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农民兄弟》纳川

9、第 9 章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眼看中午到了，牲口行的牲口越来越少了，这个时候如果再不出手，一旦错过了，就只能把牲口赶回去，等下集再来卖，所以这个时候，买家和卖家都在进行最后的博弈，牲口行的牛经理们也想再促成一笔交易，赚到他们的中介费。

　　刚才走开的第二个买家，愿意出九百整的，在牲口行里转了几圈子，最后还是觉得林治平这头牛合适些，于是就又回来了，找到牛经理，表示愿意出到九百二。

　　牛经理征求了林治平的意见，林治平表示，九百三一口价，成就成，不成就把牛牵回家，下集再卖。

　　他这是虚张声势，其实如果买家坚持就给九百整，这个时候林治平也得接受了。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林治平算准了，买家既然愿意回来，就是真心想买，这个时候自己只要坚持下去，就能多要十块钱。十块钱在当时不是小数目，可以买一百个烧饼呢！

　　牛经理又来回撮合了几遍，对方终于同意，九百三成交。

　　于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中介费两块钱，由买家出。

　　林治平收下九百三十块钱，把牲畜交给对方，完成了交易。

　　在集上买了十个烧饼，又在妹夫的饭馆里买了两斤油条。

　　妹夫张新明前些年一直在公社食堂当厨师，前几年嫌弃工资低，就辞职不干了，凭着自己的手艺和在这一带打出来的名气，就在张庄集上租了房子，开了一家饭馆。由于位置好，张庄集是三个县的交界处，人来人往，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每一年能赚不少钱。他们家做的油条、卤菜什么的，在这一带很有名。

　　妹夫张新明和妹妹林秀兰骑着三轮车，一起去集上买菜去了，这个时候活鸡、活鸭和鱼、肉最便宜，赶集卖菜的农民急着回家，也会在这个时候搞大甩卖。

　　店里有几桌吃饭的客人，由张新明的两个徒弟做菜、做饭。

　　负责收钱的是他们的大闺女张丽，张丽今年只有十四岁，已经不上学了，在爸爸妈妈的店里帮忙。

　　她妈妈怀她的时候，还是没出门子的大闺女，她的父亲其实是李烈，这在当地是许多人都知道的秘密。只是李烈没有敢去认，李烈虽然在村子里是个大人物，但是，张新明在公社里当厨师，公社书记都和他笑着说话，那时候，谁都不敢得罪厨房里的师傅，他勺子抖一抖，你就少吃几片肉。张新明在公社里也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李烈根本不敢找人家张新明的麻烦。

　　前几年，李烈得肝癌死了，死的时候，很悲惨，肝腹水，天天肚子肿得要命，疼得在床上打滚，受了半年罪，就一命呜呼了。

　　村子里的人都说，他是作孽太多，受到报应了。

　　张新明当时之所以愿意娶大肚子的林秀兰做老婆，就是看上了林秀兰年轻，比他小五六岁，长相漂亮，在农村姑娘里是不多见的。人家祖上是大地主家庭，遗传基因好啊！

　　张丽见林治平来了，连忙叫舅舅。

　　林治平说：“闺女，你娘呢？”

　　张丽说：“我爹和我娘刚出去买菜去了。”

　　林治平说：“把油条给我称二斤。”

　　张丽问：“大舅，你是自己吃还是办事？”

　　林治平说：“办事。”

　　张丽就称了二斤出来，随手又添上几根，用一张干净的草纸包裹好，用绳子系好，递给林治平。

　　林治平掏出一块钱递给她，油条五角钱一斤。

　　张丽根本没有接，红着脸说：“大舅，不要，不要了。”

　　林治平把一块钱放在桌子上，扭头就走了，他不想赚自己妹子的便宜。

　　张丽撵上来，把一块钱硬塞进他口袋里，说：“你看你，跟谁都这么见外。”

　　从集上回到村里，他家也没有回，直接走到春生家，找春生他娘刘彩云商量办事的程序。

　　大白天的，这是林治平第一次登门，刘彩云脸上一红，说：“他大伯，有事啊？”

　　两个人要结婚的事情，这几天已经在村里传开了，这个时候，就没必要怕人家说闲话了，反正都是要结婚的人了。

　　林治平说：“春生他娘，我刚刚把牛卖了，现在我手里有一千多块钱，你看事情该怎么办，都由你说了算。”

　　刘彩云是过来人，她有经验。她一听林治平为了明媒正娶她，连老水牛都卖了，心里非常过意不去，于是说：“他大伯，你看，我拖累你了吧？”

　　林治平说：“不碍事，不碍事，我自己愿意的，今后有钱了，我再买。”

　　这个时候，春生、春明、春婷都在家里，等着娘做饭吃。他们看林治平进来了，都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叫了一声：“大伯。”就扭头跑开了。

　　几个孩子已经知道，这个四十岁的男人，今后可能就是他们的后爹了。

　　林治平把两包吃的东西拿出来，一包烧饼，一包油条，他把包裹着的草纸打开，然后对春生、春明、春婷说：“来来来，孩子们，吃吧，大伯特意给你们买的。”

　　他想和几个孩子搞好关系。

　　自从爹死后，三个孩子好久没有吃到这些东西了，于是，不再客气，左手拿着烧饼，右手拿着油条，一口烧饼，一口油条，狼吞虎咽起来。

　　孩子们知道大人要说话，都站在院子里吃起来。

　　刘彩云为林治平倒了一碗白开水，说：“他大伯，渴了吧，喝水喝水。”

　　林治平从口袋里拿出一沓钱，从中间数了五百块，递给刘彩云说：“春生他娘，这些钱先给你，买衣服、床上用品，你自己看着办吧。”

　　刘彩云推辞了一下，说：“他大伯，用不了这么多的，你拿着吧，到时候一起去。”

　　林治平说：“拿着吧，我身上还有，这些你拿着，想要什么了，立即就买。”

　　刘彩云只好接过去，说：“那就让你破费了。”

　　林治平说：“一家人，就不要再说两家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