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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38章 他赶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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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赶到青阳时,还是晚了,青阳城外寒风瑟瑟,她抱着陆清坐在遍地尸首之间。
终归还是来晚了吗?
“碧落?”
女子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任由漫天大雪纷纷。
“碧落,是我。”
她缓缓抬头看了他一眼,原本失神的瞳孔终于有了焦距。
“慕容溯!”
他是慕容溯,再也不能是她的溯哥哥了,他心中钝痛,微微哽塞。
“碧落。”
她抱着陆清,用那染血的狐裘小心翼翼将他的身体拢住,不让雪落到他的脸上。
他心中大恸,忙伸手去探陆清的脉象,却被她警惕性躲开。
“别碰他。”
陆清死了。
她是——恨他了,她的眼中虽然没有恨意,但语气之中的冷漠疏离之意让他无法呼吸。
“不是,这些——不是我......”
他想告诉她这些人不是他派过来的,是羲和借着他的名义——
但是这又有什么区别呢,陆清还是死在慕容家之手,死在他的家族之手,她原本安静的生活也尽数被毁了。
“碧落,我从未想过伤害你。你相信我。”
她好像再也不想听他多说一句,只轻轻低头将脸贴近怀里的陆清。
“他要来,我拦不住,但是我心里一直相信——”
“一直——相信你,相信你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就算如今我们立场不同,但是那么多年的情分,你不至于要使毒计来害我们。”
她嘲讽一笑,一滴泪却落了下来。
“我们都早已远离朝堂是非,为什么还不能网开一面放过我们。”
他被问得哑口无言,张张口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你不让我一起来青阳城,我只好偷偷跟着,不是说好要永远在一起吗,为什么最后却只想护着我,要我活着。”
“你都不在了我一个人活在世上又有什么意思。”她质问着陆清,眼泪汹涌,像雪原的烈冰,将慕容溯的心口扎得疼痛难忍。
“对不起。”
“对不起?”她无声笑了,摇摇头。
“对不起,你对不起的从来都是你自己。”
她俯身将陆清轻轻放在雪地里。
“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现在算什么,你要丢下我了是吗?”破碎的语气中带了几分宠溺。
“我不能遵守我们的约定了。”她低头去亲吻陆清的额头。
他心里涌起一丝不祥,只听一声闷响,她的嘴里溢出血。
“你——”
他忙将她抱起来,发现她的胸口郝然插着一把匕首。
慕容溯惨叫一声。
“不要。”
他惊慌失措伸手按住她的伤口,迅速点穴止血。
“碧落,碧落,。”
他压抑地抱着她,只觉得呼出的气都是疼的,他去抚她嘴边的血,却怎么也擦不掉。
“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傻,害死他的人是我,你为什么要——,要死也是我,你不能死。碧落。”
“溯哥哥。”她瞳孔弥散。
他忙点头,将她的脸贴近自己。
“是我,我在。”
她慢慢从怀里拿出一个玉玦给他,“我真傻,当年你早就告诉了我答案,是我没有参透,宿命,这一切都是宿命。”
青鸟玉玦。她及笄那年,他将慕容家百年青鸟玉玦赠与她,她当时以为只是一枚象征吉祥的普通玉佩,多年后,她已为人妇,才方知一切都错了。
“这个早就应该还给你。”
他低低啜泣:“从我送给你的那刻起,它就是你的,为什么要还我?”
她摇摇头,“这么多年,不要再画地为牢了,不值得——咳咳——从前我不明白你的苦楚,是我负了你。
他听她这样的自责,一时心中所有情感轰然倒塌,再也抑制不住痛哭。
“不是,是我,都是我,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从前是,现在也是。是我把你害成这样,对不起,碧落。”
她微微伸手想去擦拭他的泪水,眼前这个人几乎陪伴了她的童年,少年,她也曾那样爱他,终究还是抵不过命运的阴差阳错,愿上天以此为终结,平一切恩怨,还他安康幸福。
“保重,溯哥哥。”
——碧落,这个给你。
——给我的吗?好漂亮,
——这青鸟玉玦相传是西王母座前的神鸟变幻而成,寓意吉祥,据说拥有它的人,能够得神明庇护,避祸就福,一生无忧。
峰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一开始就错了。
这些时日,容枭一直住在军营里头,偶尔晚上休息时,才得空与我和阿纨聚在一起。
日子一天天过去,那日我正在老爷子书房寻找解蛊的医书,屋外容枭突然走了进来。
他似乎刚从校练场回来,衣服也没换便拉我起身往外走。
“什么事这么着急。”
他将我抱上马背。
“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秋日黄昏,夕阳如血缓缓落入群山之间,红霞万丈瞬间照拂大地。
“好美。”我惊叹。
“喜欢吗?一直想带你过来瞧瞧,但是军营一直太忙。对不起,这段时间,都没有时间陪你。”
“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要走了。”
“啊?” 我心里一惊,嘴里不由脱口道:“这么快?”
“是啊,一切都太快。”
“那你还会回来吗?”
