躺着!你还有心情在这种地方厮混?”李初眠这辈子都没见温文尔雅的温柢发这么大火,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神志登时清醒了大半。当温柢带着她跌跌撞撞地赶到医院时,父母心脏跳动的那根线,已经成了一条永不回头的直线。
      李初眠没哭,没敢哭。她身上背了四条人命,但没有那一条法律能定她的罪。她想,为什么H当初不把自己也杀了啊?
      温柢和步倾桀帮她处理完父母的后事,轮流盯着她,不许她再去那种花天酒地的地方。老实说,她还挺怀念那段时光,有人关心她,有人在意她,只是,她负了四条人命。李初眠想振作,却振作不起来,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浑身的力气,没有了支柱。
      温柢和步倾桀帮不了她,他们无能为力,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却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天才就这样堕落。
      那天早上,李初眠窝在家里柔软的沙发上,对着天花板发呆,做什么事都不能打起精神来,睡觉也不断地重复着那些噩梦。她的眼底,布满了鲜红的血丝,模样很是可怖。步倾桀走到沙发前,看着她一如既往地颓废,突然俯下身,印上了她的薄唇。李初眠瞪大了眼睛,怎么都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不过李初眠并不想推开他,在她最艰难的时侯,只有他和温柢陪伴着她度过,她不忍心推开他。那天,步倾桀对她说:“人总要前进的,不是吗?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李初眠这辈子,第一次对一个男人有了心动的感觉。
      从第二天开始,李初眠开始到警视厅参加日常的训练了。她训练得很刻苦,每天总是比别人多练上两三个小时。她不想让自己空出太多时间来胡思乱想。那段时间,她的精神好了很多,不再总是出于崩溃的边缘。只是到了夜晚,血淋淋的梦境一个接一个地浮现出来,整夜整夜地难以入眠。李初眠经常整晚都站在自己卧室里偌大的落地窗前,看无边无际的黑夜,等待着黎明的救赎。
      步倾桀总是站在她身后,无言地陪伴着她,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每当这时,李初眠总觉得自己很可耻,她之于步倾桀的情感,只是希望在自己最孤立无援的时侯有个支撑,她并不爱他,她在利用他对她的真心。
      那个晚上,李初眠躺在床上,累极了,身体和心都累,却无法入睡。一入梦,就是血淋淋的场面。房门突然被推开,步倾桀走了进来。自从她的父母死后,这栋房子里总有一个人陪着她,有时是温柢,有时是步倾桀。步倾桀摸了摸她的短发,低下头就吻了下来。这是她和他第二次接吻。上次是无助时被他乘虚而入,这次,李初眠才觉得,自己对他的感情,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弱。李初眠轻轻推开步倾桀,侧过脸,不敢直视他幽深的眼睛。李初眠听见自己的声音,低沉的,冷漠的:“你走吧。我并不喜欢你。”步倾桀眉头一皱,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所以这几天你都是在玩弄我的情感?”“是的。抱歉,我不喜欢男人。”李初眠的声音越来越冷。步倾桀深呼吸了一下:“先不谈这件事,你先睡觉,我陪着你。”李初眠很奇怪他的态度,却也没空多想,她太累了,连续的失眠让她的精神又处于了崩溃的边缘。李初眠没管坐在床边的步倾桀,浅浅地睡过去。
      这一夜,她反常地没有做梦。醒来时,天已经大亮,太阳光洒进房间,落在枕边,有些刺眼。李初眠睁开眼,房间里空落落的,昨天说要陪着她的男人,无影无踪。步倾桀此后再也没有踏进李初眠的家门一步,就连温柢,也没有来过了。李初眠自己嘲笑着自己,还不是因为她自己的卑鄙,才有了今天的局面。只是,被承诺要陪伴的人抛弃的失落与空荡,没有人懂。
      李初眠还是会去警视厅上班,也会偶尔训练,和温柢、步倾桀的交情依然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只是她,变冷漠了许多,脸上再也没有过笑容。陪伴她度过艰难岁月的人,说转身就能转身,从此只留下一个背影,虽然并不是再无交集,却总有层隔阂了。
      后来温柢听说了这两个人的事,跑去问步倾桀:“你对她是真心的吗?”步倾桀当时的回答是:“自始至终,真心的只有我一个人而已。”爱情里的盲目,生活里的loser,没有谁对谁错,只怪命运弄人。
      浴缸里的水已经冰冷,李初眠才发觉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她的自私,弄丢了一段真挚的感情。现在,又有一段情摆在了她的面前,可是她却已经没有勇气去拾起这段感情。她害怕的是,这一段情,会不会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深陷其中。
      李初眠穿戴好睡衣,躺在巨大的双人床上,身旁空荡荡的。已是深夜,她却异常清醒,她,到底该不该放手搏一次?
