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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毓山之行 他慢慢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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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的疼痛在这一刻铺天盖地的涌来。
我曾以为,家破人亡也好,遭人伐害也好,无处所依也罢,只要我努力的挣扎着活着,时间如水流过,终有一天,它会将生活给我的刺痛打磨得钝重,进而渐渐消逝暗淡,而我依然可以坚强的活着。
如今这一刻,我才真切的意识到,时间从没能将它消逝,它被我好好隐藏在心底,不愿提及,不愿触碰,可它从未少过一分,只等哪一天老天再来重重一击,我便再也不堪重负。
那一击便是常熙。
老天让我找到他了,
却让他忘记了我。
呵呵——
多么可笑!
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可心口却钝痛无比,我蜷缩在地上,按住心口,想缓解那痛,可是没用,那痛携带着空虚与绝望而来,我猛的一吐。
我翻身躺在地上,胸口的撕裂感渐渐缓解,黑暗慢慢吞噬我。
有人慢慢从远处走了过来。
常熙,是你回来了吗?
如果是你,那就好了。
他慢慢将我抱起,清冷的怀抱,于这夜风中却温暖无比,我下意识缩进他的怀里,黑暗将人包裹得密不透风,我于最后的意识里,将他紧紧抱住,
“常熙,你别走。”
黑暗中脑袋一片混沌,胸口闷闷的痛,身上翻腾着一股熟悉的冷气,冷得我颤颤的抖,好冷——
有人用棉被将我裹了起来。
“独孤还未回来吗?”
“世子别担心,应该马上就回了。”
我又回到了苏府!
常熙他走了。
我颤抖的缩在被子里将自己抱紧。
周围一阵吵杂,耳边有人来来往往。
“酒酒—,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呜呜呜,你别吓我啊,呜呜呜……”
“秦淮,将元宝带出去。”
“秦淮,你放我下来,我不走,呜呜呜,我不走,呜呜呜——”
“她的心肺俱伤,是幼蛊反噬所致。”
“幼蛊怎么会反噬?”
“如果是纯阴之体,幼蛊当然不会反噬,可她——。”
“老夫当初将幼蛊宿入她的体内,原就是无奈之举,她虽不是纯阴之体,可她的身体定有什么东西能压制血蛊,应该万无一失,如今看来,她——”
有人揭开我的被子,翻开了我的领子,清冷的说,
“是不是这玉石压制了血蛊?”
“这玉石?”
“她被反噬的时候,这玉石在发光,”
“这——,这玉石看着实属平常,怎么也看不出来是一件宝物。”
“如果真是这玉石压制了血蛊,那她以后会如何?”
“这——,如果是这玉石压制的话,她现在只是因为什么原因受了一些反噬,虽痛苦些,可若玉石不离身,还是没有性命之虞,只要记得以后不可再心伤神碎。”
“有没有办法驱除她体内的幼蛊?”
“幼蛊不同于成年蛊,它是无方可解的,除非——”
“除非像我一样,用身体寄养这幼蛊十年,让它长成成年蛊,再用纯阴之人用幼蛊将它牵引出来?”
“——对。”
“如果她身上那玉石离身会怎样?”
“会必死无疑。”
这一觉我睡了好久,醒来的时候,看见元宝趴在床沿微微打盹,狐狸缩在床尾聋拉着耳朵小憩。
我转动眼珠看向窗外,窗外下着春雨,庭院里那棵桃花老树孤伶伶在雨中立着,树上的桃花瓣被雨水打得低垂着头,像是剪碎了的红绸子,被水浸得湿透,娇弱的黏在枝头。
我突然想起,刚认识常熙的时候,我和他酿了一坛桃花酒埋在那陇西老宅的后院,那宅子虽然烧没了,那桃花酒肯定还在,什么时候再碰到他,一定要拉他回云中将那酒喝了。
我挣扎着坐起,刚一动,狐狸便耳朵忽闪,猛的抬起脑袋,它瞪着眼睛望着我,然后猛扒元宝。
元宝睡眼惺忪的惊醒,正看到我艰难的坐起,他先是呆滞一秒,然后欣喜若狂地撒腿向外狂奔,
“师傅,师傅,酒酒醒了,你快过来,她醒了…”
这一觉我睡了三天,醒来后独孤给我重新把脉,他说我生病了,状况不太好,得伴床修养半个月。
我听了他的话乖乖在床上躺着静养,房门也懒得出,元宝带了狐狸陪我养病,可我每每刚说上几句,我便觉得累极。
我一天一天的好起来,可元宝的脸一天一天凝重了起来。
有一天他突然严肃的问我怎么了,为什么像变了一个人。
我变了吗?我不知道,我只知我很倦,再也没兴致去做什么了。
等我躺到老树桃花全部落尽时,独孤来告诉我,几天后,苏熠要带我去毓山。
上元节之前,苏熠好像是说了要我半月后陪他去毓山。
毓山是大胤的皇家围场,毓山岭峰崇峻,森林茂密,禽兽群集,它位于帝都南面的西丰。
每年的二月初,大胤的皇室贵族会陆续从四面八方齐聚到这里的行宫别院参加‘春猎’,这样浩大的盛事,一般普通人根本无缘入内,卿家贵族也只可带上自己的妻室或贴身家眷入内。
这样的大规模的盛会,他为什么要带上我呢?
