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闻录》夜染江湖

2、常三爷 下雪了。

　　下雪了。
　　在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窗户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水，水珠一颗颗沿着自然形成的轨迹慢慢滑落，然后不多久又会有一层雾气覆盖上去，这样周而复始地看的我根本没有了睡意。
　　该起床了，外面下着好大的雪。老妈打开房门对我说道。
　　可我却没有半点想要起床的意思。
　　今天你不是还要去找什么人吗？老妈又开口说道，把我昨天换洗的衣服给收了出去。
　　然后我就想到今天原本打算去找那老者的，并且昨天还向老妈借钱买了一条香烟，说是要去谈谈工作上的事，顺便做个人情。
　　洗濑后便出了门，站在公交站牌处，用力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这天气冷的，穿了四件衣服竟然还会觉得冷，并且整个人还有点颤抖。看着四周的人个个都是一副冷的不可开交的模样，这才发觉原来不是我怕冷，而是这冷空气来的太急，让人根本没有准备的意识。
　　现在是早上七点多钟，挤公交的人尤为多，小县城里的公交太少，来回就那么几趟，正常情况下都是满坐的，更别说现在这个上班的时间，更要命的是这公交来回的时间又是很慢，没赶上的话大概要等二十分钟才会有下一班，这使得那些等公交的人更加像是上战场一样的挥洒着热血，一个个不怕被挤爆似的。
　　嘿……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小子还要等公交吗，你的坐骑呢？正在我发呆时一个破嗓音打破了我脑海中的寂静。这声音自打我出生到现在便只听到从一个人口中发出过，那便是站在我旁边的史胖子。
　　滚你妹的，你没见今天下这么大雪啊，难道你还想骑着车飞起来啊!我没好气的说道。
　　哟，徐爷今天是跟着哪阵风走啊，又是去哪里会大仙哪。史胖子说道，那嘴巴怎么都让人觉得有口臭，真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天天一大早起床就吃大蒜。
　　我侧了侧身子，往边上移了一小步。
　　别，你史爷倒是乐和了，这么早起床怕是又要去公园跟妹子跑步了吧！
　　你丫才跟妹子跑步，史爷我今天可要正试上班去了，世界500强，知道不，老子在里面管财务，财务经理。史胖子的头抬的都可以让我看清楚他鼻孔里的鼻屎有多厚，仿佛让他觉得在这么一个小小的县城里面管着财务的工作是多么牛逼的一件事，巴不得拿着一个大喇叭喊着让全城的人都知道。
　　得了吧，就你，还世界500强，别把牛吹上天了。我鄙视道。
　　后来史胖子打算着说什么，结果公交车就来了，然后周围一片嘈杂声，就如同一群人看到了过往神仙似的。于是我跟史胖子就这么被分开来了，不知道他被挤到哪里去了，只是最后听到他那破嗓子发出了一个声音。
　　别碰我的蛋啊！