      偌大的落地窗外,是黑夜里的点点繁星,忽明忽暗的街灯,闪闪烁烁,城市的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H的重大案件过去后,警视厅的氛围显然轻松了许多。早上,三队在训练场进行日常训练,范夜岚在射击场完成每天必须进行的射击训练。右手举高,笔直伸向前方,保持这个姿势不动,让范夜岚的右臂有些酸痛。但还不至于到放弃的地步,再坚持几分钟,这一组训练就完成了。
      训练场很热,大滴大滴的汗珠顺着范夜岚的脖颈间流淌下来,沾湿了蓝色警服的领口,留下了一圈深深的汗渍。就在范夜岚全神贯注地注意着手臂抬起的弧度不让它向下坠时,一张餐巾纸从身后伸过来,替她细细擦去脖颈间的汗水。范夜岚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李初眠,她身上独特的香气让人难忘,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一股淡淡的奶香,就像小孩子身上有的那种味道。范夜岚回过头去,看见穿白T恤,米色休闲短裤的李初眠,竟有些意外。她不是只穿衬衫吗?李初眠像是读懂了范夜岚的想法,轻声说:“我在训练的时候不穿衬衫。”范夜岚扭过头去,答了声:“哦。”她今天也来训练?怎么以前训练时从来没有看见过她?李初眠转身在射击场的休息凳上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模样清淡,却也比以往少了几分冷漠。
      远处正在监督三队队员做力量拉伸的步倾桀注意到了李初眠的到来,也往这边走来。
      “怎么今天来训练了?”步倾桀问正悠闲地坐在椅子上的李初眠。“我想来,就来了。”李初眠把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懒洋洋地说。“你看起来不像是来训练的。”步倾桀一本正经地看着李初眠说。李初眠听到这话,眉头一挑,抬眼看向步倾桀,等待着下文。“你像是来调情的。”响起的却是温柢的声音。李初眠听见这种话也不气恼,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眼底却含了笑意:“你们都挺懂我的啊。”步倾桀看着她的模样,摇摇头:“H的案件了结以后,你还真是变了很多啊。”李初眠的食指在椅子的扶手上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地轻敲着,眼神变得有些落寞,声音也变低了一些:“毕竟是了结了一桩心事。”说完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抬头往范夜岚的方向看去。
      范夜岚正好结束了抬手臂练力量的训练,正现在射击场的一个角落里拿餐巾纸擦着汗,几缕湿嗒嗒的碎发缠绕在脸颊边,很是勾人心魂。“她怎么就能这么勾人呢?”李初眠望着范夜岚的方向失神,嘴里低喃着。李初眠没注意到,她在看范夜岚的时候,步倾桀也在用同样的眼神看她。
      范夜岚休息了一会儿,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就又回到场上,戴上护目镜开始进行射击训练。连着打了三个七环,按理说算是不错的成绩了,可是范夜岚还是有些不满意,撅起了嘴。李初眠把范夜岚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眼底又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李初眠站起身,大步向范夜岚的方向走过去,从范夜岚身后贴上去,用自己的手覆盖住她握枪的手,脸贴在范夜岚耳侧,眯起眼,瞄准,压着范夜岚的手指开枪,砰,十环。