我委婉向苏熠表达了我不想去的意思,未果。
二月的第三天,我简单的收拾了一番行李,踏上了去毓山的马车。
我久病大伤,当然我知道这不是病,是我身上那虫子‘反噬’,这次‘反噬’就如常熙的来去一样,来时猝不及防,去时耗尽了我一身的元气。
元宝见那毓山路途遥远,怕我元气不足,硬是要我将狐狸带在身边,说它能照顾我。
马车摇摇晃晃,我无精打采的靠在窗前小憩,旁边狐狸扒拉着窗好奇的东张西望,苏熠则卧在榻前不知道看什么书卷。
“秦淮呢?”我斟酌片刻问道。
秦淮早上还跟着我们的,响午后他突然就不见了。
苏熠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无波道
“他会在毓山与我们汇合。天黑之前我们会去前面的客栈休息”
他又低下了头,我望着他侧脸的剪影,还算温柔,于是一鼓作气问道
“你为什么要带我去毓山?”
苏熠这样心思缜密的人,不会做无缘无故的事。
他这次头也没抬,只是眼睛微怔了一下,片刻,就在我以为他不会理我的时候,他突然反问道:
“上次那黑衣人是你什么人?”
“那黑衣人长得很像我从前的故人,我认错了人。”
“就因为认错了人,所以心伤呕血?”
他又抬起了头,眼睛带了嘲讽的望着我,这眼神我太熟悉不过了。
他不信我所说的。
“不是说因为幼蛊‘反噬’才吐血吗?”
苏熠听到那‘幼蛊反噬’几个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幼蛊不会无缘无故‘反噬’,你以后如果想活命,就长点脑子别动不动就心神大伤。”
他又嘱咐一句,“你脖子上的玉石,不要取下来。”
天黑之前我们果然到了一家客栈,客栈零星坐了几个客人,看到我们进来,皆目光灼灼望着苏熠。
苏熠真是长了一张招花惹草的脸。
坐了一天马车,我实在快累散架了,一进门带着狐狸撇下苏熠直往楼上的客房奔去。
上楼的时候因为过于激动‘啪’的一声,从楼上直接崴了下来,狐狸飞了出去,手脚敏捷的抓住了木梯,而我直接滚了下去,正当我旧伤未好再添新伤之时,凌空一阵玫瑰幽香,被人从后面接住。
低头看到那人的手指,她的手指白皙修长,那指甲修剪整整齐齐。
我惊魂未定,回过头正要好好谢谢这姑娘时,一回头却发现抱着我的人是一个面色艳丽娇媚的男子,我望着他的脸傻愣住,一时忘了反应,苏熠不留痕迹的将我从那人怀里扯了出来。
那男子身边还站了一个的浓妆艳抹的女子,那女子娇嗔着贴到我和苏熠的面前。
她拈了兰花指,想轻抚苏熠,可苏熠皱了眉不动声色地退出几步,退的时候还居然没忘将我也拉离开来,那娇媚女子扑了空,她退回那艳丽男子身边,媚眼如丝的对我道:
“妹妹走路可要小心了,若摔倒了,我这哥哥的小心肝可要疼死!”
那艳丽男子将那女子一把搂了在怀里,媚笑道:“死样,你瞎说什么呢”
我呆在一旁,看着前方的那卿卿我我的两人一阵恶寒。
苏熠淡定从容,绕过他俩,高冷的上楼去了。
我回过头向那艳丽男子道了个谢,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我之时撒腿狂奔跟在苏熠身侧,转角处我好奇地回头望向楼下那男女,那男女正一脸□□赤裸的望着我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