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雁杳》万金子

36、第36章 第二天清晨

　　第二天清晨我们一行人便出发去往幽州军营，在榆林关时，遇到了接应我们的幽州将士，来人说李将军有请，容枭便带着萧翊宸随那人去了，后来知道那人口中的李将军便是传说中的幽州老将军，原名“李焕”，也是当初爷爷让我投靠的李叔叔。容枭这样一个落魄皇子居然真的得到了幽州李氏的青睐，天下人估计都如我般表示很费解。
　　随后，我便在一个大宅子里见到了阿纨和狐狸，他两当然二话不说冲了出来用眼泪淹没了我。
　　当初萧翊宸带着阿纨赶到了幽州军营，可等到了汇合时间也没见我们回来，他便带人出来找寻，危险起见，他千方百计将阿纨留在了军营之内。
　　我一直以为慕容家的掌上明珠若出现在幽州，对于李焕来讲这肯定是一个对付慕容家的绝好机会。
　　如今想来是我太小人之心了。
　　我们在那深宅里呆了漫长的五天，那五天里，我们行动被限，也见不到任何人，最关键的是外头还有重病把守，弄得刚开始我还以为这幽州军要玩什么阴险把戏，后来才知道，我所说的那无聊的五天，历史上称为：“榆林会盟”。
　　大胤五十三年，三皇子容枭以剿匪之名深入幽州腹地，几番涉险，终与幽州李氏达成会盟，以佑天子清君侧为名，正式打响了夺嫡的第一道信号。
　　当然，我并不知道那时候的阿纨到底是否真的不明白会盟幽州的深意，她依然像从前那般没心没肺的过着自己任性潇洒的小日子。。。
　　五天后，等我和阿纨终于见着容枭的时候，他身边已然多了一位如花似玉的少女。
　　少女明眸皓齿，朱唇玉庞，一身红色骑装，干净利落得让人羞愧自卑。
　　她叫李瑶，年芳16，是李老将军的宝贝孙女，她总是弯着眉不离容枭左右，为此阿纨有些不高兴。
　　“酒酒，你为什么不吃醋。”
　　“我为什么要吃醋。”
　　“你明明对我三哥有意，我早看出来了。”
　　“我没有，”
　　阿纨笑嘻嘻盯着我的脸，
　　“你自己没有发现罢了。每次我三哥一出现，你就情不自禁看着他，而且——”
　　我的脸腾的烧了起来:“而且什么。”
　　“你最近总是向我打听我三哥！”
　　“我哪有.....我对你三哥....”我有些语无伦次，我从没注意到自己的这些行为，最近一直压抑自己不安的内心，却又不知不安什么。
　　“我三哥对你也很好呢，你们这是患难见真情啊！”阿纨开心的大笑，突然又想到什么，郁闷十分。
　　“这李瑶八成是看上我三哥了，你可不能就这样不争不抢的。”
　　心中竟然生出了几分郁结，最后竟有些怨恨，
　　“你三哥..我....觉得他与李瑶挺般配。”
　　因为这句话，阿纨将我教育了整整一个下午。
　　那天，我在不安与患得患失之间依然没有弄清楚我对容枭是怎样的情感，容枭与我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思。
　　七月十五李老将军设家宴款待我们一行人。
　　因为要和李瑶相见，为了不太寒碜，我特地盛装一番携着阿纨高高兴兴上了席座。
　　阿纨见到萧翊宸便二话不说坐到他旁边，见到她走过来坐下，萧翊宸习惯性伸手提她的裙摆，以防他跌倒。
　　这些日子他与阿纨朝夕相处，早已有了几分默契，想起从前在扈都时他们猫抓老鼠般的关系，一时觉得神奇。
　　我正往阿纨旁边走的时候。本一直和他人耳语的容枭突然道:
　　“酒酒，过来！”
　　他隔着人影望着我，眉宇带了几分温柔笑意。
　　身旁阿纨偷偷拧我，“呆子，快去啊。”
　　我只得在他身边坐下。
　　“你今天——”他露出初见时的纨绔神态，给我倒了一杯酒，凑到耳边悄悄道。
　　“今天怎么了？”我不解。
　　他又凑过来，温热的呼吸喷到我的耳边痒痒的，
　　“你今天很美。”
　　我的脸定是红了，我强制镇定酌了一杯酒压制心中的惊慌失措，反问:
　　“我从前在你眼中很丑吗？”
