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遇 望乡台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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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彼岸花开开彼岸，奈何桥上可奈何 。
彼岸花开开彼岸，断肠草愁愁断肠。
忘川水流流忘川，彼岸花开开彼岸 。
彼岸花开开彼岸，此江船行行此江。
……
我就坐在那望乡台边上，看彼岸花开的黄泉路，看河水汤汤的忘川河，看云雾缭绕的奈何桥，看铭刻深情的三生石，看孟婆送去一碗一碗的汤。
每次孟婆给我递来一碗汤，我都会乖乖接过……然后连碗带汤扔到忘川河里。
起初孟婆还气得跳脚，后来她也习惯了，但还是每日给我送来一碗汤——妖艳的曼珠沙华和断肠草在碗里浮沉，又缓缓溶入汤里。我知道她在等我喝下孟婆汤的那日。
孟婆语重心长地说道：“求不得，放不下，看不透。这不正是你的执念么？桃妖桃妖你太傻。但凡执念，都会化去的。”
不知她是对我说，还是对过路的鬼魂说。
我说：“他们真傻。怎么忍心洗去自己的记忆呢？”
“桃妖桃妖你不知，他们不是傻。只是活着时痛苦太多，死后执念无法了。你成日在这里坐着，又图的什么呢？不如轮回转世……”
“我在等一个人。”
“又是你成日挂在嘴边的齐天大圣？”孟婆看着我，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笑起来，“他怎么会来？桃妖桃妖莫执着，不如遁入轮回。”
“没等他。”我闷闷地憋出一句，心想这孟婆无端猜人心思，令人讨厌。“我等一个小和尚，当年我救过他一命……他叫……叫……”
“你都不记得那和尚的名字，还说见他？”孟婆不再理我，盛了一碗汤端给面前的人。
我耐着性子没理她那句话，说出来的话却明显耐不住性子，“他叫江流儿！”
听到我这话，孟婆面前那个鬼魂忽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刚送至嘴边的孟婆汤被轻轻搁下。他看着我，脸上满是惊讶：“女施主怎么识得我？”
我脑子里忽然断了一根弦，错愕地望着面前这个眉目清秀的和尚。一双温润如玉的墨瞳如上好的黑曜石，眼神清澈无邪。皮肤白皙如天山雪莲，身上僧袍纤尘不染。虽然长大了，但他微微一笑时，还是能从眉目间寻到一丝从前的影子。
总算等到了。
“我当然识得你。你可记得混沌一战后你栽在山边的桃树？”
“女施主可是那株桃树？”
我哑然失笑，心底却是万分落寞，招手让他过来，“非也，非也。还请江流过来，我与你讲一个故事。”
孟婆也不拦他，拿起江流儿搁下的汤，递给了下一个鬼魂，依旧是说着：“求不得，放不下，看不透。这不正是你的执念么？桃妖桃妖你太傻。但凡执念，都会化去的。”
【1】
我本是天界的桃花仙子，因出言不逊顶撞王母而被贬下界。你问我为什么出言不逊？哈！王母太过无礼，硬说梅花夏天开，桃花冬天开。我偏要反驳她——冬梅春桃，时不可改。
结果我和梅花就被打下界了。嘁，什么神仙，还不如自在地做一只妖精。
巧合也罢，刻意为之也罢，我来到了花果山这个灵气氤氲的地方。起初我的脑海里一片混沌，只记得掉下来时化作一个半没入土的桃核，被一双双脚踩过，被雨水肆意冲刷凌虐，身上常落满肮脏的排泄物，却仍要破土而出。
命运待我如此不公，世界从未疼爱过我。然而我却在这样的环境茁壮成长。只是，不知道梅花投到哪儿去了。
待到我神智完全清醒，能够正常思考时，我发现自己已经能看清世间万物，虽然不知过了多久才换来这双眼。我试着动动身体……
我还是一棵桃树！没有人形，不能说话，不能动。
正当我估摸着还要多久才能修成人形自在戏耍时，一只猴子爬到我身上来。他在树上蹬了几下，便蹭蹭蹭地跃着上来了。