他若回了帝都,要么兵败身死,要么问鼎江山,他应该是——不会回来。
“我会回来的。”他的身后是万丈红霞,眼中是无法让人怀疑的坚定,他肯定道:“我会回来接你,”
心中莫名涌上一丝欣喜和一丝难过。
“你好好待在这里等我的好消息。”
我点头,“好。”
“你此番会不会很危险?”
他握住我的手,似乎想抚平我心中微微升起的不安。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慕容溯骑下虽有10万兵力,但是多年懒散缺少历练,再说这慕容家早就不得人心,大厦将倾,只等待我这一击。”
“嗯,我相信你。”
“相信你能够平定这江山,匡扶这社稷。”
刚说完便被他一把抱住,我看不见他的脸,他扶着我的脊背,静默良久,
“我离开的这段日子,能帮我两个个忙吗?”
“什么忙?”
“帮我好好照顾阿纨,我会让人封锁消息,你帮我看着她,别让她出幽州,我不想她受任何伤害。”
阿纨!阿纨在这场战争中才是最痛苦的人吧,一个是自己的母亲,一个是自己信任的哥哥。“虽然可能会伤害我和她之间的感情,但是我答应你,将她困在幽州,或许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另一个呢?”
他唇角一弯,倾身低头亲吻住我的额头,再抬头时,眸中中星光点点。
“好好呆在这,等我回来接你。”
我微微怔住,却想到什么,刚开口,便被他打断。
“我知道你大仇没未报,一定会重新回扈都。但是——这段时间帝都太危险,你在这等我,等我将这江山平定,你的仇我来替你报。可好?”
“你怎么知道——”我大惊。
“怎么知道你是沈雁杳?”他笑道。
为什么,我从来也没有告诉过他我的身份,难道是老爷子?
“傻瓜,这么惊讶作甚,不管你从前是谁,从现在开始你只是我容枭的酒酒,答应我,好好待在这,等我回来。”
漂泊已久的心仿佛终于得到片刻安宁。
“好,我在这等你,但是我的仇我自己报。”
三天后,容枭便与萧翊辰起兵南下,我和李瑶小妹一起去送别,这李丫头还是十分不待见我,回程路上也没给个我好颜色瞧瞧。
千军万马只剩尘埃一片,容枭走了。我不禁有些失落,心中空荡得难受。
“喂,走了。”
我忙回神,李瑶一脸不情愿地瞅了我一眼,拧着马绳往回走。
“喂什么?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名义上的姐姐,就算你不情愿喊我姐姐,叫我名字也可。”
“哼。”她低哼一声,也不回头看我。
“沈雁杳,不管是谁,对于容枭,我不会放弃。”她停住马,绷紧脸望着我,眼神异常坚定。
我叹了一口气,人刚走就向我发难。
“爷爷之所以答应容枭的要求不过是因为他觉得亏欠你罢了,你知道吗,原本将嫁给他的人是我。”
“你觉得如果没有我,他会娶你?”我摇头,“他若不喜欢你,不会娶你。”
“你知道什么,为了皇族重新崛起,他肯定会答应。”
为了皇族!原来容枭这次幽州之行并不是偶然,而是预谋已久,甚至他原本就打算——
“爷爷原本是想用你的婚事做筹码以此借他兵权南下,对吗?”
用婚姻牵制容枭的权力,如果今后他有幸夺了这帝位那么他的身边人必定是幽州李氏。
“我从小就喜欢他,他从前是把我当作妹妹,但是这两年不一样。”
“这两年他私下来幽州,我能感觉他对我和以前不一样,他慢慢在接纳我。”她的眼睛通红,带着对我怨恨,却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来,
“如果你没有出现,所有的一切都会是原来的轨迹,他会娶我,而幽州军辉誓死追随直到他夺了这天下。你一来,什么都变了,你不过是在我不在的时候恰巧遇到他陪伴了他一段时间罢了,凭什么?你们凭什么都要我放弃?”
我心中有些郁结难受,回头看向早已远去的军队,心中突然十分很迫切想见他,我想将他紧紧拥住,告诉他不管成败与否,我会一直陪在他身边。
他永远一副不羁洒脱模样,这虚假表象下他多年无奈忍受,身为皇子,一无所有罢了,连婚姻也被迫做出牺牲,这样的他让我很心疼。
“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成全吗,你喜欢他,就堂而皇之这样变相威胁他,不觉得自私?”
“自私!你这么自信他会一直都喜欢你,未来瞬息万变我劝你还是不要太过自信。”
李瑶一甩马鞭,恨恨离开,我怔在原地良久,想起从前我与容枭落难时,曾问他爱一个人该如何待之,他回答时明明笑得温柔,眼底却又浓浓悲凄。
爱一个人便只爱一人,我会竭尽全力,免她惊苦忧患,免她颠沛流离,免她无枝可依。
原来那个“她”指的是我,他知晓将来,不敢憧憬,却又忍不住稍加试探。
容枭,我等你回来,你一定不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