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斗不如逗猫》顾伢

8、他是小偷 长得好看的

　　朝阳似火，照在梯田中娇小的身影，她似扎在其中，火红之光下，几乎融成一个整体。
　　阿瞒挥洒汗水，连翻几日，身下的梯田终于被基本填补，恢复到那场暴风雨前的状态。心情爆好，连要下山处理的小偷事都无法阻止她的好心情。
　　嗅着泥土与阳光的气息，她闭上眼缓缓抬起双手。
　　深埋记忆的动作被翻找而出，双手随意摆动，舞动的身姿轻柔，一举一动毫无阻塞地避开了庄稼。
　　宽大发白的衣服随舞而动，盘旋似纱，宛若记忆中的礼服在小女孩的舞蹈中盘旋曼妙，富丽堂皇的舞池大厅，在她的舞蹈欢笑中，渐渐出现一个个人影，男男女女欢歌载舞，即使没有脸依旧能感受到他们的欢笑，这种感觉柔和安详，宛如朝阳笼罩般的温暖。
　　阿瞒无所顾忌地放开身心，努力想要远离许久已然说不清的欢乐，全然忘了山天之间还有她以外的人。
　　被捆绑在木柱上的男人不知何时睁开了月牙眼，脚边土狗抬着后退撒着尿，头顶小鸟懒洋洋地停顿悠哉。白云凡什么也看不到，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还被绑着，眼神痴迷地望着山间舞动的少女。
　　什么汉子！小司寒瞎子，连男人女人都分不清实在对不起那副令人投怀送抱的长相！
　　白云凡撇了撇嘴，月牙下双眸明亮似能冒出闪亮星辰，嘴角不知何时挂上一丝晶莹的水渍。他像极了看见美女的色狼，但目光痴迷，是见到绝美艺术的纯粹欣赏。
　　小土狗在漆黑光泽的皮鞋上占了领地，鄙视地撇了眼这个流口水傻逼。募的，仿佛听到什么，竖起了耳朵。它变得兴奋异常，欢呼两声，撒开四腿向外面飞奔而去。
　　沉迷自己世界的两人骤然惊醒。随着欢腾的小土狗的牵引，阿瞒发现了梯田上走来的人。平静的脸上荡漾开欢喜的笑靥。
　　白云凡身体徒然一紧，好希望视线能将那刘海掀开，好让他看看她是如何美丽的女孩。
　　“阿瞒！”皮肤黝黑笑容灿烂牙齿雪白的少年摆动双手，迅速跑了过来。脚下一条土狗昂首挺胸，在前方带路，颇为得意。
　　“阿瞒，我来了。”少年岳海小心翼翼地避开庄稼，越走向阿瞒，他的脚步越慢。心中颇为忐忑，开始后悔那日脱口而出的心事。
　　他甚至想要转身而逃。可是，若是那样越发不像个男人。他挺了挺身子，终于望向阿瞒的眼睛。
　　猫眼欣喜，嘴角含笑，充满鼓励，岳海忐忑的心消失无踪，伸手拉过她的柔软的手咧嘴亲昵：“阿瞒，这几天我好想你。”
　　阿瞒偷笑，揉了揉与她差不多高的少年，反手拉着他，两人旁若无人，安静地来到茅屋前面。
　　那里有两张小凳子，仿佛就是为了他们而放，触膝而坐，瞅见阿瞒的微笑，岳海的心情有些失落。
　　“阿瞒，我好想不能到外面去上学了。”
　　“外面的学校不愿意接收我们这里的孩子，镇里有好几个都不能去。”
　　“就算塞钱也不行。”
　　“他们说，我们是土包子……”
　　“阿瞒，我不想成为土包子，我要成为城里人，然后才能回来娶你。”
　　岳海鼓起勇气，又想到自己读书无门，沮丧颓废：“如果我没去外面读书，阿瞒你就嫁给城里人吧。”
　　“小，海。”阿瞒听他倒苦水，眉头越锁越紧，忍不住想要劝慰，该有许多话，偏偏到了嘴边只剩下磕绊沙哑的音节。但这两个音节却似一记良药，苦瓜脸的少年徒然开心起来：“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阿瞒欣慰而笑，但听他下一句，笑容僵在脸上。
　　“……我不会把阿瞒交给别人的！我要娶阿瞒！”稚嫩的声音诉说着坚定的誓言。违和，却又让人无法一笑泯之。
　　他的目光太坚定了！
　　“小海，我……”
　　“哇哈哈哈哈哈哈……”一阵爆笑突兀响起，焦急想要说话的阿瞒差点咬掉舌头。
　　被忽略了许久的白云凡终于找到存在感，开启最强吐槽模式：“天大的笑话哇哈，十岁的小朋友居然要娶妻，真是笑死爷了，话说这位美女你多大了，这么被调戏真的没意见嘛？哎呀，乡下人就是淳朴。这么小的朋友，你嫁过去要干嘛，过家家吗……”