重死了。
我使劲抖动枝叶，想把那只猴子抖下来。余光瞥向那只猴子，原来还是个帅猴子。
猴子看到我这样，笑着说了一句：“莫非花果山的这棵桃树要成精了？我可是第一次见着呢。你若再抖，我就把你给砍了。”
我正气得牙痒痒，区区一只猴子也敢冒犯我？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不要以为我被贬了就不能——！我还真的什么都不能。想到这里我更气，举起一个桃子就往他脑门儿砸去。
那猴子倒是放肆得很，接住我的桃子就啃起来，还不忘挑衅道：“再来几个，我还没吃饱呢。”
欺妖太甚！
……
这样斗下去直到夜半，他是吃撑了，我是扔哭了。
走前他笑嘻嘻地拍拍我，“小树精今天可是满盘皆输啊，困了困了，明日再来找你玩耍！”
滚滚滚！
……
打打闹闹的日子过了大概有百来年。一日，他忽然跳到我身上来，没有像往日那样撒泼闹腾，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
过了好久，他才幽幽说道：“唉。小树精，我要去远方学艺求道。怕是好一会儿不会回来了。”
我抖抖树叶：“我以后不拿桃子砸你了，你不走好不好？”
“小树精你是舍不得我吗？我也舍不得你，可惜不能把你连根拔起带着走。”他依旧看着远方沉思，被我抖得快要掉下来了才又说一句：“罢了罢了。说不定你巴不得我走呢，成日用桃子砸我用落叶打我，现在还抖着要赶我走。”
我气到发抖，猴子就是猴子，听不懂树话。
……
那猴子走后，无聊的日子持续了十余年。这十余年里我看过星移斗转，听过莺啼燕鸣，闻过飘香花果。我又长高了不少，桃子结的一年比一年大，修为一日比一日高。
就在某个寻常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自己能说话了，不必再像以往那样疯狂抖动树叶表达自己的意愿。可是，身旁却没有了陪我说话的人。以前想着的就是等到能说话时，定要狠狠骂那臭猴子一通。现在，猴都不在了。
说来也巧，就在我会说话的第二天，花果山忽然一片沸腾，我好奇地想探听外面的动静，动静却莫名小了下来。待到夜幕深降之时，明月洒落光辉之时，我忽的感到身上一沉。
“小树精，别来无恙啊。”
吓得我一个桃子砸了过去。
猴子轻轻松松地接住桃子，张口啃起来，“小树精，我有名字了，唤作孙悟空。”
“鸿蒙初辟原无姓，打破顽冥须悟空。这名字好得很。”我忽然开口，似乎是吓着了他，他被桃子噎住了。
“小树精什么时候会说话了？俺老孙被你吓了一跳。原来俺去求学这几十年间，你竟已晓得人话了么？”
想到孙悟空回来了，我心情忽然大好，也顾不上和他顶嘴了：“我若不晓得人话，怎么敢与鼎鼎大名的美猴王攀谈？”
“哈哈……好！好！”空气中回荡着他豪迈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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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流儿坐在我身旁，不及舞象的少年睁着一双澄澈的大眼，听得入迷。
也是，他小时候，连大闹天宫都要看上百来遍还不厌的，提到孙悟空他自然不舍得离开。
“原来女施主与大圣结缘这般深么？”他好奇地问我，唇边挂着淡淡的一抹笑意。
看到他的脸我愣了愣，当真是我一女子都难比得上的清秀。我笑了笑掩饰方才的尴尬，对答如流：“我可是从他出生起就见着他了，看他一路成长过来……只是不知道如今他是否还记得我罢了。”想到这里我心底有些落寞，“故事还长，你可愿听我接着说？”
“但说无妨。”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