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楼》七年夏

1、下凡

　　湛浅从废墟中爬出来，看着四周堆积成山的尸骨，茫然的摇了摇头，她想不起自己为何在此，也想不起此处又是何地。
　　向前走了两步，脚尖触及粘稠的液体，湛浅垂下头看见自己白生生的脚丫踩在猩红的血池中，她突然蹲下来，翻过脚下的尸体。
　　入眼是一张凹凸不平残缺的面孔，她不甘心，伸手仔细辨认了那犹存的骨架、、、
　　不对！
　　不对！不对！
　　她一具具冰冷的尸首翻过来，她一张张毫无五官可言的面孔摸过去，不对，不对，都不不对。
　　他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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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仙。”门口传来一声呼唤，惊醒浅眠的湛浅。
　　原来是梦、、、湛浅睁开眼，轻轻晃了晃有些迟缓的思维。
　　“进来。”
　　“是，上仙。”说罢，四个白衣女子鱼贯而入。为首的女子名唤青衣，正是湛浅的贴身侍女，此时她一脸急色，匆匆的走到湛浅的面前，矮身跪下。
　　“何事？”湛浅起身让另外两个女子伺候穿衣，淡淡的问道。
　　“白疏帝君刚刚传令来，要上仙立刻去极峭殿。”
　　“这么早？可有说何事？”湛浅皱皱眉。
　　“未曾。”
　　帝君这么早寻她，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同她说。看一眼镜中整理的干净整齐的人，湛浅满意的挥下众人，便捏起法决赶往极峭殿。
　　修行千年，她已无需进食也无需清洗，大抵是因为懒，她也从来不像那些饮酒对诗的仙人一般，保持人的习惯。
　　片刻，湛浅落脚极峭殿殿前。青色的罗裙随风微微飘荡，牵起浅纱的裙角。
　　“帝君。”极峭殿门口轻轻唤一声。
　　一个华衣男子从里走了出来，端的是一副好模样，玉白的肌肤，高挺的鼻梁，淡色的薄唇，一双桃花眼笑意盈盈，无意扫过一眼，迷了不少女子的心神。
　　“湛浅，怎么到了也不进来，非要我出来请你才好么。”白疏帝君神色从容，似乎不见有什么急事。
　　“白疏帝君莫是忘了，五日前众仙聚酒时，帝君亲自下令罚浅浅不能进极峭殿一年。”湛浅微微拜身，不为白疏帝君一脸亲和所迷惑。
　　这白疏帝君，越是算计人的时候越是一副好脸色，怕是今日她也免不了一遭。
　　果然。
　　“湛浅上仙这是何话，这极峭殿少了湛浅上仙可是寂寞的很啊！”像是一点都想不起自己前几日怒气冲冲的金口玉言，白疏帝君亲切的邀请湛浅走近极峭殿。
　　“湛浅上仙，这几日你不问世事，却不知出了大事情啊。”引着湛浅入座，亲自奉上一杯清酒。
　　“何事？却是帝君也觉得棘手。”湛浅看了眼手中淡淡的薄荷酒，问道。
　　“三日前，程遵，奉言，洛子瓷三位大罗上仙合力窥察天象时，一颗异星突入，天空一片猩红，打乱了原本相互牵制的星力。想来是人间将遇大灾大难，且危机仙界。”白疏帝君一挥衣袖，将当时的天空展现在湛浅的眼前。
　　“帝君的意思是？”湛浅看着那转眼消失不见的异星问道。
　　“这事我已和孔之诏商量过了，异星隐入凡间，再现时必然是祸起之时，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找到他。”
　　孔之诏是另一位帝君，白疏和他两私下商量，大抵是不愿告诉玉帝，这里面可是有什么猫腻？湛浅不由的分神。
　　白疏见湛浅不予反驳，便顺着自己的想法说了下：“你也知这人间凡人何止千千万万，若是没有机缘贸然寻找，离这异星只会越来越远。”
　　“那如何才能找到那异星？”想是听到了重点，湛浅便顺口接了下去。
　　白疏抬抬眉尾，笑道：“说来也巧，湛浅上仙飞升之前与这异星曾有一面之源，我们便以这小小的缘分为引，让你们相聚，然后、、、”
　　“然后再让我引他入善？”
　　“咳咳咳！！”什么鬼话，白疏帝君瞬时卡了一口气，求得是你赶紧除了那灾星，不过下凡之人没有记忆也不带法力，想要除去异星还得靠人间的办法。
　　“正是如此，湛浅、、、你可愿意？”白疏帝君缓口气想到，到时可由不得你。
　　“若是能拯救黎民万千，要湛浅的血肉也是应当的。”
　　“好！本帝君果然没有看错人，待此次你功成归来，本帝君便允你一个仙君的职务。”心满意足，白疏帝君脸上笑意更甚。
　　湛浅微微低头，轻缀一口杯中酒，凉凉的薄荷味在齿间缠绕，她不禁在心中苦笑，这异星既有改变天象的本事，断然不能靠凡人的性命了却它，白疏帝君怕是要将她生生世世与异性捆在一起，何谈归来之时。
　　“那湛浅快快前往轮回台吧，众仙家怕是等了已久。”像是一点也没有察觉湛浅的异色，白疏帝君催促道。
　　“是。”
　　菩萨一滴泪，绿度母无边，她赔上生生世世，若能换得天下黎民百姓，这也是值得。向白疏帝君点点头，湛浅飞身前往轮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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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轮回台大概是仙界最美的地方了吧，这里的池水色彩斑斓，记录着千千万万的前世今生，贪嗔痴念恨爱恶欲，每个人的一生都如这池水一般美丽，一回眸千千万万，一个世间，也不过如你一生。
　　“湛浅！”一声急切的呼喊。
　　湛浅闻声望去，一个白衣女子正仰头看着她，那女子披着一件月华而织的软烟罗，腰间系了一条织锦云带，一头青丝梳成高高的华髻，插一只莹白的玉簪，一双美眸清亮如水，带着丝丝担忧，朝湛浅这里望来。
　　“青莲天仙。”
　　“湛浅，你可是怨我？”见湛浅回应她的呼唤，青莲不由得皱起眉头，莹莹的美眸险些要落下泪来。
　　“无因无果，青莲天仙对湛浅一直都很好。”大抵是你不曾害我，又何来我怨你直说。
　　“湛浅、、、”青莲像是还要说什么，却被一旁的管离邡仙君阻止了。
　　“湛浅上仙莫耽误了时机，快入轮回吧。”管离邡一手搂过青莲的细腰，皱着眉头道。
　　他是仙界威名远扬的司命星君，司天下之人且下凡历劫仙人的命运，仙界之中没有几个敢得罪他，然而，他中意的女子却总因为一个小小的凡仙而不快，这有损他的名声。
　　“司命星君所言极是，湛浅这就入轮回。”湛浅走到轮回台边，望一眼神色的各异的仙家，天锁的法令打在她身上疼得厉害，她却做不得一声吭响。
　　她跳入轮回耳边是青莲深深的担忧，“湛浅，此去惊险，天锁链能将你二人的命数绑在一起，定不会让它伤了你的性命，保重。”
　　保重，保重、、、天牢的封魂钉钉在身上疼的令人发指，青莲你莫再做错事了，湛浅今日下凡，怕是再回不得仙界了。

作者有话说

　　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