　　“从前！”他还假装思考了一番，狐狸一样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从前几次遇到你，你大都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能美到哪里！”
　　我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他竟伸手捏住我的腮帮。
　　“你这气鼓鼓的模样倒是可爱得紧。”
　　我正闹着打他，门口突然传来一个老头的硬朗笑声，一行人都站了起来迎接。
　　老头眉详目善，虽已70但依然一副健朗之态。她身边跟着那李瑶，目光中有些黯然。
　　“家宴而已，大家不要客气，都快坐下。”老将军慈祥地往主座上走去。
　　刚坐下，却又有些踉跄站起来，浑浊的眼不可置信地望着我。
　　“落丫头！”他不可置信的吼了一句。
　　宴上因为这一变故都看向我，我嘴巴张了张，却不知如何接。
　　这是把我当做了我娘！
　　“李将军，我——”
　　容枭握住我桌下有些紧张的手。
　　“将军，您认错人了，她名陆酒，是我的友人。”
　　老将军盯了我许久，
　　“十几年了，老夫都快要忘了。”他眼中光影幻变，低头神伤:
　　“落丫头！落丫头早就随清儿去了，这么多年丢下老头子我一个人，真是个坏丫头啊！”
　　“爷爷，你莫又伤心了。”身旁的李瑶将他扶住，噘嘴道:
　　“瑶儿在你身边呢！你可不准难过伤心。”
　　他摇摇头，叹息一声，回头深深瞧了我一眼，对我慈祥一笑。
　　“丫头这眉眼像极了我的一个故人。”
　　“她也是你这样黑漆漆的眼睛，鬼灵精怪的。真是一模一样。”
　　酒过三巡，自是一番客套，容枭被人灌了不少酒，我正担心时，老将军突然又问道，
　　“你这丫头是哪里人呢？”
　　我忙恭敬道:
　　“陇西人。”
　　我并未说详细陇西哪里人。
　　老将军眸中略有所思，转头看向容枭。
　　“殿下当初所说早已心有所属，所属的可是这丫头！”
　　我惊愕地抬头望向容枭，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已然快跳出心口。
　　他直视我的眼睛，眼底尽是宠溺，他不疾不徐道。
　　“正是。”
　　我有些惊慌失措地坐好，他伸手握住我桌下的手，我忙下意识挣开，他却握得更紧些，拇指有意无意摩擦我的手心，痒痒的。
　　“曾蒙将军抬爱，但我容枭心底已然有她，并且，在往后岁月中也只想有她一人陪伴。”
　　宴上因他的话十分安静，众人大都忘了动作，被这如此赤裸的表白定住心神。
　　我大概是酒喝多了，心里深处有一丝欢喜渐渐涌上心口，缓缓蔓延，最后如烟花炸过，色彩斑斓美不胜收。
　　老将军朗朗一笑，
　　“殿下可要记住你今日所言。他日你若负这丫头，老夫——”
　　他停顿片刻，直视容枭，眼中闪出几分刀光剑影。
　　“定不饶你。”
　　众人再次大惊失色，唯有容枭喜形于色。
　　“谢将军成全！”
　　“爷爷。”主座旁的李瑶突然出声，眼里隐忍半天，终落下几颗泪花。
　　“明明说好的，爷爷你——”
　　“瑶儿，缘分这种东西啊，最是强求不得。这大胤大片好儿郎，爷爷到时候再给你好好挑！”
　　那李瑶闻此更伤心了，几番欲言又止，终低头不言。
　　那老将军哈哈两句，对着众人道:
　　“我这瑶儿任性得很，让大家见笑了。”虽这样说着，眼中却尽是宠爱之意。
　　他一直握我的手不放，抽出无果后，我小声道。
　　“放开。”
　　他将我的手捉得更紧了，坏笑着。
　　“不放！”
　　“我都没有答应过你。”刚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语气中竟有些撒娇意味，脸不自觉又烫了。
　　“原谅我这么自私，明知前途晦暗依然想要拥有你。”
　　他眼中再无笑意。
　　“酒酒，我怕你等不及，我私心里认为至少将我的心意告诉你，你能再.....更加在意我些，就算日后我远在他方你也不好轻易将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