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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相识 许是爹娘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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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爹娘说的是真吧,不然这世间哪可能有这般可人儿,这小姐姐必是谪仙无疑了。忖度着这般心思,小月兰吃吃的冲着来人笑了。竹君并不能知晓眼前的小娃娃竟是怀着这样的想法,只是隐隐对这样直接而又持久的注视感到不安,小脸也不自觉的绯红两朵,可在月兰看来这害羞的姐姐可真又是愈发娇羞了。
“竹君,快来见过沈伯父和沈伯母!这是小月儿吧?长得这么可爱了,真是讨人爱怜!”庄志成张罗着把至交沈旷中一家子让进大堂,招呼下人上了茶水,慌忙叫玉梅把小姐请了出来,旋即介绍女儿和沈家大小相识。
“竹君拜见沈伯父,沈伯母。见过月兰妹妹。”竹君有礼貌的福了一福,眉眼低垂,柔若无骨,江南女子独有的温婉气质更是让竹君的一把声音轻柔婉转,令人闻之悦耳,仿若三月里的莺歌。
“好好好,快快请起!哎呀,庄兄啊,你真是好福气啊!看贤侄女真是娉娉婷婷,出落得这般出尘!”沈旷中是打心眼里喜欢眼前的这个乖巧孩子,默默地望向自己的女儿,偷偷在心里描摹着月兰长大后的模样,是否也会这般乖巧呢?思及月兰平日的作为,沈旷中连忙在微微摇头,不由得又多看了竹君几眼,真是越看越欢喜。
“孟安过奖了!只可惜内子去得早,不能眼见竹君长大成人。不过君儿一天天长大,倒是越来越像婉萍,我也老怀安慰了。倒是小月儿真是越来越可爱了呢!”每提及亡妻婉萍,庄志成都满心遗憾,不过竹君的成长的的确确如他所言,令他颇感安慰,仿佛婉萍犹在,从未离去。竹君明白父亲的惋惜,母亲早年和父亲二人白手起家,相互扶持,几经磨难才挣下这份家业,只可惜也累垮了身子,落下了肺痨的病根,不然也不会一场风寒就天人永别了。竹君鼻尖一酸,就要落下泪来,只听见一把稚嫩的童声:“姐姐你好漂亮,眼睛里都是水,真美!”原来是小月兰挣脱了娘亲的怀抱,凑过来看漂亮姐姐了。“哈哈哈,庄兄你看,贤侄女美貌非凡,连我家小月儿都被迷住了哦!”“伯父,您真会说笑。”言罢,竹君脸上更是红了一层,不过倒是把眼泪给逼回去了,只静默坐在了一旁装作不在意的端着茶杯,却不自觉的偷瞄了小月儿一眼,竟发现小月儿也直直望着自己,竟是痴了。竹君这才心内发窘顿觉好不自在,又不便说什么,只得任人巴巴地望住。
“竹君不必害羞!小月儿就是这么口无遮拦的,虽说是童言无忌,却也真是实情。庄兄也真是性情中人,嫂夫人去了那么多年,你也未填房再娶,只一心照顾竹君。如今竹君也长大成人了,庄兄也可以告慰嫂夫人在天之灵了。孟安这次前来拜访,真是有一桩喜事要说与庄兄!”沈旷中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顿了一下,似乎是要平复一下心情,接着说道:“庄兄你可记得你我十年之约?”“愚兄从未忘怀!但不知孟安所言何指?”“正是当今大将军镇国公之子,柳远柳公子。”庄志成闻言大喜,“此话当真?”“千真万确!孟安岂敢欺骗兄长?”“哎呀!孟安啊孟安!这,这可真是太妙了!”竹君望着爹爹和沈伯伯,两人似是有极为满意的快乐事,自己却完全不明了,望向沈伯母,只见她面带微笑,颔首不语的看着自己,似乎所言之喜与己有关,不由得心内一动,莫不是……小月儿却是望望这个看看那个,人人都望向竹君姐姐,自己好不乐意,“哇!爹娘你们就爱君姐姐了!爹娘不要月儿了!哇!”毕竟才四岁大的孩子,巴不得时时刻刻得到大人的注意,这小小的失落还真是小月儿的一件大事呢。“哎,月儿不得胡闹!爹爹问你,你可喜欢君姐姐?”“……喜欢,月儿喜欢!”“那君姐姐高兴,小月儿高兴吗?”“姐姐高兴月儿就更高兴了!”“那爹爹和庄伯伯说些事儿,谈完事,君姐姐就会很开心,那月儿也会开心对吗?”“嗯!”“那么月儿就乖乖的,别哭了,和娘亲一起。”沈旷中冲庄志成使了个眼色,庄志成即刻会意,“竹君,你陪沈伯母带月儿四处走走看看吧,伯母也好些时候没来了,小月儿上次来还在襁褓中呢!”