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雁杳》万金子

12、暗夜逼供 侧头看去，

　　那人将我带到后院一个偏僻的厢房，便径直关上门走了。
　　我忍住夺门而逃的冲动，小心翼翼的观察四周，房内昏暗无光，几米之内什么都看不见，我却敏锐的察觉到房内有一个人，正思忖要不要问是谁，侧厢突然出来一个人将房内的蜡烛一一点上。
　　“绛影。”
　　那点蜡烛之人正是今天被我甩掉的尾巴——绛影。
　　我忍不住叫了一声，绛影复杂的看了一眼，没有理会我便出了厢房，顺便还带上了门。
　　氛围有点诡异，我抬头看向前方站着的人。
　　那人一身月白锦衣站在窗下，冬雪泛着白光隐隐约约反射出那人的轮廓，他虽背对着我，我们之间虽仅仅相见不过数次，我还是认出了来人。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眼红的是，这人虽后背相迎却仍美得一塌糊涂，我有气无力道“这么晚了，有话快说，我还要回去睡觉！”
　　苏熠缓缓转身，眸光冷峻，手里不知拿了个什么玩意，细细把玩着，慵懒而危险。
　　我看到他的手，便想起了一月前他勃然大怒差点将我勒死，导致我的脖子又红又紫，根本咽不下东西，最后没办法整整喝了一个星期粥的悲惨事迹，顿时对他生出一阵胆寒埋怨之心。
　　“说吧，你到底是谁？”他看着我，轻飘飘来了一句。
　　虽是这么轻飘飘一句却将我炸得一阵心惊：“什么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他看着我，眸子黑而沉。
　　“我叫陆酒，陇西青州人，”我顿住心神，从善如流道：“你忘了吗？你们是在青城秣林山下救的我。”
　　秣林隶属青州，是青州县偏东的一角山屿，青州北傍终南山，东依秣林。陇西的地势以优越闻名遐迩，所谓‘天下之地势，两山之间，必有川矣。大川之上，必有途矣’，可见，山之所穷寄于水，而青城秣林雪山和终南山脚下流经汜水，因此孕育了富饶繁盛的云中郡和扶风郡。
　　“是吗？”他突然冷笑
　　“青州县299户人家，‘陆’姓人家19户，‘陆氏’少女42人，一月前无失踪死亡，并且，整个青城县并无叫——‘陆酒’之人。”
　　他冷峻的眸子箭一样射穿了我，我一时心惊忘了挡，硬生生挨了几刀，“就连青城依东的云中，还有汜水南面的扶风，都没有找到符合你的身份。”
　　我震惊不已，不曾想他既然为了核对我的身份，几乎查遍了整个陇西‘陆酒’这名字本就是我平常玩乐之用的名号，查出来才怪。而且，我不知道这苏熠为什么就这么追查自己身份。
　　我急忙随口诌道：“我早年恰逢叛乱，哥哥带着我颠沛流离居无定所，去年才寄居在青城县，流亡外来人口没有计入青城集名册，也属情理之中。” 我强制压抑住慌乱，目光不敢与他对视，眼下是他衣袖上绣着的暗纹花边和他纤长的手指，这次我终于看清楚了他手上拿着的是什么东西——一根细长的银针。
　　苏熠的眼神像个正在全力观察猎物的豹子：“你太不会说谎了。你太心虚，急于让谎话顺理成章，却忘了，说谎之时最忌急躁。”
　　我硬着头皮反驳：“我没有说谎！”。
　　“一个没有受伤的正常人，躺在雪地里七个时辰就会因为失温而陷入昏迷，第八个时辰若没有得救便必死无疑；奇怪的是，你在受伤的情况下躺了十来个时辰还没死，”他绕着我缓缓走着，手指温柔的摩挲那泛着冷光的银针，用一种近乎散漫的语气继续道：“救了你，你本不是纯阴体质却恰巧能让幼蛊苏醒——。”
　　“你说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他停顿片刻幽幽望着我，我望着他的眼，他的眼虽冷清，却如秣林苍穹的炯炯星辰，虽墨如深沉却星光流转，我突然像梦魇住，想起师傅的常念叨的佛语，犹自吱吱接道：“佛曰前缘相生，也因；现相助成，缘也。故此，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
　　佛教认为一切事物均处于因果联系中，前者逝去，后者生起，因因果果，没有间断，人的分会离合自有其微妙之因，人生情缘，各有分定，不必强求。
　　刚说完，我便意识到这话多么不合时宜，我羞愧难当，心里早已赏了自己几巴掌：叫你被美/色诱惑，胡言乱语；叫你不好好学习，乱用典故。面上却兀自脸不红心不跳。
