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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怨情天(第五篇) 沿着委蛇石 ...

  •   沿着委蛇石子小路,青树翠蔓、野花秀草一路铺呈,时而有鸟语啁啾,来到尽末处却豁然开朗,眼前屋宇鳞次、雕梁画栋,一块横匾写着“季家堡”三个璀璨夺目的大字,一派武林世家的威仪!可怪的是大门紧闭,门内似乎也静悄悄的,不应该是没人住的,瞧着门匾、门柱、门槛都是纤尘不染的,必是有人时常打扫。
      壬骁蔺没有急着上前敲门,却怔怔地看了许久,眉间渗露出一种哀思与悲愤。茹连珠倒不管那么多,径直走上前去拍门环,还转身问道:“这是你家吗?怎么你不姓季呢?”壬骁蔺依旧站在远处,似乎在抗拒着什么。
      这时有人来开门了,一个家丁模样的人,穿着倒不俗,由此可见这季家堡门第不浅。此人先打量了一下她,又投目看了他,且问:“两位有事吗?”茹连珠道:“找你们家主子的。”又问:“请问二位尊姓大名,我家主子不随便见客,要没有重要的事二位还是请便吧!”“什么!我们跑了两天一夜,见都没见着人就想赶人走?门都没有!”茹连珠已是人困马乏的,本来见着这一片好景致精神了些,可被这厮冷言相待,她是一点倦意都没了,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去叫不去叫?嗯——”那人见势不妙,忙换了笑脸赔不是:“姑娘误会了,小人这就去禀告!二位稍待,稍待——”他即忙跑回去了。
      壬骁蔺心想着:还是老样子,奴才换了,秉性倒继承了!五年前他义无反顾地冲出了这大门,如今回来怕是一切照旧。
      茹连珠毫不客气地推开了大门,踏进了府,但见庭院空阔、彩石铺径,檐转鸾翎、槛凿雕栏,四周栽遍了红花绿树、翠竹青柏,而厅门大敞,却不见有什么人。她大喊了一声:“喂,有没有人啊——快出来迎接本姑娘——”随后倒从后堂跑出来了七八个护院,之后是个为首的人物,二十来岁,华缎锦服,高冠革履,却是江湖打扮,看着觉得滑稽!不过眉目间与壬骁蔺却有些相象,气质却大不相同,此人外向,壬骁蔺则是内敛。护院冲出来围住了她,那年轻人则缓步而出,呵道:“来者何人,胆敢擅闯季家堡!”忽地他脸色惨变,不知所云,“你……堂、堂、堂兄——”
      茹连珠一回头,壬骁蔺已经迈步进了大门,双手背后,正向她这边走来。走到她身旁时,他开口了:“她是我的朋友。麻烦通知季老夫人,我回来了!”茹连珠不解地看了看他们俩,说道:“这究竟是不是你家啊,我可不想待会儿教人赶出门!”壬骁蔺没有直接回答,却问那人:“秋寒,你说呢?”季秋寒皮笑肉不笑地答道:“这里当然是堂兄的家了,老夫人每日都盼着你回来呢!我马上教人去请她老人家出来。”他拉过一护院,小声嘀咕了几句,就遣了他去。
      茹连珠对季秋寒道:“你姓什么?”“在下姓季,名秋寒,字化易。请教姑娘芳名?”季秋寒端的才看清,眼前这女子容貌娇俏、率直逼人,心下顿生好感,可继而又想到她是堂兄带回来的人,不知究竟是何关系?茹连珠道:“我只问你姓什么,说那么多做什么!奇怪了,一个姓壬,一个姓季,你们这算什么堂兄弟?”“这个……”季秋寒不知该怎么回答了,看了一眼壬骁蔺,但见他冷淡的表情,于是换了话说:“姑娘,堂兄,别站着呀,里面坐啊,这可是自个儿家啊!”他手一摆,护院都退到一边了。
      壬骁蔺与茹连珠都毫不忌讳地登堂入厅,但壬骁蔺挑了最远最边上的位置坐,而茹连珠则大大方方地一屁股坐在了最前面。季秋寒见了,趁着季老夫人还未到,忙走到她面前,低声道:“姑娘,这个位置你不适合,请到这边坐……”茹连珠不明就里,反问道:“为什么我不合适?在我家我哪儿都能坐,爱坐哪儿坐哪儿!你是不是故意跟我过不去?”季秋寒道:“当然不是。只是季家堡内,这坐位只有老夫人才能坐,望姑娘见谅!”茹连珠不依:“凭什么呀,你们汉人不是号称礼仪之邦吗!那对客人就应该要客气点,你怎么那么不客气?刚才想赶我走,现在连坐都不让坐!你有理还是我有理啊?”看着季秋寒手足无措的窘态,壬骁蔺居然笑了,不是笑他的傻样,而是自己判断无误,茹连珠的出现一定会搅得季家堡大乱……