“是。爹,沈伯父,那竹君告退了。沈伯母,月兰妹妹,请随我来。”语毕,一行三人便退出大堂,望内院行去。沈旷中见竹君走远,这才转过身对庄志成说道:“庄兄有所不知,原来那柳将军当年是南下平叛的先锋,朝廷大破叛党后,班师回朝,着柳将军殿后。路过徽州时遇到叛军余孽行刺,虽未伤及根本,却着实伤势不轻,天恩浩荡,御准就地将养。他伤势刚有好转,便要亲自提审刺客。可谁知这柳将军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哪!原来那刺客正是他老家青梅竹马的旧相识。只因早年家贫,柳家无力负担对方父母的狮子大开口,一对有情人被迫相离。彼时柳将军尚不及弱冠,便发奋图强,离了故土,投军去了。也是时势造英雄,那几年边关不宁,柳将军又颇有胆识,几次战斗中都冲锋陷阵,奋勇当先,颇得当时的大将军宁永昌赏识,慢慢的挣出军功来了,就被宁将军拔擢为牙将,跟在身边。宁老将军见那柳爽生的一表人才,加之胆略过人,有意栽培他,欲招为东床,却也明白柳爽不希望让外人以为自己是搞裙带关系爬上来的,于是便给柳爽机会,或献计献策或厮杀冲锋,总之当年的柳爽就是将星高照,得到皇上赐婚,御准入赘宁家,娶了宁老将军的独生女。之后柳爽夫妇琴瑟和谐,仕途坦荡,不但升为大将军,还封为镇国公。但有一条,柳爽夫妻迟迟未有生养,有谣传说柳爽常年征战,伤了命根,不能人道;更有甚者说柳爽常年在军营里,男人堆里有个龙阳之癖也不为怪。可谁知到那柳爽究竟是不能忘了初恋情人,再难对宁小姐动情。于是徽州一遇,柳爽百感交集,情难自抑,与那旧相识共赴巫山。后来宁小姐得知此事,既悲又喜,悲的是枕边人竟然一直爱着别人,喜的是夫君终是痴情人儿。于是宁小姐便向皇上求情,赦免那女子死罪,并接那女子回京,平妻共事一夫,这在当年实在是京城一大佳话。那女子到京城不久便生下了个孩子,可惜女子难产,孩子生下来她就过世了,宁小姐便收养了那孩子,也就是后来的柳远。传言柳爽一直暗以为是宁小姐使诈,来了个以退为进,既除了情敌又夺其子嗣,于是再也不碰宁小姐,外人只道夫妇二人相敬如宾,其实是相尽如冰!”“贤弟你又如何得知这些内情?”“自然是柳小将军告知的。三年前,我去京城买卖,偶然碰见一个仪表堂堂的小公子被一群人围着,窘的说不出话。一打听才知道是柳家公子,上酒楼吃饭却被扒了荷包,会不出饭钱来。他又是偷跑出家的,不曾带家丁,是以手足无措。按理说他爹爹名号那么响,谁敢不买账。可这小公子愣是没拿他爹爹唬人,要不是有人在校场见过他,还真不知道他就是柳小将军。我顿时心生好感,不拿家中势力压人,值得结交一场。于是帮他解了围,相叙一场颇为投契,于是成了忘年之交。小弟得知这小将军尚无妻室,亦无婚约,便斗胆自作主张上门拜会了柳将军。没想到柳将军竟是如此爽快之人,闻说小弟想为竹君说媒,竟欣然应允!也是贤侄女胜名远播,连京城人士也知道江南庄竹君有竹之气节,君子之风,与家翁打理生意运筹帷幄无往不利。”“原来如此!却是有劳贤弟为竹君奔走!”“庄兄何出此言!当年你我二人为儿女指腹为婚,谁知天公不作美,双双生了女儿,这才说好以十年为期,互为对方选女婿,如今十年之约在即,小弟能尽此绵薄之力,不胜欣慰啊!”“可惜小月儿还小,不然愚兄必不负孟安!”“庄兄无需介怀,月儿将来自有她的福分。眼下最要紧是筹备竹君与柳公子的婚事,庄兄可进京当面会会柳将军和那未来东床。”“贤弟所言甚是,此事尚需从长计议,万不可缺了礼数叫叫人笑话了去。愚兄还需仰仗孟安哪!”“庄兄真是见外了!你我弟兄二人何须如此!”两人相视一笑,又说了会儿生意上的事情,互诉一别三载后各自的境遇,却也是谈得入巷,不知觉已然是掌灯时分。下人排好了饭菜,两人才意犹未尽的入席。酒逢知己,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庄沈二人皆酩酊大醉,散席后就又小厮们伺候着各自歇下了。沈夫人亦是回房照顾夫君了,小月儿更是早早睡下了。只剩竹君一人,回房后思及白日里沈伯母与自己在花园里的谈话,又想着父亲和沈伯父那么故作神秘的姿态,倒是神思清明,夜不能寐了。一个好好儿的姑娘,突然就要嫁为人妇了呢,心内羞赧,正自顾自踟蹰间,忽闻门外一声小儿尖叫,竹君一惊,忙开开房门,却更是苦笑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