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乱世 之 兰陵将相》漪兰若梦

31、二十九

　　二十九

　　新来的那个家伙是个鲜卑人，汉语说得不太利索，一个人在哪里叨叨了半天我都没听懂他在说啥。见我一脸懵逼，这家伙更加紧张了，脸憋得通红，越发努力地比划起来。
　　结果比划了半天，这回变成我和门牙两个人一起懵逼了。阳士深终于看不下去了，站出来主动承担了翻译的工作之后，我和门牙才大概知道他讲了些什么东西。
　　这货说他姓步六孤，单名尘，一般称呼他为步六孤尘。我和门牙面面相觑，这说明破名字，这么拗口，他鲜卑就不能好好遵从一下他孝文帝的改革么！
　　于是我和门牙默默将他改名成陆尘。
　　话说，据陆尘自己诉说，阳士深翻译，他的梦想是当一名杀手，杀人不眨眼的那种。
　　“好！帅”门牙二话不说鼓掌表示支持，我默默白了他一眼。
　　“那可不就是游侠么，拿着刀走天涯的那种？可帅了。”阿画想了想，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我说阿画你到底知不知道游侠是干啥的。我记得古时候的游侠，云游四方，到最后总会变成一方豪强，很得民心的那种。历来也是最讨皇帝嫌弃的一个职业，因为游侠一旦得民心了，基本就没皇帝什么事了。
　　你小子是不是想造反！
　　所以一般皇帝都会在其变成豪强之前找个破理由灭干净，或者打发到很偏远的地方，反正形不成气候就可以了，以除后患，天知道会不会变成第二个高欢尔朱荣什么的。
　　不过说到底，我觉得陆尘那家伙当不了游侠的，虽然我认识他的时间也不长，但凭我这么多年摸爬滚打过来了，看人还是可以看个八分的。我觉得陆尘当不了游侠，甚至就连当个杀手，也不太合格。尤其是刚刚尉相愿训我的时候，这货躲在尉相愿背后连个正脸都不给我瞧一下，就知道这货的胆子一定大不到那里去，比之阳士深肯定…额，要差一点。
　　话说我之前以为鲜卑索虏应该都像阳士深那样人高马大，高大彪悍的汉子，再不济也应该像尉相愿那样一两句话就把人打发，由不得人顶嘴的家伙。而陆尘那家伙，看着貌似办事有点犹豫不决啊，优柔寡断的，这样的徒弟真的能带吗？我深表怀疑。
　　后来由于我质疑陆尘的性格问题，为了表示自己是一只名副其实的鲜卑。据陆尘他自己说的，他祖上在大代国（北魏）建立之处的时候，也是响当当的大人物，大概也算是贵族，在六镇也是一方权贵，坐拥平城往来富朔之地。陆尘的祖上信奉的是鲜卑最原始的渔猎为生，对于咋们汉人那一套儒术其实是很看不上的，看不上就是看不上，没啥为什么。
　　我想也是，他们鲜卑是典型的索虏思想，所以跟他们讲大道理其实是没啥用的，让他们乖乖听话的办法，只有像高敖曹那样分分钟将其打趴，跪地上喊爷。所以儒生家的那一套并没有什么用。
　　后来魏孝文帝经过多年的实战研究发现，治大国还得靠儒术啊，马背上的天下不能在马背上治天下啊，统领中原大地没个汉人做指导玩不下去啊！正朔啊求带！
　　于是拓跋宏深思熟虑，二话不说下令！迁都洛阳！
　　魏孝文帝向往中原的繁华，敬仰我汉源远流长的文明，承认索虏的那一套太落后了，妄想建正朔大一统帝国。其结果不但是平城被废，更是拓跋鲜卑的全面汉化，包括改姓什么的。当然也有一小部分拒绝被汉化的，比如陆尘他祖上，到现在还坚持姓步六孤氏。然后这一小撮鲜卑就被嫌弃了，从此陆尘家由贵族走向落寞，最后也就只能在六镇这种鸟都飞不到的地方混口饭吃。
　　其实步六孤氏在他魏的时候也算是高门大户了，我是不知道为什么阿尘那家伙会混得这么惨。
　　算了，不扒别人的黑历史了，要是他祖上脑子好使点跟着拓跋家汉化估计早被尔朱荣那帮子人砍完了吧，这么说这家伙的运气还是挺好的。
　　话说尉相愿把这家伙交给我，大概约莫是让他当我徒弟？这不是坑我吗，我自己都还是个半吊子呢，怎么教徒弟。
　　门牙看着我一脸忧郁，语重心长地抱着我的肩，对我说：“我说阿兰兄弟啊，咋们怎么说也是上过战场的人了，这点破事还怕啥。”
　　后来我想想也是，咋们毕竟也出生入死过一回了，还怕个啥。只要教不死，就往死里教。啊不是，反正上了战场靠运气嘛，技术再差只要会躲就可以了嘛，如果搞不好真的挂了也不关我的事嘛。
　　后来我再三思索，上战场的最主要目的还是拉几个敌人当垫背，这样即便挂了也挂有所值，不枉人间走一趟。这家伙不是相当杀手嘛，我唯一觉得自己手艺还不错的也就只有射箭了，那咋们就教射箭好了。

　　那天阳光明媚，照得人眼睛疼。我照例跑完操六万马，就二话不说拉着阿尘到习武场打靶子去了。
　　“看到那个靶子了么？”我指着十米开外的茅草扎成的红色靶子问阿尘，“射箭你总会了吧，射中那个红色的点。”
　　“好咧！”阿尘二话不说，拉起弓就是一箭。
　　我瞅了半天都没看见靶上有箭，我还怀疑我眼瞎，直到有个战友兄弟拉着他的干粮袋过来十分善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索赔，说我们射箭射中了他的袋子，一定是故意的。。。

　　你丫的好好的靶子不射你射人家袋子干嘛！！
　　十米不到啊你丫的扔个箭都能中了吧！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嘛！
　　你作为一个鲜卑你连个射箭都不会你丫的好意思嘛你！

　　我二话不说拔出刀就准备往阿尘索虏的脑门上拍，然后还没开拍立马就被阿画等人给强行拖回营帐。
　　后来那天门牙教育了我整整一个下午，说是教人这项活儿一定切记要有耐心，不管学生多笨吧，一定得有耐心，不然你就等着尉相愿削你吧。阿画在旁边全程拖着腮听我俩谈话，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咋们教不成射箭还可以教别的嘛，比如，你不是会骑马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