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衣》影兮

2、韩天凰

　　觉察到莲衣的视线，那男子立刻回转身，瞬间，忧伤尽除，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寒霜，冷冷的看着莲衣，眼中的惊讶一闪即逝。
　　“你是谁？”男子锐利的目光停留在莲衣的脸上。一张陌生的面容，是新进府里的人吗？怎么会在这里？
　　“我——”莲衣看着他，剑眉星目，长相不凡，自知定是府里的贵人，就是不知是主是客。说话还是小心为好。
　　“为什么不回答？”男人皱起了眉，有些微怒：“我再问你话，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莲衣低下头：“回主子的话，我是新来的伙房丫头，顾莲衣。”
　　“顾莲衣？”男子收起了怒色，今天下午就听陈灵提过，说是来了个乡下丫头，名字特怪，叫什么顾三儿的，后来还是让大夫人给起了个名，就叫莲衣，看来就是她了。
　　“你怎么住这里？”丫头不是都住在下人房里吗？她，怎么会在这里。刚才，她看见了吧？自己一时的感触。想到这里，怒火又烧了起来：“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我---”顾莲衣微微抬起头，要不要说呢？正在犹豫间，只觉得眼前一黑，惊得他连忙抬起头，却见那男子不知什么什么时候已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回答我的话！”
　　“我，我，我看见你在那里说话，很忧伤的样子。”
　　“你——”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孩，竟看到了自己心地的痛，惊讶，无以言对。
　　“主子，莲衣不是有意打扰的。”他站得太近，给她形成一股巨大的压迫感，莲衣边说边往后推：“请主子原谅！莲衣这就告退！”
　　“站住！”
　　见她要离开，男子手快一步，拉住了莲衣的手腕：“记住，不许告诉任何人，在这里，在今晚，你见过我！”
　　“是！”
　　莲衣立刻点头，他抓得自己的手腕好痛。莲衣甚至有想到，要是不立刻答应，自己的手会不会立刻就会让他拧断。痛让莲衣的眼睛变得模糊。真的希望他立刻放手。
　　见到她眼中的泪，男人不由的松开了手：“记住我的话！”说完，男子回转身，扬长而去。
　　真是个倒霉的夜晚。莲衣看着自己已经瘀青的手腕，独自叹息。
　　第二天一大早，莲依就来到了伙房当差。今天是自己第一天上工，莲衣在心里嘱咐自己一切都要小心。手腕上的瘀青还在，干起活来隐隐作痛。莲衣忍耐着，今天的事可不能有差错。
　　不一会儿，伙房里已是人声鼎沸，各自忙着做好自己的事。毕竟，持候这一大家子的人也不是个轻松的差事。大约7点整，伙房就将韩家的早餐准备好了。接下来，一个小丫头从外面走了进来，对老朱轻点了一下头后，老朱单手一挥，负责送菜的丫头们立刻上前，将一盘盘早已备好的菜点端上，鱼贯地走出伙房。
　　今天，莲依端的是一大钵的粥，手上的伤让莲衣觉得很吃力，疼痛不是传来，莲衣忍耐着，向大厅走去。
　　韩家的早饭是韩家人聚会的一个重要时刻，几乎所有的人都会到，一家之长的□□和端坐在大厅正中，他的身侧依地位高地依次坐着他的几房妻妾和儿女。偌大的厅里，一下子变得很紧凑，送菜的丫头们分批将早点放在那张巨大的圆桌上，莲衣为第二批，等上面的丫头将菜放好，莲衣才上前，手痛得不得了，咬紧牙，已稳稳的将粥放在了桌上。
　　突然觉得侧面有股寒意，莲衣忍不住微微侧头，正好对上那股视线，是他！脸已眼中闪过惊讶，昨晚的那个男子，他坐在□□和的左侧，那个位置，应该是韩家男子所坐的地方，这么说来，他是□□和的儿子。莲衣在心底吃惊的同时，也暗自的为自己庆幸，幸好，昨晚自己没得罪这人，要不，现在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天凰。”
　　“是，爹。”
　　他是韩天凰，莲衣早听夏荷说过，他是□□和的长子。不过，好像不是正室所出，现在管理着韩家大部分的产业。
　　“那些纺织户的事解决得怎样了？”□□和慢慢的喝着粥，淡淡的问。
　　“已经办好了。”韩天凰看着父亲：“对那几个带头的人，我已经处罚了，其余的人，我给与了一定的补偿。爹请放心，他们不会再闹了。”
　　“为什么要给那些人补偿？”没等□□和说话，林氏已然开口：“补偿那些人，只会更加纵容他们的气焰。以后会出更多的问题。天凰，你难道不知道养虎为患吗？”
　　“不会的！”韩天凰看着林氏：“大娘，他们闹也不过是为了多一点工钱，我重处了带头的人，对其他的人予以一定的补偿，以后，就不会再有人起来带头闹事，这样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是吗？”林氏冷哼：“老爷，你看了？”
　　□□和看了林氏一眼：“你的担心有道理，但天凰说的也没错。这样吧，我们静观其效好了。”
　　□□和的话让林氏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看着韩天凰的眼中闪过一抹怨恨。而韩天凰似乎并不在意，低下头继续吃饭。