      “老夫人到——”季老夫人在二夫人谢意衫的搀扶下进来了,旁边还有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她是二夫人的女儿季芙允,也是季秋寒的妹妹,不过她脸上毫无喜悦之色,却心事重重的样子。壬骁蔺就坐在最后一张椅子上,季老夫人一下子就看见了,她那端庄威严的神态在见到他的时候,瞬间就瓦解了,她养尊处优看不出多少皱纹,但一展笑颜所有的皱纹便都曝光了。“蔺儿,你可总算回来了,奶奶可盼到这一天了!呦,长大了,也该长高了吧,都五年多没见了,黑了,黑了,吃苦了吗?”季老夫人不顾自己的尊贵身分,倒反过来给他问好,“来来,奶奶要好好看看——”壬骁蔺这才慢不打紧地徐徐起身,似笑非笑地说道:“季、老、夫、人,我想你搞错了吧,我可不是你孙子,我还没机会见过我的奶奶呢!我要是没记错——你好像没孙子吧?要算有,也是那一个——”他直指季秋寒。季秋寒有些局促不安了。季老夫人的手在颤抖,她意识到原来他并不是回头了,原谅她了才回来,很显然他是想要她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那时秋寒与芙允都还小,他们至今尚不知情。季芙允不解地问道:“骁蔺哥哥,你怎么这么说?你是我的堂兄,当然就是老夫人的孙子!”“芙允,别这么没规矩!蔺儿是你的堂兄,不可以胡乱称呼。教外人听了,还以为你们不是一家人呢。”季老夫人严厉地教训道。季芙允默默地颔首。壬骁蔺却站到芙允身边,说道:“允儿啊,骁蔺哥哥就是喜欢听你这么叫,千万别改口啊!否则就不是我的好妹妹——”又道,“还有,你今日起要记清楚:我不是你的堂兄,而是你的表哥。别听有些人乱说!血缘关系可不容混淆——”季老夫人,还有二夫人,面色灰白,她们都明白他是故意这么说的,此次他回来看来是另有目的的。
      茹连珠看得糊涂了,按捺不住,也跑过来了,说:“你们家这是怎么回事,连关系都搞不清楚?孙子又不是孙子,堂兄变表哥,这唱的哪出戏啊——”季老夫人更是急中带怒,本来这种事小辈面前就不好摊开来讲,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不明事理的外人,可偏偏又是蔺儿带回来的人,这存心是要家丑外扬了。她渐渐有些明白他的用意何在了。“意衫,先带芙允、秋寒下去,我有话与蔺儿单独讲。”季老夫人本想支开这姑娘,可转念一想,蔺儿既然是故意带她回来的,那么要她离开他一定不同意,怕他真的万一生气,所以就勉为其难了。季芙允临走时一直望着壬骁蔺,从她的眼神看得出她似乎有话对他说,却又没法说。
      季老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坐到了专属于她的那把交椅上。自从老爷壬饮刃谢世后,就没有人能跟她平起平坐了。当初壬饮刃在的时候,那凡事定夺的也是她季斓绫,因为她是季家堡的唯一传人,壬饮刃不过是入赘季家,名义上是老爷,实际上毫无实权。季家的三个小辈中,只有骁蔺身上留着她的血,是季家真正唯一的独苗!所以她什么事都尽可能地迁就他、顺着他,不敢违他的意,只可惜她再多做什么他也不会领情了,他为了他亲生父亲与母亲的事恨透了她,自从他知道事情真相那天起,他就发了重誓,要与她断绝一切关系,决不认她这个亲外婆!那天晚上风雨交加、电闪雷鸣,他竟一声不响、不留片言只字就离家出走了,一晃已是五年多!如今看来,他根本就没后悔,反而变本加厉了。
      茹连珠对他说:“老夫人要单独跟你讲话,那我就先回避了。”然而他拉住了她的胳膊,大声道:“不用,谁是外人还说不定呢!”他又给她指了指一张椅子,她便坐下了,他则在紧挨的位子坐了。他根本就不看她一眼。
      季老夫人神色当然不好看,却打着精神说道:“蔺儿啊,以前的事我们就不提了吧,过去了的总过去了,这次你肯回来,我真的很高兴!希望你能留下来,其他的什么都好说。”壬骁蔺道:“是要留下来,而且一时半会还走不了。不过,不是我想回来,而是为了这位茹连珠姑娘——”季老夫人的眼光唰地落在了她身上,她要仔细看看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蔺儿为了她一改初衷?她知道自己的外孙心气儿很高,一般的姑娘是入不了他的眼的,更别说为其改变,这女孩子样貌气质倒都不错,扎在人群里也是挑眼的,但应该还有其他过人之处!季老夫人问道:“蔺儿肯带回来的女孩子一定很特别。姑娘,请问家住哪里,府上有些什么人哪?”壬骁蔺一言就回了过去:“你这是要干什么?她是来避难的,又不是来相亲!”季老夫人不免意外了:“这——姑娘有何困难么?不妨说来与老身听听!”茹连珠答道:“有杀手追杀我,我打不过他,所以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阵。你们这季家堡还行,地处偏僻,找起来不是很容易,谅他本事再大,没个十天半个月也找不到这儿来!我就先在这儿住了。”“杀手?姑娘年纪轻轻,何以会惹上杀手?”季老夫人问道,“对方是何等人物,使的什么功夫,用的何种兵器?”茹连珠支吾了起来:“呃……这个嘛……我也不清楚啊——我跟他才交过一次手,自保都来不及,哪还能注意那么多?他不用兵器。”季老夫人道:“姑娘既然说不上来,那老身还是先试试姑娘的武功!”