      范夜岚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倒不是因为打了十环,而是因为,李初眠和她贴得太近,她的后背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李初眠身体的曲线和温度,还有浮动在自己面前,若有若无的奶香。“看见了么?这样打才能打十环。”李初眠的声音就在范夜岚的耳畔响起,很近很近,她温热的吐息磨砂着范夜岚的耳畔,有些微痒,让范夜岚不自觉地偏了偏头。“嗯,知道了。”范夜岚乖乖回答,其实她什么都没注意到,光顾着感受紧紧贴合时身体相接触的奇异触觉了。李初眠看了范夜岚有些微红的脸一眼,放开了范夜岚的手,和她拉开距离,若无其事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旁边的温柢和步倾桀全程看着她的举动,心里已是了然。温柢看见李初眠的目光仍然停留在练枪的范夜岚身上,不由得打趣问:“进行到什么程度了?”他和步倾桀是仅有的知道她喜欢女人的人。李初眠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椅子的扶手,目光仍然停留在范夜岚身上,慢悠悠地说:“指日可待。”
      步倾桀和温柢都各自还有队员要带,在李初眠身边呆了一会儿就回到了各自的位置。那天,三队的队员都说队长今天心情不好,七个小时的日常训练,愣是被队长延长到了八个小时,还比平时更加严格。不过步倾桀的不爽并没有波及到范夜岚,她那天享受着一队队长亲自手把手教的特等待遇。
      范夜岚回想着刚才李初眠射击时的动作,有几个小细节慢慢浮现在她的脑海里。举枪时动作要稳,枪口略向下压,开枪的一瞬间手要发力,范夜岚渐渐地找到了门道,环数也越来越接近九环、十环了。
      坐在一旁看着的李初眠也有些手痒,再次站起身来,随手从射击台上拿了一支手枪,连护目镜都懒得戴,举高手臂,都没有认真瞄准,就连开三枪,枪枪十环。一套动作,放在其他刑警身上就只能说是标准,而放在李初眠这里,就是行云流水,极其自然的一套动作了,她仿佛一点力气都没有用,就已经命中目标,直击对方的心脏。范夜岚侧过脸看着李初眠,她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李初眠就已经三枪中靶,收了枪,准备回到休息席上了。觉察到范夜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李初眠回过头,对上范夜岚的视线,清澈的眼睛里溢满了笑意:“范小姐,看着我干嘛?”范夜岚心神直被她激得荡漾,此时更是招架不住,只得承认:“你拿枪的动作很帅。”李初眠嘴角终于扬起:“你若想看,我天天来拿给你看。”
      开过那三枪以后,李初眠就再也没有动枪了,而是坐在一旁,眯起眼睛悠闲地看范夜岚训练。范夜岚训练得很刻苦,总有流不尽的汗水,李初眠都看在眼里,却不动作。范夜岚因为专注训练,也没太在意李初眠这边的动静,而她的队长,步倾桀,很知趣的没有再来指导她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李初眠从座椅上站起身,走到范夜岚身边,递给她一套干净的警服,对她说:“换套干净衣服,我们去吃饭吧。”范夜岚挑了挑眉,竟然想到了给自己备一套衣服,还是警服。李初眠看着范夜岚,咳了一声,才说:“我不穿警服,正好你的衣服汗湿了,就给你拿过来了。”范夜岚低头轻笑,也不多说,拿了衣服就去更衣室换了。
      两个人一起从训练场出来,范夜岚想往食堂的方向走,李初眠却示意她去车库。“食堂的东西太难吃了,我带你出去吃。”李初眠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配上T恤短裤,模样很是俏皮,饶是范夜岚,也被她的模样吸引了。
      上车后,仍然是李初眠开车。这是范夜岚第二次看李初眠开车,上一次看的时候正担心受怕着,没太看仔细,而这一次,心境不一样了,范夜岚却也不敢直接盯着她的手看。玉葱般的手指,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仿佛一点力气都没有用,却早已牢牢圈住范夜岚的心。眼角的余光瞥见范夜岚时不时向自己头来的目光,李初眠嘴角悄悄上扬,开口说:“想看我就光明正大地看,我让你看。”范夜岚白了她一眼,怎么看着挺正经的一个人,一点儿都不正经呢?范夜岚歪头看向窗外,飞速向后掠过的风景变得有些模糊。
