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乱世 之 兰陵将相》漪兰若梦

30、二十八

　　二十八

　　门牙这家伙一定是觉得我钱多的花不完，才想方设法虐我的。
　　最后大家东拼西凑，才勉强找尉相愿换了一个金块，才勉强凑够了邮费钱。
　　家书抵万金，尤其是在这种到处打仗的乱世，军官级别的八百里加急公文都有一定的被截获的风险，更别说我们的家书了。
　　如果像我们这一级别的小兵想要送信，要想平安送到家几乎是不可能的了。齐初四处连年征战，虽然自天保年间以来相较东魏那时候，天下已经不像之前那么乱了。但自新皇登基以后，周齐冲突也时有发生，像年初的时候周国发动的长途奔袭进攻我齐的战役，在周齐建国以来也实属罕见，绝无仅有。似乎乱世中的乱世，又要来临了。如此看来，邮递员这个职业相较其他职业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听闻齐国高祖当年就是魏国邮递队队长，曾目睹了洛阳城的妻离子散惨绝人寰，最后毅然决然地扔了邮差的活儿，跟着尔朱荣起兵反魏了，后来成了威震一方的军阀。可见送信的都是一些狠人。就拿晋阳城来说，如果周国起兵，一旦开战便是全城封锁，有的时候光是围城就可以围好几个月，这期间别说邮差送信什么的了，就连一只鸟什么的都飞不出去。有的时候围城时间长了，城里的人没有粮食，会抓捕一切可以吃的动物，包括老鼠，饿极了，亦会食人。
　　每一次围城，都是一场巨大的耐力消耗，其中饿死者不在少数，对精神和□□都是一种折磨。所以当初门牙让我送信的时候，我的心情很是沉重。
　　好在年初的时候周军收兵了，眼下晋阳城的情况，虽然没肉吃，还算凑合。
　　晋阳地处山西，往来商贸繁华，往西直通丝绸之路。每天都有以贩卖贸易为生的粟特人牵着骆驼从西域一路走来，用毛毡兽皮葡萄干酒类换购中原的丝绸粟米，我还看见过他们贩卖的高档一点的镶着蓝色宝石的金戒指，是纯金的，很漂亮，上面有麦穗状的纹路，专门供给晋阳当地的一些达官贵人。怎么说晋阳城也是大城市了，自然不比其他地方，财米油盐是不缺了，就是缺肉。
　　相较南朝的窝里斗，北方的才是马背上的汉子，一言不合就拔刀。
　　我琢磨着高祖当年肯定是因为当邮差挣不了几个钱才造反的，虽然邮费很昂贵，但邮差真的挣不了几个钱。
　　阳士深东拼西凑了几乎全营兄弟们的口粮费，才勉强凑够了给门牙送信的一金的钱。
　　如果我要帮门牙送信，一种方法是首先买通送信的混在官件里一起寄发，其次到了郡县再买通分发的官差和邮差，将信找出以后分门归类，经下一个人之手，最后才到乡里经过乡官才到家里。途径无数个人的手，还不知道最后能否到达，到达的时候还完不完整。
　　况且连年征战，流寇绑匪者日益居多，若要北上以安全为重还是走水路比较保险，水船逆流而上，时间较陆路长，若是遇上冬天冰封就更麻烦了，此外还要克服天气原因。
　　若是走陆路，没有官差专门护送的马车，这辈子也别想寄信到家里，分分钟就给半路截了。
　　如此一层层的剥削，大多都到了官府的手中，到最后送信之人挣得，也不过就一枚常平五铢的钱，很多人觉得得不偿失，多月很多人都不干了。
　　所以当初阳士深凑够的那一个金，用来交邮费，其实一点也不贵。
　　当然以上估计都是保险理想状况下的，所以当初门牙说想寄信的时候，我是真的真的觉得他脑子被摔坏了。
　　但是阳士深，显然是个乐天派的理想主义者，虽然我和他强调了好多遍这钱就是白白扔水里的，但他依旧抱着美好的浪漫的爱情故事所应该拥有的完美结局，拿金子打水漂。
　　最后由于大家都不识字啦，只得我千里迢迢地跑去把阿画拉回来，大家东一句西一句的凑着凑着就让阿画把信给写了，内容无非是一些肉麻的话，我说你们一个个平时都不谈恋爱的关键时刻怎么个个都文思泉涌的，有没有考虑过作为单身的我的感受！说起来阿画字还是认识几个的，小时候秦天教过他，平时也拿着抄抄药方什么的，但我总觉得门牙的那封信里弥漫着一股中药味。
　　看到大家如此热情高昂的，于是老天很给力的，再次下雨了。
　　于是给门牙送信的计划不得不暂时搁置。
　　还好搁置了，一想到要满大街挨家挨户托关系我就觉得浑身上下都没有力气，只想躺榻上睡觉。而作为领导的尉相愿老大，显然不想让我太太平平地睡过去。
　　于是这家伙在那个下雨的下午，噌得一声拉开了我睡觉的军帐的帘布，蹭蹭蹭跑到我床榻边上，二话不说把我拖起来，说道：“小卫兄弟，我给你带了个队友过来，以后你就是他师傅了，你要好好教他，我过段时间要来验收的。”
　　然后我就从榻上整个翻下来了，趴在地上从下往上看尉相愿。
　　艾玛，相愿将军你好高大好威风，简直天生将才啊~
　　“咳咳，那啥，卫兰啊，将军给你布置任务呢，你别赖在地上。”一旁的阳士深看不下去了，朝我挪了挪脚。
　　我觉得我就差抱尉相愿大腿了，相愿老大，不带这么折磨人的，还让不让人消停了。
　　“相愿老大~”我从地上爬起来搓了搓手上的泥巴，“你也知道我这人从来都是不学无术的，从入军到现在连马都蹦跶不利索，拉弓都不一定射得中人哈~你让我带徒弟，你不是坑人家小朋友么~”
　　“你都在均因里呆了大半年了，这么点任务交给你都做不好你才坑我呢！”尉相愿一副一言不可拔剑砍人的架势硬生生地把我逼了回去。“你说你在军营里是不是在吃白饭？嗯？”
　　哇塞，相愿老大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好吧。”看着尉相愿带来的那家伙长得还算顺眼的份上，我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