      “啊——”茹连珠见她已扑身而来,本能地跳开了原位,抽出了腰间的皮鞭,季老夫人洞察到了她的行动,未及其位就转向进攻,她未等茹连珠出鞭即一招“潇湘浮沉”先攻为上,又紧接着一招“烟雨零落”震麻了她的四肢,“啪”鞭子掉地,茹连珠还没出手便已经输了。季老夫人收招回到了坐位,道:“姑娘武艺尚浅,能让你安然逃脱,想必那杀手的武功不过平平。”茹连珠还在发麻,动都不好动,道:“老夫人好厉害啊,我都还没来得及出手就……呵呵,唉呦,麻死了——”壬骁蔺扶她坐下,说道:“没事的,过一会儿就好了。先放松,吐纳调息,但是不要运功,否则会更麻。”他帮她拣起了鞭子。果然,茹连珠觉得舒服多了,可以活动了,便问道:“季老夫人,你这什么功夫啊,打不死人却能制住敌手,这实在很妙!”季老夫人道:“姑娘有兴趣么,反正也要在这里住下了,蔺儿就会,不妨让他教你几招。季家堡虽鲜有人敢闯入,但为防万一,姑娘多学些防身妙招还是有用的。”“是么,你会啊,那好,你闲着准没事——无聊,就教我好了,需不需要先拜师?”茹连珠以往学的功夫都是其父专门找人教她的,也不用什么拜师,只是来了中原,听闻汉人尊师重道,来不得半点马虎,所以才有此一问。壬骁蔺道:“你我份属同辈,我也只会教你一些粗陋的招式,还是不必了,能免则免。”他知道她来自北漠,这些繁文缛节对她并不适用,何况他也不是拘于俗礼之人。茹连珠开心地很,忽地想起方才季老夫人之问,就道:“老夫人,那个杀手武功真的很厉害,要不然他就当不上十大——十大杀手组织的头!”季老夫人虽足不出户,但江湖上的风吹草动还是甚有了解的,这“十大杀手组织”她可闻所未闻,真是怪了!她道:“何谓‘十大杀手组织’?老身真是上了岁数孤陋寡闻了。”茹连珠不得不自圆其谎:“这个杀手组织不是中原的啊,是漠北以外的一个独立帮派,他们几乎不在中原走动,所以这里的武林人士不太可能会知道。”壬骁蔺只顾一旁听着。季老夫人思忖了片刻,说:“老身若猜得没错,那名杀手只是想抓住姑娘吧,并非要取你的命?”“呃,没错,他有把柄在我手上,我不能交给他,给了他就会杀人灭口!”茹连珠紧握着拳头。季老夫人道:“姑娘的事情老身也知道了些,既是如此,姑娘就安心地在此住下,我会吩咐下人替姑娘收拾出一个清净的房间,有何不妥之处姑娘尽可以让丫鬟去做。”壬骁蔺却说:“两个!我与她隔邻而住。”“蔺儿,你的房间丝毫未动,干干净净,何必要住客房?”季老夫人说,可是壬骁蔺一脸执意漠然,她只得同意,“好吧,一切随你意。”
      之后,二夫人就带他们去了轻烟碧舍,那是季家堡东隅的一处清幽地,一般不招待外客,特别的时候才用。而那附近便是季老夫人的住处融屏碧居。季老夫人喜爱幽静雅致,因而季家堡的庭院楼台、廊亭池阁,皆请技艺高超的工匠精心打造而成。不论是布局、建筑、雕饰、园林,皆属上乘之作!老夫人尤其偏爱碧绿色,所以各处景点院落都嵌有“碧”字为名,象二夫人谢意衫与女季芙允住的那院便叫曲凝碧,季秋寒住的是离萋碧阁,壬骁蔺以前住的是泠溪碧庭,等等。且园中一年四季树木常青,奇花瑞草无数,即便秋冬来临,整个园中也无衰败景象。
      *** *** ***
      快到七月七乞巧节了,洛阳街头显得比平日里热闹许多,往来穿梭人群络绎不绝,车水马龙,南北行商、贩夫走卒、游客散士、异族胡蛮,整条长街形形色色的人物,琳琅满目的东西,虽大宋正处辽金双重压迫,国力日衰,但这里却仍是一派太平盛世、歌舞升平的繁荣景象!
      这么好的日子,风和日丽,碧日蓝天,万能胶又怎能不出马呢!虽上次那一票可以让她足足歇上一阵的,可想想终究会坐吃山空的,而且她奔波忙碌惯了,有空躺下来睡大觉倒很不舒服了,宁可出来透透气,溜达溜达,说不定今儿个又能干上一票的!巧的是,明兮郁与东方无遗也在这条街上,前面还有个柳仨,他是专门带路的,就为找万能胶。他猜万能胶准会趁着这么热闹的时候来这儿转转,很可能能碰上的。
      万能胶站在胡记钱庄外面,靠着墙,双手抱胸,这里来往的人很多都是有钱的主,隐蔽视野又宽,再好不过了。不消片刻,她便逮到了目标:一位刚从钱庄里出来的爷,那手脚白皮细肉的,长得又肥头大耳的,准是个没用的草包,瞧那鼓囊囊的腰包,准装了不少!她把帽子遮低了,又拨弄了一下刘海,盖住了半个脸。他走了一段距离了,她就若无其事地也朝那个方向过去了。当她差不多想下手的时候,意外地瞥见了一张熟脸:那不柳仨么!他跑这儿来干吗,难道还不死心,非死缠烂打打她玉佩的主意?她连忙退回了几步,回避了一下,再看,又看到一人:正是东方无遗。嘿,他们怎么在一起,莫不是他想报当日之仇,找了柳仨来寻她?极有可能。他堂堂大少爷没吃过什么苦、受过什么委屈,那日之事他定是记恨于心了,非报复不可,所以今儿找上门来了!果然猜对了,他大少爷不会打,就找了帮手了,咦——这人好面善啊,哪儿见过的吧……不管那么多,反正是寻仇来着,三十六计走为上!
