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刺向太阳》永絮娥眉

11、【拾壹】交易

　　“熊兄，不如这样，眼下时辰尚早，左右无事，不如去小酌几杯。”
　　“既然金兄相邀，熊某当然求之不得。”
　　“熊兄，你这佩剑…”酒过三巡，金十四问道。
　　“这剑是家师所赠。”熊凋刚才就觉得很奇怪，这金十四仿佛一直盯着他的配剑在看。
　　“敢问家师尊号？”
　　“这…”熊凋面露难色。
　　“若熊兄实在不方便说，金某也就不勉强了。”
　　“多谢。”熊凋如蒙大赦，拱手还礼。
　　密室内，黑袍人背对着端木启，脸上暗金色的面具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尤为可怖。
　　“我已告知你那玉玺是假，为何还要去玄音教挑衅？”黑袍人开口道。
　　“回禀圣使，属下爱女心切…”
　　“荒唐，欲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若你误了主上交代的事，你担待得起吗？端木启，别忘了，你这门主之位是怎么来的！”黑袍人猛一转身，正面朝向端木启。
　　“圣使教训的是，是属下考虑不周。”端木启被吓的一个哆嗦，连忙拱手，若天玑门的人知道老门主是被自己下手害死的，自己还能活命吗？
　　“若再有下一次，你知道后果，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端木启逃也似的离开密室，别看他平日在天玑门那幅盛气凌人的模样，但他在黑袍人的面前永远都是一只惊弓之鸟。
　　端木启走后，黑袍人似是松了一口气，坐在了密室的方桌前，不露痕迹的叹息了一声。
　　是夜，熊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金十四白天说的那些话。
　　“熊兄，既然此人意图嫁祸，那么我们现在只需要等待他的下一次行动即可。”
　　真的如此简单吗？
　　突然一道人影从门外闪过，熊凋警觉的翻身而起，出门查看，门外一片寂静，哪来什么人影，熊凋退回屋内，瞥见门下多出了一张纸条来。
　　熊凋借着月光查看那张纸条，只见上面写着：“子时三刻，霁夜亭。”没有落款，想来应该是“那人”给的消息。
　　熊凋提早到达，却发现“那人”早已在那里等候，背对着熊凋，依旧一身黑衣黑袍。
　　“这便是你的任务。”黑袍人递给熊凋一幅卷轴。
　　熊凋展开卷轴，是幅肖像。
　　“你要我去杀了画中之人？”
　　“不错。”
　　“什么时候动手？”
　　“随你，但要尽快。”
　　与此同时，中原皇宫。
　　“督主，属下已查明玉玺的下落。”消失一段时间的传国玉玺此时出现在关外，不知这消息是否属实，卜鹰还是将得到的情报向魏显宗汇报。
　　“你知道该怎么做吧？”魏显宗为怀中的爱猫梳理着毛发，看也没看台阶下的卜鹰。
　　“上次是属下的手下办事不力，这一回属下亲自查办。”
　　“很好，希望这次卜统领能带回好消息。”头顶传来督主阴阳怪气的声音直听得卜鹰心里发毛。
　　“是，属下告退。”
　　熊凋躲在暗处观察着鹤鸣帮，黑袍人要他杀死的人就在这里面。
　　刚出关时熊凋就听夏芸说过大漠中除了玄音教，还有天玑门、鹤鸣帮两股势力，三派间形成了很微妙的平衡关系，纵使平时各派之间的小摩擦不断，这种平衡的关系也不曾被打破。昨日已经领教过端木老头的厉害，不知这位鹤鸣帮的大少爷又会是个什么货色？
　　根据几天来熊凋收集的消息，得知这个大少爷叫燕衡，是鹤鸣帮帮主燕飞的独子。以快手剑著称，江湖人称无痕公子，不过，这也多半是看在他爹的面子上。
　　能得到如此称呼，看来这位大少爷也并非纨绔子弟，熊凋心想。接着就看到那位大少爷在诸多鹤鸣帮弟子的簇拥下走出了鹤鸣帮的大门，熊凋悄悄的跟了上去。
　　没跟多久，大少爷就和弟子们分开了，径直去了琼芳楼。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燕衡虽然算不上英雄，但在这大漠小镇中也算是一号人物。燕衡在一群莺莺燕燕的包围下进了琼芳喽，熊凋犹豫着到底要不要继续跟着。思索良久，还是决定先回玄音教从长计议。
　　熊凋刚回到玄音教，就被夏芸截了正着，“傻小子，你说你这成天早出晚归的是在干啥呢？一天天的人影都看不到。”夏芸气呼呼的朝熊凋发着脾气。
　　“夏姑娘，我……”熊凋一时语塞，想不出合适的理由来搪塞夏芸，总不能直接告诉她自己去杀人了吧。
　　“小师妹，你的傻小子暂时被十四哥借去用用，怎么，不允许吗？”
