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lyf][刘亦菲×李易峰]倾城之恋》聆衣暮雪

8、八。

　　从白太太丧礼之后，金燕西就一直在怀疑自己的眼睛。
　　他那天明明看见了秀珠，可是所有人都和他说，他看错了。尤其是他的母亲，露出一种似悲似喜的表情。
　　早知道他对白秀珠有牵念，就不必顺着他把冷清秋这个不上台面的娶进门。如果白秀珠还活着，休妻另娶也不难，可现在人都死了，金白两家的关系也到头了。
　　——本来也就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件事，邢氏把这个秘密带去了地府，宁致远抽了风才会和金燕西说实话，而白秀珠的嫂子爱子，金燕西从来也没和她说过半个字，也没人会想到她也是知情者。
　　金梅丽倒是被自己的七哥急红了眼，她在家里地位本就尴尬，向来事事以金燕西为先，至少这样做的事情再出格，深知自己儿子本性的金太太也怪不到她头上来，结果这次偏偏事情超出了她的控制范围，冷清秋头一次硬气了起来，仗着肚子里的孩子撒起泼来，金太太顺势而为，说金燕西撞了邪，顺便把金梅丽也给禁了足。
　　阁楼上，听去金家为金四小姐及她两个妹妹送货的伙计回报上来的消息，白秀珠挺满意的。金家有点什么不顺的话，她倒是极为开心呢。

　　冬天渐渐冷下来，风雪呼啸而过，转眼是一个圣诞节，咖啡馆和洋餐厅里都立起了圣诞树来，上头还装饰了彩灯，一闪一闪地晃人眼球。
　　街上的雪积了一层，白秀珠走过的时候都拢紧了身上的大氅，化雪的时候最冷，好在宁氏香铺里炭火烧的充足。
　　宁致远把白秀珠打扮得熊一般毛茸茸的，羊绒滚毛边的大衣，狐狸皮的披肩，镶着羽毛的圆顶帽子，配上白秀珠的白丝手套，仿照美国那边摩登女郎的流行款式，看起来相当精致。
　　宁致远特别喜欢打扮白秀珠，他一直坚定地觉得白秀珠像个洋娃娃，何况今年这年景——天越迟冷下来，冷得就越厉害，要不要再加一件大氅呢？
　　如今街上的学生越来越多，连拉车的人都能扯几句“德先生”“赛先生”的，宁氏香铺虽然烧了炭火，却也开了窗通风，没听那些外国人说么，人靠氧气活着，可这烧火也要靠氧气。
　　还有些新派的学子，休了原本的太太，追求“真爱”去了。
　　移情别恋这种事，也不能全推到旁的女人头上，白秀珠懂这个道理，但又忍不住迁怒冷清秋。她白秀珠和金燕西毕竟有个婚约在身，冷清秋才是后插足的那个。
　　金燕西是个风流的性子，和她白秀珠之间的感情又远没到什么生死与共的地步。这要是旧年景也就罢了，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不会和男人有什么交集，有交集的那是八大胡同；可现在人人追求“新”，豪门望族如是，平民百姓亦如是，女子出来认字工作，解放双足，甚至还有不少剪发的，君不见还有人往南方去闹起了革 | 命。
　　若还是满清时候，她可能会更放的下一点，左右不过是抬一个妾进来，看上了就看上了；但现在流行起新式结婚，号召一夫一妻，也不让明面上抬妾了，总理家的公子也只能偷偷地收用通房丫头，白秀珠又是受过西式教育的，对未来的爱人有更多的期待。
　　然后尚在萌芽就被金燕西给掐断。

　　同样是抬通房，反而是小镇上宁佩珊的夫婿做得更光明正大一点。
　　宁致远和白秀珠对此分别给予了不同程度的鄙夷。越是家族宗法能做主的地方，就越给男人三妻四妾胡作非为的空间。白秀珠只觉得是乡下人不上台面，却没往深处想。
　　宁致远也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就坐在桌子对面捧着脸看她，白秀珠生得一张尖俏的脸，却没有刻薄之相，眉目都是宽容柔和的，再加上多年的闺秀教育，她坐着不动的时候格外端庄。
　　就是要这样才好嘛，宁致远心里想着，金燕西不识货，见了小门小户的姑娘就以为新鲜。宁致远毕竟是小镇里出来的，小户人家的姑娘遍地都是，又没读过书，哪里懂管家理事。冷清秋不过是高一阶，是个读过书的小户姑娘罢了。
　　有下人上来提醒二人该用饭了，白秀珠一愣，收好了手里的账本，准备出门。
　　“今天吃什么？又是松鼠桂鱼？”白秀珠问。天晓得宁致远为什么特别喜欢点这道菜，传统的苏帮味道，加了豌豆做点缀，就是上头的卤汁酸酸的，白秀珠不喜欢，都要扒开了吃里面的鱼肉。
　　“那要不然我们吃甜豆花？”
　　“贵公馆居然吃甜的豆花？甜的？”白秀珠一脸嫌弃。
　　“逗你的。”宁致远发现白秀珠虽然很喜欢吃各种甜零食，小蛋糕之类的东西，却在豆花上面不肯让步，坚持吃正经的京味豆花。
　　甜味豆花和咸味豆花的差距就像粤式月饼和京式月饼那么远。
　　可是他还是喜欢她。
　　宁致远拿过白秀珠面前的账本，露出账本底下的一封信来，白秀珠想拦他，他却先一步抖开了信。
　　“喂……”
　　宁致远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舞厅那样鱼龙混杂的地方就不要去了，逸尘愿意陪着你胡闹，我是不让的，你也别想碰大烟那种东西，我不知道他们都教了你什么，这东西沾上了，你一辈子就完了。”
　　白秀珠猛地站了起来，一手指着宁致远，她想说自己没有，但是宁致远抬头看她的眼神带着一股子嘲弄，她就如鲠在喉，说不出话来。
　　“秀珠了解过安逸尘这个人吗？”宁致远手指敲打着桌面，“他是我的好兄弟，所以你就觉得他可以用了？”
　　“你知道他帮助你是为了什么吗？”
　　“金家的老八长得像他以前喜欢的女人，你要接近金燕西，他又何尝不想接近金梅丽？”
　　“秀珠啊，到时候，区区一个庶女，值得你折节下交吗？而你不按逸尘的想法做事的话，他中断合作，你又该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