      “快快快,都回避了,挡路者死——”来了顶官轿子,前前后后拥着十几号衙役,是洛阳知府的官轿,那里面的就是知府老爷了。行人立刻分开了两边,他们气焰嚣张,全然不把老百姓放在眼里,大摇大摆地招摇过市,占去了大半条路走。不过这对万能胶倒是好事,他们仨在左边,她在右边,有他们这帮家伙作掩护,应该就不容易被发现了。轿子走的是朝东,刚好和他们仨迎面相向,她便与轿子同行,只要与他们仨擦面而过,那就一切太平了。
      东方无遗拉过柳仨问道:“嘿,你找对地方了吗?我们跟着你跑老半天了,怎么连人影都没见着啊——”柳仨抹了把汗水,说:“应该不会错,她常在这一带出现的,再找找吧,兴许,马上就遇上了!”“好好好,你继续,接着找,眼睛睁大喽,可别教人眼皮子底下溜走喽——”东方无遗大声说着,给他提个醒。明兮郁也很焦急,昨天找了一整天毫无收获,今天可别又白忙一场。当官轿经过身边的时候,他们先停了一下,这时,万能胶本可以稳稳当当逃之夭夭的,她下意识地一回头,朝他们瞄了一眼,正好让柳仨眼尖瞅见了!他指着她在的方向,大叫:“万能胶,她在那儿——”“哪儿,哪个哇?”东方无遗循望过去,也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个。明兮郁也瞟了一眼,忙问:“说清楚,什么装束,个儿多高?”“戴顶破草帽的那个,个子不高,瘦不拉叽的那小子就是了!”柳仨高声说道。东方无遗笑着对明兮郁说:“嘿嘿,我看到了,那个那个——怎么那么眼熟啊,明兄你说——咦,人呢,跑哪儿去了?”原本站他身边的明兮郁早一步追了而去,因官轿挡着,而且他好像已经发现行迹暴露了,所以拼命地钻空子想溜,他只得施展轻功,一个跟斗翻过了轿子顶,蹬了一脚飞到了那一边,着地后一环视,那人不见了。突然人群骚动了,轿子似醉了酒般动摇西晃,轿夫左也不是右也不对,四人竟站不稳脚了,原来是有人爬到轿子底下去了,害轿子东颠西倒的,此人正是万能胶。她想搅乱官家的队伍,引起人群惊慌失散,她便能趁乱逃走。当她从另一侧爬起身的时候,轿子还晃得厉害,帘一动,就让她窥到了轿内的人物……
      “明公子——她在这儿呢——这儿——”柳仨扎在人群中大声喊道。明兮郁也已发现了他。
      衙差揪住了万能胶,凶神恶煞地说:“你小子居然敢冲撞官府轿子,活腻了你!谁给你这么大胆儿来捣乱的,说——”万能胶随机一动,惊惶不安的样子说:“是……有杀手,有杀手混在人堆里,被我发现了,他……要杀人灭口,我顾不了那么多,就从轿子底下爬过来了——真的不是我……”衙役们面面相觑,半信半疑。
      明兮郁偏偏这时候又飞了过来,落在他们面前!衙役们想都没想就蜂拥而上了,将他围了个团团住。万能胶心中暗笑不已:一群大傻蛋,外加一个二楞子!她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明兮郁搞不懂这些衙差怎么回事,他又没冲撞到官轿,怎么把他堵住了?他道:“你们要干什么?”
      为首的官差道:“你已经被揭穿了!乖乖束手就擒吧——”
      明兮郁一手撩起袍子一侧,塞在腰间,道:“你们被人利用了,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又一个衙差道:“少啰嗦了,抓住了回衙门审!大伙儿上——”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见他们如此蛮不讲理,明兮郁觉得没有多解释的必要了,先把他们打趴了再说!
