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枝相连，人相逢（一） 眼睛几闭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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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几闭几睁，大半个月就过去了。原迦沐思量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在5号之前赶到俊阳。她上车后便给辜盺禾打了个电话告诉对方她坐的那趟车什么时候到等等，收了线，她就大喇喇地直接横尸在床上。
现在既不是放假又不是上学高峰，所以车上的人并不多，整节车厢的床铺只是稀稀朗朗地被一些人占据着。大家或坐，或卧，或匍匐…总之很安静。突然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打破了这相对安静的片刻。
原迦沐探下脑袋向发声处望去，就见一个年轻男人一手举着垃圾桶，一手拍着一个正在急速咳嗽的老人的背。一阵咳嗽之后，年轻人替老人擦了嘴角遗留的液体，扶着老人躺回了床上，给老人盖好被子后他才提着垃圾桶去了厕所。
她将手双手压在头下，侧脸盯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从原爸爸刚刚出事起，就是田一霖陪着她。
原爸爸瘫痪在床的第一天开始，他宁愿每天自己用两只干枯如材的手颤颤巍巍地洗脸，也不让原迦沐给他洗，更别提换衣服喂饭了。大多数时间这些事情都是田一霖在做，每天只要一有空，他就会往医院跑。大到与包工头的索赔官司，原爸爸在医院的治疗情况，小到给原爸爸洗脸、擦澡、喂饭、把尿，这些全都是他在做。
有时候想想，有的父母想要儿子也是不无道理的，至少在家里遭到重大变故时，男孩儿至少要比女孩儿坚强，不管是心理还是生理。
如果那时候没有田一霖，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度过那段难熬的时间，爸爸还要遭受多少罪难。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把头埋进臂弯中。
广播已经响起，火车已经进站了。缓步下了车，原迦沐把行李放在地上，伸了个懒腰，收动作时看到有好几个人在看着自己，她不好意思地低了头快速地拎着行李往出站口跑。
她把票塞回包里，理了理头发，刚跨出出口就看到了在外等候的田一霖。
有多久没见了？原迦沐在心里问了问自己，有一年零十天了吧。
他白了，胖了，头发短了。
田一霖伸手：“把行李给我吧！”
原迦沐呆滞一瞬，把行李箱递给他。她以为他至少会笑着同她说：“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田一霖用余光关注着斜后方那个亦步亦趋埋头沉默的人，心里的火苗簇簇地燃得欢。这么长时间不见、不联系，难道她不该问问他为什么当初不告而别，为什么不告而别后又不联系她，他这一年都干了些什么，过得好吗…
就算不喜欢，作为朋友，她难道不该多问问吗？
他加快步伐，走到停车处，打开后背箱，把行李放进去，关好后备箱。走前来时，发现原迦沐已经坐在了后座上，田一霖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只觉得难受得厉害。
田一霖等了一路，原迦沐也没有开口询问过一句。他的心由最开始的跳跃，到慢慢平静，再到归于死寂。
原迦沐被一阵巨大的喇叭声吓了一跳，回了神。她看了看正在开车的田一霖，见他脸面泛红，像是气急了，于是她问道：“怎么了？”
田一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没事！就是一个不遵守交通规则，抢道的车。”
原迦沐点点头：“哦”
就这样完了，没有其他的话了吗？田一霖一边开车一边盯着斜后方的某人，见她再次神游，心里面的失落不是一点点。
又是一阵沉默。突然一阵熟悉的铃声打破了车内的安静。原迦沐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提示是海戴，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按了挂机键，随后把手关了机。
你接啊，为什么不接？田一霖沉着脸，将车停在辜盺禾家楼下，把行李拿出来递给原迦沐：“跟辜盺禾说一声，我还有事就不上去了。”