　　“对了，夫人，有没有天凤的消息。”
　　韩天凤，莲衣也是听夏荷说过的，是着韩家的二少爷。刚听这的名字的时候，莲衣还以为是二小姐呢。夏荷说，这二少爷才是林氏所出，而所有的人都知道，依林氏在这个家里的地位，这二少爷才是这偌大家业的继承人。
　　说的自己的儿子，林氏露出了少有的笑容：“前几日，接到他的来信，说是要回来了。就在这几日里。”
　　“是吗。”□□和轻笑：“那就准备一下，这些年，他一个人在外打拼，做得不错，这回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我知道。”
　　在□□和放下碗筷后，所有的人也都离开了座位，早餐的聚会就此结束。莲衣再次回到伙房帮忙，为中午的饭菜而忙碌。韩家的午饭是分开进餐的，由送菜丫头分别送去主子的住所。而中餐也略微的简单，因为在晚饭时分韩家人会再聚到一起，向□□和汇报今天的工作。
　　午餐的时间一般都在12点整。老朱将所有的饭菜清点后，将一个大的托盘放在了莲衣手上：“这是大少爷的午饭，他在东园第三进，快去吧。”
　　“可是，”莲衣想到昨晚的经历，心中不免犹豫：“朱师傅，那三小姐的午饭谁送呢？”莲衣一直负责为三小姐送饭菜，三小姐为人很温和，莲衣在心底一直就非常喜欢她。
　　“只好我去了。”老朱扁了一下嘴：“本来是如月那丫头给大少爷送饭的，可那丫头上月嫁人了。这一月来都是我在给大少爷，以后啊，这差事就交给你了！”
　　什么？莲衣不由得真大了眼睛。看着老朱一脸轻松的模样，莲衣有种落入陷阱的感觉。
　　硬着头皮，莲衣端着饭菜向东园出发。东园是韩家未成家的男人们所住的地方，没有女眷们住所那般优美，倒也雅致。韩天凰住的第三进院落是一个独立的套间，院落里没有花草，却种着几株参天大树。在浓密的树荫下，整个院落显得异常的幽静。
　　房门关着，莲衣只好单手托盘，放出另一只手来敲门：“大少爷，送午饭来了。”
　　“进来。”
　　莲衣依令推门进房。将饭菜全数摆放在桌上后，莲衣退至一旁。依韩府规矩，送菜丫头在送完饭菜后，必须在一旁持候，待主子用餐完毕，才能离开。莲衣规矩的站在一旁，低着头，心底殷殷希望，韩天凰不要认出自己来。
　　“你低着头做什么？老朱呢？”
　　莲一听见碗筷的声音，看来他似乎没认出自己，有些庆幸，连忙回话：“朱师傅为三小姐送饭去了。”
　　“哦。”
　　听见他应合的声音，莲衣微微抬头，正好对上韩天凰的视线。心底一惊，莲衣连忙低下头，避开了那道夺人的目光。
　　“你在害怕。你怕我？”
　　“没---没有。”莲衣的话显得很没有底气。因为自己的确害怕，想到昨晚，不由得抚上手上的瘀痕。痛，清晰由在。
　　目光下移，她手上的瘀青很明显。看来，自己昨晚出手太重，吓倒她了。韩天凰不由得站起来，慢慢向莲衣靠拢。可每向前一步，她立刻敏感的后退一点。韩天凰皱起了眉。
　　“我有那么可怕吗？”
　　“不---没有。”莲衣任在后退。
　　“那你在退什么？”韩天凰有些气恼，却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生起气来。
　　“我，大少爷，你，你吃好了吗？”莲衣突然话锋一转：“我立刻收拾，就不再打搅你做事了！”
　　灵巧的绕过韩天凰，莲衣快速的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向门边冲去。
　　“站住！”
　　韩天凰上前一步，拉住莲衣的手：“谁让你离开的？”
　　一声惊呼，紧接着传出一阵碎裂的声音，莲衣手上的托盘全数掉落在了地上，所有的碗碟变成碎片。
　　“痛！”
　　韩天凰看向莲衣的手，自己抓的地方正好是昨晚的瘀清初，一丝愧疚在心底划过，韩天凰却没有放手：“我还没让你走，你想去哪儿？芩妈没叫过你韩府的规矩吗？”
　　“对不起！”莲衣忍住手痛连声道歉：“大少爷，是---是莲衣错了，请少爷原谅。莲衣再也不敢了。”
　　看着她迷蒙的双眼，韩天凰觉得心底深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当下，缓缓地松开了手。自己这是怎么了？韩天凰看着眼前的女子，为什么？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冷静会在这么个小丫头身上失效？看着她急于要离开的模样，怒火就立刻涌了上来。再次的让她受伤。
　　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心情平静后，韩天凰淡淡开口：“你的手，还好吗？”
　　“我没事。”将手收回身后，莲衣低着头：“少爷，要是没事了，我，我可以离开了吗？”
　　轻叹一声后：“走吧。”
　　目光尾随莲衣的身影，一直待她离开自己的院落，韩天凰才将它们收回。再次回到书桌前，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一抹自嘲的笑容在嘴角溢开：韩天凰那韩天凰，你怎么会对这么一个小丫头动了怒气呢？你的冷静自持都跑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