      于是转眼间,热热闹闹的大街上,开演了一幕精彩的打戏。城镇里衙差们没抓山寇的机会,跟武林人物打交道的也少,这回可是要好好动一番筋骨了!出门在外,明兮郁从不惹是生非,可却无端招来事祸。他们围攻而上,枪棒刀剑,凌霜利刃,赛雪新锋,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明兮郁手无兵器,赤手空拳,以一敌众,他们是全力相博,才不管普通百姓死活,也不问是非对错,刀枪横空,你退我进,轮番攻其后背、下盘、前胸、双肩,明兮郁洁净的衣衫上已染了血迹,他本想敷衍几招,趁机逃脱便罢,可如今事非所愿,只得硬拼了突围。
      而此时的东方无遗与柳仨躲在一边观望,他们都不会武功,东方无遗更是手无缚鸡之力,眼睁睁看着他受伤了,却丝毫没有办法,有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明兮郁先抢过了对方的一把剑,近身挽了数轮剑花,挡住了他们的进攻,一招“飞轮出月”,他从地面旋转冲刺直上,突破了他们的夹攻,又紧接着一招“凌空飞雪”,身未至剑气已发,朝四面八方闪射而出,他们个个中了招,纷纷后退数步。
      轿子的前帘掀起了一边,一双澄目,两边剑眉,正在欣赏着这一幕……
      衙差们与他耗了许久,个个筋疲力竭、汗流浃背,占不了便宜也不肯放过!明兮郁已有良机可脱逃,但他突然间又不想一走了之了,反正那小贼早已溜之大吉,他也追不着了,倒不如将这里事情解决了,免得以后遗生事端。可就在即了之时,赶来了一大批人马,是来增援的官役兵捕,这下是大事不妙了,想后悔都难了。
      “兄弟们,上!活捉了他,顽抗格杀勿论——”讲话的是左军巡使桂四鑫,他举高了手——
      “住手。”说话的是个女子,从轿子里传出的声音。
      右军巡使佟之荥,弯身候在轿子左侧,低声道:“二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你们撤了吧,这里没事了。我会解决的,你回去告诉我爹,我毫发未伤,让他老人家别担心。”
      佟之荥一怔,又道:“这歹人武功不弱,难保他待会儿不会挟持您做人质,小姐还是先行撤离吧!这里就交给桂左军与我。”
      “你可别自作聪明,还不了解我的脾气?我再说一边:都给我撤了——”
      佟之荥无奈,望着桂四鑫道:“撤了吧,小姐的命令!”
      “嗯?”桂四鑫很不能理解,但命不可违,他掉转马头,呵道:“走——”
      不一会儿,大队人马便都撤退了。明兮郁也不明白怎么回事,这时,东方无遗跑了过来,道:“明兄,你怎么样,伤势重不重?血流了很多,先包扎一下吧,我让柳仨去找大夫了。”明兮郁看了看臂上的伤口,道:“没事的,小伤口,只不过流了点血。”东方无遗道:“那我们走吧,此地不可多留,弄不好他们还会折回来!”“嗯。走!”明兮郁捂着流血处,转身要走。
      “小子——呃,兄台,请留步!我家小姐想与你说几句话,请——”赶过来一个手下败将。
      明兮郁犹豫了一下,东方无遗劝他小心,以防有诈!他点点头,走向了轿子。
      见他已到跟前,那官小姐便道:“公子见谅,这些庸奴有眼无珠,辨不清是非黑白,跑了罪魁祸首,倒冤枉了阁下。”
      明兮郁道:“尊下既然早已识破实情,为何现在才开金口?”
      “只是当时情势混乱,不便言明。而且我也想借公子之手,好好教训这班不长进的奴才!让他们今后长点记性。”
      明兮郁脸上不快,道:“既事实已明,小民告辞!”
      “公子还请留步。我尚有一事相邀……”
      明兮郁已转过了身,侧脸问:“何事?”
      “这里说话甚有不便,有劳公子随我回府一聚!此事事关重大,与公子有莫大的关系,唐突之处,请莫见怪。”
      明兮郁觉得稀奇,她能与他商量什么大事,还与他密切有关!又道:“难道不能事先透露一言半句?否则我又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她笑了笑,道:“公子莫不是怕了?我这些奴才个个都不是阁下的对手,公子何惧之有——”
      “这轿子的女子非同寻常,又能言善辩,我若去了,恐怕只是个陷阱……但要是拒绝,我岂不是教人看低了?”明兮郁思忖一二,决定走这一趟,大不了杀出来……
      他与东方无遗交代了几句,就随轿子一同走了。
      东方无遗觉得事情不简单,必有蹊跷,于是立即赶回茈崴山庄去了。
      *** *** ***
      当棠萩雨、东方昕与了解到整件事后,他们都很替明兮郁担心。棠萩雨认为那官家小姐是不甘就此作罢,又不想兴师动众遗人口实,所以来了招软的,把他骗了去衙门,来一招瓮中捉鳖;东方昕与也略闻此知府二小姐的大名,听说她要得到的东西、要对付的人没有逃得过的,行事作风大胆干脆,魄力手腕不输男子,加上其父母之宠幸,未受三从四德女子训诫的约束,常有出人意表的举动,她带他回府定有事情要发生了!
      棠萩雨是两头担心,其一,兄弟出事了,他这个大哥怎能不着急,对方又是官府,又是那么个不好对付的人物;其二,溪郁要有个什么意外,他就没法回去向伯父、父母,还有表妹交代了,甚至整个教!