　　“十四哥，人家是客人，你怎么随便使唤起人来了。”
　　“看来我们某人心疼了。”
　　“十四哥，你再说我就不理你了。”夏芸被羞了个大红脸，从怀里拿出一物赛到熊凋手里，说了句：“喏，这个是之前答应过赔给你的，不许不要。”没等熊凋反应就跑开了，临走还不忘瞪金十四一眼。
　　熊凋看着手中崭新的罗帕，上面绣了几朵鲜艳的梅花。是了，第一次见面时夏芸说赔块新的罗帕给他，想必就是这个了。
　　“小师妹居然也会脸红，真难得。”看着夏芸离去的身影，金十四颇为无奈的耸耸肩。
　　“多谢金兄替在下解围。”
　　“不必言谢，我正好也要熊兄帮我做掩护。”
　　和外面的嘈杂相比，客房里显得尤为安静，卜鹰正来回擦拭着自己的佩刀，三个手下面面相觑，试图说些什么打破这压抑的气氛。
　　徐闻率先说道：“老大，你说这魏显宗这么急着找这什么劳什子的传国玉玺，他该不会自己想当皇帝吧？”
　　“呸，一个太监还想着做皇帝，做他的春秋大梦吧！”马洪筹立马接话。
　　李添也顺着话茬接了下去，“要我说这事儿说不定都是柯映月那个妖妇弄出来的，她和魏显宗二人把持朝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直接把当今圣上弄下去，自己当皇帝不是更好。”
　　“说够了没有，说够了就把刚才那些话给我烂在肚子里，出了这个门，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卜鹰听着手下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擦着手中的刀。
　　“老大…”
　　“忘了之前的三个弟兄是怎么死的吗？”早前那三个锦衣卫就因为没有拿回玉玺直接被魏显宗秘密处死。
　　“你们先下去休息吧，目前最要紧的还是寻找玉玺，其他的事等回京再说。”话锋一转，卜鹰将擦拭好的佩刀收回刀鞘。
　　“是，属下告退。”
　　三人走后，卜鹰从怀里拿出一封密信，又再次看了一遍，遂提笔迅速回了一封信，封面最后落款为信王亲启。
　　“喂，新来的，姑娘的这件纱裙贵重的很，你可千万别洗破了。”娇娘对这个新来的龟奴没什么好感，瘦瘦小小的，又是个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响屁，要是遇到难缠的客人，都不知道能不能应付，妈妈到底怎么想的，收这么个人进来？
　　“知道了。”熊凋接过衣服，放在待洗的竹筐里，又继续洗着手上的衣服，整个过程连头都没抬起过。
　　娇娘也懒得跟他计较，杏眉一挑，扭着小蛮腰就走开了，姑娘还在楼上等着她去伺候呢。
　　熊凋余光瞟着娇娘离去的背影，经过几天的观察，这名唤作娇娘的婢女可是这琼芳楼的头牌叶琉璃的贴身丫鬟，而这叶琉璃，就是无痕公子经常光顾这里的原因。
　　三日后，无痕公子在琼芳楼失踪的消息不胫而走，整个小镇都为之沸腾，有传言还说这无痕公子已经成了叶琉璃的裙下鬼了。
　　燕衡的失踪毫无疑问是熊凋的杰作，他只是在娇娘端给叶琉璃和燕衡的饭食里动了点手脚，美色当前，燕衡也顾不得其他，怎会想到有人会将注意打在他身上呢？
　　燕飞听闻儿子失踪，派人直接将琼芳楼封了，将所有人全部抓起来送交官府。
　　琼芳楼的那群小娘子哪见过这种阵势，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叶琉璃更是在一旁哭的梨花带雨。连县太爷都说不可能是他们下手将无痕公子给整没了，但燕飞哪听得进去，一定要琼芳楼给个交代。
　　“这是余款。”霁夜亭里，黑袍人将一袋金叶子丢给熊凋。
　　熊凋收下金叶子，但还是想不通为什么黑袍人要他杀死燕衡后还要将尸体带回。
　　“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今晚的黑袍人很奇怪，居然主动开口提问。
　　“为什么选择我？”熊凋当然有问题，而且有很多问题想问。
　　“你师父可不会问这样的问题。”熊凋感觉黑袍人轻笑了一声。
　　“你认识我师父？”没想到黑袍人和逍遥子会有交集。
　　“他帮我除掉我想杀的人，而他得到赏钱，双方各取所需，仅此而已。”难得听到黑袍人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熊凋还有点不适应。
　　“比起你师父，我很期待我们的下一次合作。”看熊凋呆立在那里，黑袍人靠近熊凋耳边轻声说道，一股冷香瞬间充满了熊凋的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