原迦沐接过行李，点了点头：“好！”
又只有一个字！田一霖用力一甩车门，将油门踩到地，车子犹如离弦之箭，快速驶走，飞快地把还站在原地的原迦沐甩的老远。
原迦沐定定地在原地站了一阵，等车子彻底消失在视野之内才拎着行李往单元楼里面走。
来开门的是辜妈妈。她把原迦沐的行李接过来，再递给了她一双拖鞋。
“阿姨，辜盺禾呢？”
“她啊，一大早就叫肚子痛，小穆陪她去医院检查了。”
“孩子有事吗？”
“我刚才打了电话了，说是昨天晚上晚饭吃太多的过，没有大问题。”
原迦沐点点头：“那就好。”
正说着就听到了楼下有喇叭声，原迦沐探出窗外就见一辆熟悉的车驶入车库。果不其然，不一会儿他们就上来了。
原迦沐仔细打量了辜盺禾一遍，果然是孕妇，胖了可不止一点点。她刚想张嘴说话就被辜盺禾给堵上了：“你可千万不要说我胖，再有一个人说我胖，我怕我没有勇气再继续怀下去了。”
站在一边的穆呈则听到她的话，脸色变了变：“你敢！”
辜盺禾立马靠在原迦沐的肩膀上撒娇哭道：“你看，他的样子好凶！”
怀了孕的女人果然是内分泌严重失调，情绪激动易失控，智商下降还难敷衍。
原迦沐怎么安慰都不见有用，只好转移话题：“这个孩子出生的时候认我做干妈吧！”
“干爸已经有了，刚好缺个干妈。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地替肚子里的这个球答应了。不过，我丑话可说在前头，如果到时候他不喜欢你当他干妈的话，我就要卸了你的职。”
原迦沐把手贴在辜盺禾的腹部，打包票道：“放心，我一定不会让这个球反悔的。”
第二天一大早，她跟辜盺禾就被辜妈妈给叫了起来。刚端着碗喝豆浆，穆呈则就来了。
辜妈妈问：“小穆，你吃过早饭了吗？”
穆呈则点点头“我在家吃过了。”
辜盺禾见他只是一个人问道：“田一霖呢？”
“哦，刚打电话说他等会儿直接去店里。”
吃过早饭，三人在辜妈妈的千叮咛万嘱咐下出了门。
一路上，穆呈则开车都是小心翼翼的，速度非常慢。原迦沐记得以前辜盺禾曾经在她面前抱怨过说她坐穆呈则的车随时都把脑袋挂在腰上，现在看来，人是会变的。
人是会变的。比如田一霖，一年的时间他变了很多啊，不止是外表，还有内在。原迦沐以前或许还能从他的表情里读懂他的情绪，现在她却完全不能了。
车子在婚纱店门口停下，原迦沐和辜盺禾先进了店里等着。
店里的工作人员端来了饮品和小吃，并拿来了上次辜盺禾选的几款婚纱和伴娘服的样图。
辜盺禾跟原迦沐挑挑拣拣比比画画，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沙发上什么时候多了两个人。等她们再次敲定还是之前辜盺禾自己决定的那两套时，才注意到了旁边那两个人脸上的表情。
一个是满脸笑容，一个是满脸不耐烦。
工作人员将新娘服和伴娘服拿来后，原迦沐和辜盺禾一起进了试衣间。
外头的穆呈则对田一霖道：“伴郎服要试一下吗？”
田一霖摇摇头：“量身定制的高级西服哪还需要试！”
“那你过来干嘛？”穆呈则看着相继走出试衣间的二人，点点头了然，“我觉得你还是要去试试！”
田一霖顺着他的目光就看到了穿好衣服出来的两个人。辜盺禾的好身材自然不比说，可以自动忽略。他的目光落在了后面那个穿着淡紫色收腰露肩短款烟纱裙的人身上。
其实原迦沐一直都是漂亮的，只是可能由于从小养来的自卑，她从来对自己的外貌没有自信。不只是对外貌，她对自己的一切似乎都很没有自信。
田一霖出神了那么一秒，管不住自己嘴巴，点头说了句：“很漂亮！”
辜盺禾点点头很满意地说：“那是当然！”而原迦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的脸红又红，整理裙摆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穆呈则拍了拍田一霖的肩膀对正在照镜子的二人道：“我跟田一霖也去试试衣服。”
穆呈则还没有出来之前，辜盺禾就在说：“两个天生的衣架子，不用说，穿出来肯定很好看。”
相比辜盺禾的没有期待，原迦沐的眼里明显有期待之色，她在整理头发时会故意往田一霖所在的试衣间处瞟一眼。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田一霖一出来，周身的气质完全与平时判若两人。
原迦沐记得他平时基本上都是穿休闲服居多，没有看到过田一霖穿得西装革履的样子，人模狗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枝相连，人相逢（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