      就在他们胡乱猜测的时候,忽闻知府的家丁上门传个口信,说是有请棠萩雨棠公子,还是明公子的意思。棠萩雨一寻思,人在他们手上了,爱怎么说怎么说,谁知真假,难道是要一网打尽?可眼下就是想溜也来不及了,要他就撇下溪郁自个儿跑回去,那爹不打死他才怪!不行,一定不能临阵脱逃。
      棠萩雨就这么乖乖地来到了洛阳知府的府宅。不过一切比他相象的好,没有一进去就把他扔大牢里去,虽然他有了最坏的打算。府上的侍婢带他到了后花园,园里有个亭子,曰浮名亭,里面已经有人等候了。越走越近,也看得越清楚了,从服饰、年龄上可判断出她应该就是那二小姐了。
      她见他到来,很大方地请他坐下。对着陌生男子,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竟能如此这般坦然面对,外界传言果真不虚啊!玉曳珠摇,绮罗纤缕,一双丹凤眼莹澈晶澄,锋藏锷敛,气轩神昂,大家风范,表露无遗。
      棠萩雨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有些胆怯之意,毕竟是肉在砧板上了!可现在却完全不害怕了,既来之则安之。他问:“小姐请草民来所为何事,还请告明?”
      她倒极为坦率,道:“这不明知故问吗!难道朋友出了点——意外,你都不知道吗?”
      棠萩雨道:“府上家丁说,是我朋友的意思让我来一趟,可怎么不见他人呢?”
      她道:“你想见他,容易。放心,他安然无事,少不了一根头发。劳你这一趟,是想要请教几个问题。”
      棠萩雨问:“什么问题?”
      她道:“你跟明兮郁什么关系,认识多久了,他是什么为人?先说吧。”
      棠萩雨心想:她果然是想刨根问底,一网成擒呐!他回答道:“我们从小就认识,打娘胎里的时候就形影不离了。他为人嘛,好,就一个字!”
      她道:“你倒比我干脆!好,还有呢,不急。他家里还有谁,成了亲、生了子没有?老实说!”
      “糟了,她还想斩草除根呢!好在他还没成家立事,否则表妹和她小孩不都要陪葬了?”棠萩雨心都吊起来了。
      “怎么不说,想什么,该不会是在考虑怎么编个故事吧——”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诡异。
      “不不不,哪里会,正人君子不打诳语。”棠萩雨就怕她动怒喽,事情可千万别砸在他手里了!“他家里还有个父亲,母亲早已亡故多年,至今尚未娶亲。”
      她又问:“他连一个兄弟姐妹都没有?那岂不是家里的独苗!至少也定过亲,或有了心仪之女了吧?”
      “也忒狠了吧!连八杆子打不着的人都要一举歼灭,不妙,真是不妙了,我是第一个逃不了的冤大头了!”棠萩雨也不怕欺骗她了,总归他们哥俩难逃一死,少牵连一个是一个呗!他道:“没有,一个都没有!他要有了心上人了,别人不去说,我一定会知道!就我俩这关系,他还能瞒得住我呀——不可能的事,绝对、一万个保证!”
      她忽然大笑,这笑声让他觉得一阵寒心彻骨!她是信还是不信啊?
      她拍拍手两下,一会儿就带上来一个人,正是明兮郁。他满脸忿然地望着棠萩雨,双目冒着烈焰,仿佛要吞噬了他!他可不明白了,难道自己说错什么了?
      她特喜悦特骄傲的样子,对明兮郁说:“你的好兄弟说的话,我可都信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明兮郁一言不发,也不愿看他们俩。
      棠萩雨太了解他的脾气了,他一生气起来就不理人了,谁都不理,谁的话都不听。敢情是真的在生我的气?唤了他几声,他根本不与理睬,充耳不闻。
      她又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允了。这就找人挑个黄道吉日,择日成婚!”
      “成婚?谁要成婚,谁要成婚?二小姐您——该不会是替他挑了好姑娘,保了媒了吧?”棠萩雨太感意外了,坏事倒成了好事了。
      她眼波澄澄地望着明兮郁,道:“是,是挑了个姑娘,不过我做的不是媒人,而是新娘!”
      “噢——这样啊……”棠萩雨的嘴都张圆了,意外意外,正是个天大的意外,做不成仇人,反而做了亲家了!
      明兮郁终于发话了:“曲二小姐,请你别闹了。这事不是儿戏,我也决不答应!”
      她道:“你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说话不算数?你的好朋友、好兄弟都一五一十交代了,你至今单身,又无父母之命、媒妁之约,更没有意中人,清清白白一个人,你还有什么不愿意?”
      棠萩雨这才明白他来此的意义何在,结果好心做了坏事,倒害了溪郁也对不住了表妹,弄得两头不是人!悔之晚矣——
      明兮郁道:“这是强人所难。我不愿意的事谁也逼不了我!”
      棠萩雨道:“二小姐啊,您有所不知,我这兄弟啊,走到哪儿都有一大群姑娘小姐喜欢,要是每个都像您似的拉郎配,那岂不要把他千刀万剐了才够分的呀?要不然每个都娶回家去?否则岂不是不公平了——”
      曲二小姐却道:“别人喜欢我不管,但她们谁也不敢像我这么做!我喜欢的,我就会想方设法得到,才不会扭扭捏捏、欲擒故纵。若我不用这方法请上门来,我还有什么机会向我的意中人表白呢,大好姻缘不就错失了?”
      明兮郁对她说:“那好,我把话说更明白,你喜欢不代表我中意,我不会娶自己不喜欢的女子为妻!”