　　岳海着实被吓了一跳，呆呆地看着捆在柱子上的口若悬河的男人，这人说话又急又快，好似后面有什么在追赶，他懵懵懂懂没全听明白，不过听懂了十岁小朋友娶妻的字眼。脸色一红，急急解释：“我十二岁了！”
　　“哦，十二岁怎么了，十二岁也是在妈妈怀里撒娇，而不是甜言蜜语，诈骗女孩子的心……”喷涌而出的话语似永不止步的小火车，被障碍物挡了挡，便折了弯继续前行。
　　“我没有骗阿瞒！”岳海急得满脸通红，口齿都磕磕绊绊，“你，你闭嘴！”
　　“好吧好吧，我也懒得跟小孩子讲大道理，你不是要娶老婆么，不如先让本爷鉴定鉴定这位美女到底美不美丽。”话锋一转，视线跟着一转。撞进平静透彻的黑色眸子。
　　白云凡双眼弯成两道细细的月牙，娃娃脸收起吊儿郎当的笑容，口中依旧花花：“小姐，能让我欣赏你的容颜吗？”
　　“你，流氓！”岳海都快疯了，一个闪身将挡住令人不爽的目光。
　　“唉哟，这种话要你身后的美女说才有滋味嘛，快快让开，我要跟美女好好交流交流。”左眼一眨，媚眼绕漂浮而去，被岳海一把扫碎。
　　“你这个奇怪的家伙，不准戏弄阿瞒。”他愤怒而视，本能察觉危机感。
　　“喂喂喂，你可真不会说话，我那不是戏弄，我是真心诚意的，你一个小孩子说娶娶娶的，才是调戏人家女孩子吧……”
　　“我没有调戏阿瞒！”山里的孩子朴实无华，被说得满脸通红，词穷无力辩解。
　　白云凡撇着安静的阿瞒和通红怒瞪的少年，眼珠子一转，一条计策已上心头。
　　“好吧好吧，算你说的真的，那么小朋友，你要不要先解决掉外出读书问题呢，这个比讨好女孩子更加要紧哟……”他乖巧一笑，好让自己看起来特别纯良。
　　岳海顿时沉默下来。
　　白云凡趁热打铁：“我倒是有个办法，只要你答应我两件事，我就让你到外面读书做城里人。”
　　“真的？”
　　“当然真的，我这样的人骗人也太扫自己声誉了，我说到做到，不仅能让你去外面读书，而且上的还是最好的学校，只要你答应我两件事。第一件嘛，你让阿瞒给我瞧瞧美妙的脸，第二件嘛，说服阿瞒做……”
　　他突然眼睛一瞪，脑袋一歪，意识剥离。
　　岳海呆了呆。刚才还在身后的阿瞒不知什么时候来到白云凡身边，那一记手刀轻松利落，将人打晕过去。
　　阿瞒面无表情地解释自己的行为。
　　“他，是小偷。”
　　“小偷的话，不能信。”
　　“他明明长得那么好看。”岳海不能理解。
　　“好看的人，更容易……误入歧途。”
　　最后的成语，想了好久，才从记忆之中扯了出来。阿瞒想起了一个同样好看的男人，他也跟这人一样，误入歧途。
　　……
　　左司寒突然打了个喷嚏。
　　手下赶忙递过来纸巾。
　　车窗外的风景，自繁闹的城市开始转向丛林山涧，绿色几乎充斥整个眼球。
　　“还有多久？”左司寒边擦边问。
　　“大概再一个半小时。”
　　左司寒点了点头，连夜赶路，就算乘坐性能再好的车子也不如平地来得舒服，更何况身体还没完全复原。
　　“老板……”东子自加长车内的另一头走了过来，端着自己的手机，“白少爷又来电话来。”
　　白云凡？
　　看这个时候，看来是有结果了！
　　手指划开屏幕，并未放在耳边，男人抓狂的声音已然突破喇叭，充斥到整个车厢。
　　“小司寒，快来救我啊喂，阿瞒太狠了有木有，居然把我扔到警察局，还说我是小偷，尼玛，有我这么帅这么有型的小偷吗，小司寒快来救我，我要疯来，你说为毛阿瞒能这么狠，你怎么没告诉我阿瞒……”
　　“嘟嘟嘟……”
　　耳边突然变成嘟嘟声，白云凡呆了呆。
　　居然又挂他电话！
　　伤口又给补了一刀。
　　白云凡一脸郁闷，盘坐在椅子上画圈圈。
　　警局工作人员纷纷松了口气。终于可以安静了！
　　……
　　“老板，小孟已经在墨海镇打探消息，要不让他去警局将白少爷保释出来？”
　　“等到了再说。”
　　啊？！东子张了张嘴，见老板意兴阑珊，抬头望车顶。
　　最佳损友什么的，我可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