　　途中转了两次车，因为下雪的原故，在离湾里乡还有5公里路的地方被迫下车走着到达湾里乡的，到达时已经是11点多钟了，肚子饿了便在这乡里的一个小饭馆里吃了碗粉条，这小小的饭馆里还开起了空调，要知道在乡下一般是不开空调的，除非碰到什么亲戚朋友来了或是天气着实让人受不了的时候，毕竟这空调耗电太大，乡下人一般也不舍得开。
　　我坐在这空调房里便不想出门了，老板懒洋洋的坐在前台看着足球比赛，虽然电视里那些主播的声音很大，但是我对足球着实不感兴趣，理所当然的没有挑起我的欲望，于是我便掏出手机玩了一会游戏。
　　没过多久门被打开了，我自然是抬起了头朝门那边看去，只见两个壮汉走了进来，他们身上沾了很多泥土，其中一个脸上还有些许泥土，湿湿地仿佛是刚弄到脸上去的，两个人抖了抖身上的雪花，径直朝离门不远的一个两人位的桌椅走去。
　　老板见状忙拿了一张菜单送上，才刚走到面前便说道：找到了吧？刚才见他们经过这里，我想八成是找到了，还闹这么大的动静，一路上骂骂例例的。
　　其中一个壮汉嘘了一声，叫小心说话。
　　于是老板把声音压小了，或许是因为这么个饭馆里就只有我们几个人的原故，我听着老板的声音其实也不算压的太小，总之我可以听的一清二楚。
　　你们说这也怪了，李老头子前几天还在我这喝着酒的，那模样别提多有精神了，酒量也是相当惊人，一个人喝了两斤白酒，硬是把他几个亲戚给喝醉了，要知道我开馆子到现在，也没见几个人这么能喝，可是这不，才多久，就这样去了。老板拉了张椅子坐下说道。
　　你不知道，听我二婶说李老头子是碰到精怪了，就在他走的前天晚上，有人看到李老头一个人在路上走，边走边说着什么，还手舞足蹈的不知道在做什么，我二婶还说那晚上乡里所有的狗都不叫了。背对着我的壮汉说道。
　　最后这句话说的有点慎人，要知道狗这东西是很通人性的，凡是听到或看到什么对自己或者主人有威胁的事情，都无一例外的会吠几声，何况大半夜外面的响动，更会惊动周边的狗，可是这人说的也太离谱了，竟然狗都不叫了。
　　应该不会吧，李老头在乡里也是老一辈人了，也没有什么坏名声，儿女也都非常孝顺，唯一不好的就是太喜欢喝酒。老板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便接着说道：你们说是不是他得罪了常三爷的原故？
　　正对着我的那个壮汉倒了一杯热茶，小小的呷上一口，被店老板这么一说，他眼神稍略一惊，像是觉得店老板这话说的没错，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难道你也这么认为？店老板问道。
　　这个不是不可能，李老头向来不信这些东西的，逢年过节只是自顾自的在家待着，哪像我们，都会去常三爷庙里烧些香烛什么的，以求平安。喝茶的壮汉说道。
　　听说这次出事后，他的儿子请了一位道士？老板问道。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我就纳闷了，咱乡里不是有个魏老道嘛，怎么还要去别的地方请。喝茶的壮汉说道。
　　你是不知道，魏老道近期身子不舒服，去县医院住院了。老板说道。
　　哦……我就说嘛，魏老道一直都是给我们乡做法事的，原来是生病了，不过你说这是什么个事，请的道士偏偏到现在还没来。喝茶的壮汉说道。
　　你是说现在李老头子人还在那里？
　　是啊，在山上呢，不然我们怎么会弄的全身都是泥。喝茶的壮汉抱怨道。
　　我发觉一直背对着我的壮汉不说话，虽然我没办法看到他的表情，但我总觉得他是在想着什么。
　　不说了，赶紧给弄俩菜去，饿死了，待会还要去帮忙哩，我们也是空出时间来吃的饭，那边现在忙着呢。喝茶的壮汉又倒了一杯热茶，边喝边对店老板说。
　　店老板当然不能耽误别人的事情，等这两位点完菜之后，立马跑厨房去了，留下的是电视里播放的足球比赛的声音。
　　我原本对于死人是不感兴趣的，谁会对这种事感兴趣，但是偏偏他们聊到了关于一些神鬼方面的事，这倒是勾起了我的欲望，于是我便起身走到那俩壮汉坐的桌前，顺便搬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二位大哥，刚才我听你们说的李老头子，还有常三爷的事情，老弟我只是想问一下，这李老头子是不是个子中等，留了点胡须的那一位？我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香烟，给他们各发了一根。
　　这两位壮汉见我递了香烟，也没有客套的意思，各自都接了过去，然后我又掏出火机给他们点上。
　　你认识李老头子？那一直喝着热茶的壮汉说道。
　　关于我会知道李老头子，其实纯粹是我自己瞎掰出来的，老头的特征基本都是中等身材，留点胡须，头发花白，毕竟人老了背就会佝搂着。
　　是这样的，我呢，就是你们说的那位道士的徒弟，只是这雪下的实在太大了，师父年龄大，前面不是有几公里路被雪盖的太厚了嘛，所以师父就叫我先过来给大家说一声，叫大家别着急，这急也没办法，路实在不好走。
　　我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胆子，万一正好碰到那道士也来这里吃饭，那我不是就被拆穿了，不过转念一想，这种几率小之又小，人家道士晚点了哪还有功夫来饭馆吃饭。
　　哦……原来是小师傅啊！喝茶的壮汉客气的说道，那之前背对着我的壮汉也是对我嘿嘿笑了笑。
　　你们说的李老头子，他是怎么回事，还有常三爷，这又有多大的关联？我问道
　　这个你也要了解？
　　这凡是都了解透彻了，这样我师父做法事时就可以跟阴司说清楚，好让李老头子在黄泉路上不要遭受不明之罪，再说了，把问题的根本解决好了，后面其它的一些繁琐的事情就好办了，你说是吧？
　　我是胡乱说一通的，但是看他们样子，一定是觉得我说的在理，毕竟农村人大多都比较迷信，更何况这李老头子又是死的这么蹊跷，更让人心里有所后怕了。
　　好吧，也希望你师父真的有那么大本事，把李老头子的死因给弄清楚，不过万一……
　　没有万一，凡是都往好处想，说不定你们还能立功呢，虽然这立功没有什么奖赏，但是最起码在乡里头留一个极好的名声啊，是吧！我忽悠道。
　　那不说话的壮汉觉得我说的也不无道理，更别说那一直喝茶的壮汉了。
　　既然你非要把这些弄清楚的话，那我先跟你说说常三爷的故事吧，虽然这只是故事，但是你千万不要不把这当回事，因为李老头子当初便是没有把这个当成一回事，结果在我们看来，他确实是得罪了常三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