      她又道:“你不是还没有喜欢的人吗,你怎么知道与我相处一段时日之后不会喜欢上我呢?我愿意赌一赌。”
      明兮郁避而不睬,他一刻都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
      棠萩雨深深感知此事之棘手,要是她是想杀他们,那么没话说,拼个你死我活也杀出条血路来!然而眼下这情况,人家完全无歹意,对他好都来不及,这可难办的很。
      明兮郁冷漠地说:“我不能留在这里,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办,一刻也耽误不得。请小姐送我们出府吧,我们自己走也行!”他给大棠一个眼神,“我们走吧——”
      “这么走了……”棠萩雨觉得事情都没完呢。
      他俩没走出几步,就被侍卫挡住了。曲二小姐道:“没有我的允许,他们是不会让你们出去的。如果你们要硬闯,那对不起了,我只能把你们关进大牢了。我可不想这么对待我的上宾!”
      棠萩雨见明兮郁极不愿配合,悄悄在他耳边说:“别冲动,要真被关大牢里,那我们就真的走不了了。先委蛇与她,伺机而动。她喜欢你,只要你态度稍微对她好一点,那我们就可反客为主了!”
      明兮郁素来正直,要他心口不一、忍气吞声,就为了得以全身而退,实在有违他为人处事的原则,但大棠不会武功,他又是全然无辜的,棠叔棠婶就他一个子嗣,绝不能连累了兄弟!他权衡左右,决定先答应留下来再说:“留下来可以,但我有个要求,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是你和我之间的矛盾,不能找我兄弟的麻烦!”
      “那当然,这点我自有分寸。”她爽快答应了,只要他肯先留下来什么都好说。
      *** *** ***
      利凉与苦心菜、阿结巴相继来到了墨紫玉的住处,一碰头才知道是万能胶约他们仨来的。墨紫玉招呼着他们,却未见万能胶。他们都觉得有点怪怪的,平时她可不这样。
      苦心菜心比较急,问道:“大嫂,万能胶她怎么一直不出来?是她叫我们来的,自个儿却躲着掖着,是不是有什么惊喜啊?”
      墨紫玉道:“等她出现了,不就知道了!”
      苦心菜不甘心,他故意逗小欢,想从他嘴里问出个所以然来,无奈孩子实在太小,似乎连他话的意思也没听懂,简直就是对牛弹琴了。
      利凉道:“你还欺负一小孩啊,他能知道什么呀。等等也死不了人。”
      苦心菜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天生心急的肠子,这事不让我弄明白了,憋着难受得慌!”
      阿结巴一直很安静,他习惯了,不到他说话的时候决不插嘴,因为不是他必要说话的时候,别人总会打断他。
      墨紫玉在剥豆子,小欢则在数豆子,学一二三四五呢。
      又磨了一短时间,苦心菜坐不住了,想出门去透透气,顺便看看万能胶来了没。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从外面正好要进来一位姑娘,农家打扮,长得还挺灵秀,大概是这附近哪家的闺女,应该是来找玉嫂子的。他赶忙给她让路,又冲屋里喊了一声:“大嫂,有个姑娘找你——”
      “谁呀?”墨紫玉出来了,她一瞧,差点笑出来,“你们两个快出来,我给你们认识位姑娘——”
      利凉与阿结巴立即凑过来了,他们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子,都觉得面善,可想不起哪儿见过?
      利凉道:“大嫂,这姑娘哪儿的,以前没见过啊,但又觉着吧……嘿,说不上来。”
      “嗯?”苦心菜也仔细看了看,“你叫什么名字?说不定谁的妹子呢,所以长得有点像谁——”
      那姑娘抿唇轻启,轻声地说:“我家就住隔壁,听说小万兄弟请了朋友来,我怕大嫂忙不过来,特来帮忙!”
      利凉总觉觉得不是这么回事:“是么,可我横竖看着不像是脸生的,指不定什么时候见过?”
      墨紫玉笑着说:“利凉啊,你可看清楚了,是见过还是没见过?”
      利凉道:“大嫂这么说,那一定是见过了!我再想想……”
      阿结巴居然开了口,他指着姑娘的脸,说:“这……是……老……万——”
      “瞎说!万能胶我们还能认不出来啊,挫骨扬灰了我也认得!利凉,你说是不是?”苦心菜没等阿结巴说完就打断了。
      利凉却瞅着她再看看,道:“嘿,结巴说的有点道理啊,我说呢,怎么看着那么熟眼,原来长得跟万能胶挺像的!”
      阿结巴急了,道:“不……是……老万的……妹……妹——”
      苦心菜道:“结巴你就少说几句。万能胶哪儿来的妹妹啊,你给她找的呀?”
      利凉问她:“姑娘,你姓什么呀,真搞不好就是万能胶的妹妹姐姐!万能胶当初也是这一片被遗弃的,难说就他们家了!”
      苦心菜也听着有理,道:“嘿,有可能,大有可能!大嫂,万能胶她知道吗?”
      那姑娘突然“噗呲”笑开了,还大笑特笑,都笑得直不起腰了。这笑声听着倒还和万能胶如出一辙!