　　苏熠似乎没想到我会胡诌出这么一句话，犹自一愣，不过仅仅一秒之久，他便画风一转，晴空万里突转雷鸣闪电，真真是阴晴不定，变化莫测。
　　他话锋一转，眸光寒光一片：
　　“你幕后的主子是谁？”
　　“啥”，这下彻底懵了，
　　“什么主子？”
　　“你背后之人。”
　　“我没有。”
　　“是吗？那晚，我记得警告过你，让你别轻举妄动。”苏熠挪近了一步，盯着一双幽幽的眸子徐徐说道：
　　“才一个月便沉不住气了。”
　　我心里固然害怕，但依然梗着脖子荡气回肠道：“我就是没有主子。”
　　苍天大地啊，我真的没有。
　　苏熠突然拈起手里的银针兀自说道：
　　“知道这根针叫什么吗？”
　　“我不知道。”我感觉自己要哭了。
　　“这东西叫定魂针，用西海寒石所制，它可以从你的琵琶骨进入，随着你的经脉留到肩胛骨、锁骨和肱骨，最后停在你的胸腔之中——”我想我的脸色肯定越来越白，苏熠兀自看着那锋锐尖利的针头继续道：
　　“放心，它不会让人死。寒针所经之处，经络郁结，肌肉萎缩，只是——有点痛，罢了。”
　　“你......”我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白着脸不动声色的退了一步，意图离那针远一点，前面的苏熠拈着针亦不动声色的靠近了一步，我又离针很近了。
　　“你....你...不要乱来？”我几乎是咬着唇说道。
　　苏熠徐徐道：“刑讯逼供这套我还从来没弄过，要不今天来试试”。
　　我真的快哭了，哭的端口突然想到自己身上有救他命的幼蛊，便急道：“我身上....有...有幼蛊，你....你不能这样对我..我”
　　苏熠闻言脸色更冷了，“寒针运行不影响幼蛊，也不会要你的命。”
　　“说——，你~到~底是谁？”
　　那银针慢慢靠近了我的肩胛骨，那针头轻触到我的皮肤，我清楚的感到针头触过的地方衣服尽数裂开，肌肤冰凉刺痛即来。
　　话说，人在遇到危险或者生命已受到威胁之时，身体潜意识里会将以往遗留、沉淀、储备的能量激发出来，顾义思名，这叫潜能开发。
　　对于我这种包含无限潜能的人来说，当然也不例外，并且将那潜能发挥的淋漓尽致，那时自己明明已被那寒针吓得全身酸软无力，却不知哪来一股蛮劲一把推开了苏熠那寒针，奋力往门口逃去。可惜潜能有限，后劲不足。
　　刚一扑到门口，苏熠便追来一把将我反手按在门板。
　　我被门板撞得一阵头昏目炫，也没工夫理会，只惊叫着剧烈挣扎，可又哪里斗得过他分毫，我的脸被按在门板几乎动弹不得，一双纤臂被他的猿掌拧得生痛，一低头的当口正巧看到了他近在眼前的衣摆，一时，怒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忍了剧痛腾出脚奋力向后踢，苏熠不知是不是被我这个发疯的样子吓到了，还是从来没遇到这种情况，居然毫无防备被深深挨了一脚，被踢得一个趔趄。
　　一招得手，刚准备再来一击时，只听‘咔嚓’一声，手臂处一阵钻心痛意，手臂直接被拧脱臼了，我痛到极致，只剩麻木一片，忍了忍，没忍住，再忍了忍，依旧没忍住，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然而苏熠这贼人素来心狠手辣，丧心病狂，这厮居然无视我的嚎啕大哭，猿掌之下不见丝毫松动。我被他的这种不懂怜香惜玉的行为深深刺痛，再次怒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咬牙忍痛豁出命去踹他的膝盖，他对这次到有所防备，微一闪，躲了过去。
　　妈的...老子踹死你....不管三七二十一，我一阵噼里啪啦乱踹。
　　突然，我的整个身子被狠狠压在了门板上。我扭着脖子侧头看去，苏熠冷着脸将那寒针举得高高的，他整个身子压住了我的背，膝盖禁锢住我的腿，我见他居然几乎是抱着将我压在门板上，大怒，使劲踢了踢腿，动不了，挣扎了几番，还是动不了，一时恼羞成怒却无处可发，于是只得趴在那门板上嘤嘤啜泣。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大喜日子，所以发两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