      车弯弯转转来到了一条小巷口,巷子很窄,车进不去了。李初眠停好车,和范夜岚一起下了车。小巷很幽深,但里面确实一片热闹的景象,人很多,一整条巷子都是餐馆。李初眠边走边对范夜岚说:“前面步倾桀追一个逃犯追到这儿,发现了这个好地方。这里的川菜很好吃。”范夜岚跟在李初眠身后,有些犹豫地说:“可是我不是很能吃辣。”李初眠看了她一眼,隔着墨镜,怎么感觉像是…嫌弃的目光?“学着吃点辣。跟我在一起怎么能不会吃辣。”李初眠嘴角上扬,把“在一起”那三个字的语音说得格外意味深长。范夜岚扭过头去,不看她。
      李初眠选了一家角落里的小餐馆,进入坐了下来。李初眠把菜单给范夜岚让她点菜,范夜岚接过,也没客气,点了一两个自己喜欢吃的菜,又把菜单给李初眠让她点。李初眠看到范夜岚点的菜,就又加了几个小菜,特意叮嘱老板少放点辣椒。
      等菜的间隙,李初眠往范夜岚那边不着痕迹地挪了挪,紧挨着范夜岚,范夜岚只是瞟了她一眼,没动。李初眠扬起嘴角笑了,像诡计得逞的小猫。
      菜上来后,两个人开始安静地吃饭。李初眠看见范夜岚只吃鱼肚子上的肉,侧过脸问她:“只吃鱼肚?”范夜岚回答说:“怕鱼刺。”李初眠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那一盘鱼拉到了自己的面前,范夜岚以为她是想方便自己吃鱼,也没太在意李初眠的举动。过了一会儿,一碗白嫩的鱼肉被推到了范夜岚面前:“我把鱼刺剔干净了,吃吧。”李初眠若无其事地对范夜岚说。范夜岚看了李初眠一眼,面上没什么表示,心里却是一阵感动。
      吃过饭,李初眠开车带范夜岚回警视厅,已经是下午两点钟,太阳正是猛烈的时候。范夜岚回到训练场,接着完成下午的训练,李初眠就坐在一边看她,也不过多打扰。
      训练结束的时候,范夜岚收拾好东西就准备下班了,她自然是准备回宿舍窝着的。却被李初眠拦住了,问她想去哪里玩。范夜岚歪着头,想了想,说累了,想回宿舍休息,李初眠也没勉强,把她送到宿舍楼下,挥挥手软软糯糯地和她说拜拜。范夜岚被李初眠的声音触动到了,竟像是受了蛊惑一般,回头就搂住李初眠的脖子,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李初眠先是一怔,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心神一荡,低下头寻了范夜岚的唇就吻了下去。很浅很浅的吻,李初眠只在她唇的表面逗留了几秒钟,就放开了她,她害怕范夜岚不能接受。范夜岚扬起头,朝李初眠笑了笑,轻声说:“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人啦。”俏皮的表情,微微上翘的尾音,像一片羽毛在李初眠的心上轻轻挠了一下。李初眠笑着点头,手上更加用力,把范夜岚圈进自己的怀里,嘴里小声地重复着:“嗯,你是我的人啦。”
      范夜岚在她温暖的怀里呆了一会儿,就想推开她,她是真的累了,想上楼休息。李初眠却霸道地缩紧手臂,不让范夜岚离开。范夜岚瘪嘴,很热啊!又伸手推了推李初眠,李初眠这次却是放开了她,又立刻抓住她的手腕,脸凑近,附在范夜岚的耳边,带着温热的气息问:“既然是我的人,今天要不要跟我回家住?”范夜岚脸面上一红,挣开她的手:“才不要!”李初眠知道她想歪了,也不再提这件事,目送她上楼,就转身上了车,开车回到自己空荡荡的家。
      到了晚餐时间,李初眠却不想再出一次门了,索性冲了碗麦片当晚餐。喝完麦片,李初眠又空闲了下来,斜靠在宽大的沙发上想事情。下午给范夜岚的邀约,并不是她想做些什么事情,而是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安稳地睡过一个好觉了,她只是想知道,如果范夜岚陪在她身边,她能不能安稳入眠。但是好像有点吓着范夜岚了,算了,这件事也不能急于这一时。
      晚上十点多钟的时候,李初眠拿出手机,调出从步倾桀那里要来的范夜岚的号码,想了想,发了条“晚安”过去。很快就有消息回复过来:
      晚安,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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