      “你……就是万能胶——”苦心菜恍然大悟,他们仨都被耍了。
      “哈……才看出来啊——我……要是不笑出来,你们就都不认得了?”万能胶拍着门板猛笑。
      利凉道:“这有什么好笑的,你耍了我们还讥讽呢?你算哪门子事啊!”
      墨紫玉道:“你们先让岩岩把话说清楚,她可不是为了耍你们才打扮成这样。”
      万能胶笑停了,把事情的原因告诉了他们。
      利凉道:“既然这样,你何苦要耍我们?”
      万能胶道:“我只是想知道我这么一变样,效果究竟怎么样,不过连你们也没有马上认出来,那我就放心了!”
      苦心菜道:“唉,跟你混久了,连你本是女儿身都倒忘了。还好还好,不至于是个丑八怪,出门在外吓不死人!”
      万能胶跳起来,龇牙咧嘴叫道:“什么——我有那么难看吗!我觉得还挺好的。不就瘦了点吗,有什么大不了,我今天起拼命吃肥肉,看能不能养肥喽——”
      墨紫玉拉她坐下,道:“你这样就不像个姑娘家了。谁说你丑了,大嫂看啊,挺不错的姑娘呢!”
      利凉道:“好了,打住!万能胶,你光换身衣裳,头发梳齐了,脸洗干净了,短时间里呢他们可能不会发现,不过久了呢,你万一露出马脚,那还是会让他们找上门的!”
      万能胶道:“我也想过,不过这要躲不过,那我只好跑路了。出了洛阳随便找个地方,待个几个月,等他们找不着不找了,我再回来。”
      苦心菜问:“你就非要那块玉不可?人家都肯出大价钱买,你干吗不卖!这么好的机会……”
      利凉也道:“我早劝了她了,她怎么也不听。人家的东西人家愿意买,你有什么不乐意的?这玉再好,也不就是块石头,饿了又填不了肚子,有了那笔钱,你可以爱干什么干什么,总比守着块石头强!那暖被大床的什么买不到,就不信你还睡不着好觉!”
      万能胶执拗地说:“这玉跟我有缘呢,我就是不卖!现在我又饿不死,不贪那些钱,钱多了半夜遇见鬼也多!“
      利凉道:“你是有了玉才惹了这些麻烦!”
      墨紫玉道:“岩岩,利凉说的对,这毕竟是别人的东西,对方这么急着不惜代价要回这玉,可见它对它的主人很重要。我看那玉啊年代久远,很可能是人家的祖传之物,这样的东西你还是不要留着的好!”
      万能胶很不高兴,眼下她成了众矢之的了,她是真的很喜欢那块玉,舍不得了,要不然不要钱还给他们也无所谓。可大嫂的话她倒听进去了,玉是有灵性的,它保佑的是主人,她不是,还是窃取者,戴久了迟早会出问题!
      苦心菜对墨紫玉的话表示同意:“嫂子说的在理。万能胶,你就听大伙的,我们不会害你呀!”
      阿结巴只是一直点着头,他也站在他们一边。
      万能胶抗不住了,摆摆手道:“得了得了,我不要了可以了吧。我明天就亲自把玉送过去——干脆好人做到底。”
      利凉问:“你要往哪儿送啊,你知道他住哪儿吗?”
      万能胶道:“这不简单,找柳仨也行,去茈崴山庄也行,反正他们好像都认识。要不然,我等着他找来好了。”
      墨紫玉道:“不,既然你决定了还人家,当然亲自送还比较好,这样有诚意啊!那柳仨不是什么好人,你别去找他,茈崴山庄么,你上回去大闹了一回,他们会听你的吗?说不定连门也进不了。”
      万能胶道:“这倒未必。我就现在这身打扮去,那他们才不记得了。那家伙八成也认不出我了,那我该怎么跟他说呢?就坦白说是我偷了他的钱袋和玉,这好像不太好,说不定我被打出来呢!你们帮我想想,该编个什么理由?”
      他们几个都歪个脑袋,苦思冥想起来——
      墨紫玉忽然有了主意:“岩岩,你看这样行不行。就说你认识万能胶,万能胶知道了自己不该偷他人的东西还占着不还,但不好意思来,所以让你替她还,希望得到他的原谅。成吗?”
      苦心菜拍着大腿道:“哎呀,还是大嫂行啊,要我就想不出来这么个法子!我看行得通。”
      利凉道:“不错,是个办法!要没其他更好的,就这样吧,希望他眼不够尖,看不穿才好。”
      万能胶道:“大嫂,真有你的!瞧瞧你们仨,三个臭皮匠,顶不过一个诸葛亮!真不该叫你们来,白蹭一顿饭吃。”
      墨紫玉说:“岩岩,不要这么说,他们不都是你的好兄弟吗,那也是嫂子的亲人了,来嫂子这里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苦心菜感动极了:“大嫂你真是好人啊,我就没万能胶运气好,同是孤儿,我就没人关心没人疼了!”
      万能胶不屑地说:“咦——你一个大男人说这种话,也不嫌恶心!”
      苦心菜更不屑:“这有什么恶心的,这叫‘真情流露’,你懂不懂?”
      利凉忙劝道:“欸欸,你们俩别又真吵上了。各让一句嘛,都是好兄弟,和气生财!”
      “哼——”两人彼此都扭转了头。
      墨紫玉摇摇头道:“两个都是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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