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农民兄弟》纳川

14、第 14 章

　　春生想起来，自己忙着吃饭，还没有洗澡呢，于是就对赵刚说：“等一会儿你和我一块去，到村南的小河沟里，我也洗洗澡去。”

　　村南有一条小河沟，南北朝向，和清水河有一个闸门相连。夏天也是满槽的河水。赵刚小时候经常和春生在这里洗澡，捉鱼，这里大白天也可以洗澡，离村子有几百米远，没有人。

　　赵刚说：“好，我也陪你一起洗，拿着洗头膏、香皂。”

　　过来半个小时，赵刚娘陈秀芬回来了，赵刚对娘说：“娘，我陪春生洗澡去，去南边的小河沟。”

　　陈秀芬说：“好的，你们拿着手电筒，注意安全，洗完澡赶快回来。”

　　赵刚说：“好的。”

　　赵刚把手电筒交给春生拿着，自己拿着香皂、海鸥牌洗头膏，就出发了。

　　今晚的天气很好，月亮虽然不见了，但是漫天的星星，一个一个密密麻麻的。

　　春生平常里洗澡，都是用洗衣粉洗头，用肥皂洗身子，在农村，家庭经济条件不好的，都是这样的，为了省钱。

　　这一次，他用上了赵刚家的海鸥牌洗头膏，上海牌香皂，感觉真香，真好。

　　赵刚陪着春生洗完澡，两个人走回去，拿了一张席子，就上河堤睡觉去了。

　　两个人边说话边看着漫天的繁星，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春生就起来了，他看到赵刚还在熟睡，就没有打扰他，悄悄地离开了。

　　回到家里，他发现娘已经起来了，春生洗了洗脸，换了一套衣服，就拉着架子车出门了。娘让他拿上一个馒头，饿了可以先啃几口。

　　早上干活，一般要到十点钟才收工，那个时候才能回家吃早饭。

　　春生说：“我不饿，娘，昨天晚上吃得好，在赵刚家里吃了顿鸡肉。现在没有胃口。”

　　刘彩云就不再坚持，说：“你到前面喊上你大伯。等太阳一出来，热了饿了你就回来啊！”

　　春生说：“知道了。”

　　他走到三叔家门口，叫上三叔李顺。两个人一起又走到林治平家门口，春生叫了一声：“大伯！”

　　林治平应声就出来了。

　　原来自从和刘彩云结婚后，林治平几乎每天夜里都是两边跑的。前半夜和春生娘在一起，等孩子们睡着后，两口子悄悄地温存一番，把该办的事情办了。林治平对这个很上心，他还想明年就当爹呢，趁刘彩云年轻，他想让她给自己生两个孩子，最好是一儿一女，这样自己一辈子就知足了。

　　等事情办完后，他穿上衣服，拿起手电筒就走了，刘彩云关上大门后，两个人分头休息。

　　没办法，家里还有很多东西呢，有刚打的上千斤小麦，有去年收获的几百斤黄豆和玉米，还有一些生活用品。现在治安不好，农村小偷特别猖獗，他们经常是下半夜进村，因为这个时候人们一般都在熟睡。俗话说，贼没有空手的，他们要是发现家里没有人，就是锅碗瓢盆，他们都不会给你留下。

　　躺在刘彩云身边，林治平心里不踏实，只好天天回去看着自己的家门。

　　林治平关上门，锁上。三个人一起走着去了几里地之外的村里的砖瓦厂。

　　到了砖瓦厂，已经有几十个人开始干活了，厂长范明一个一个数了人数，记到自己的笔记本上，他要靠这个月底给大家算钱呢！谁出了多少工，每天都有详细的记录。

　　依然是林治平、李顺和春生三个人一辆车子。一个早上，春生拉了十二车子的黄土，因为天气热，太阳一出来就火辣辣的，春生浑身上下湿透了，额头上都是汗珠，直往眼睛里流，刺激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只好不停地用毛巾擦。

　　从早上起来干到现在，估计已经有三个多小时了，平常这个时候，春生都要吃一个馒头垫垫底的，今天没有拿馒头，所以没办法吃了。此时的春生感到自己体力不行了，心里有些发慌。

　　但是看大家还在干，就不好意思提出回家吃饭。再说了这个时候你回家了，老板范明看见了，会不高兴。什么时候收工，他说了算。你擅自离开，到月底他会克扣你的工钱。说不定前面一个早上，都是白干的。那样就有些亏了。

　　林治平和李顺只顾干活，他们没有注意到，此时的春生身上已经冒了不少虚汗，体能已经透支到极限了。

　　李顺和林治平又给春生装了满满的一车子黄土，大家喊着口号：“一二三。”开始加快步子，往高坡上冲刺。

　　春生使出吃奶的力气，弯着腰，弓着背，紧咬牙关，两只脚使劲地蹬着地，加快步子，飞奔着向高坡上冲去。

　　一口气冲刺了几十米，终于翻过高坡了，春生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幸好他倒地的时候是前冲的，趴在地上，胳膊护住了脸部，一车子黄土没有翻车，也没有砸向他。要不然会出大事的。

　　李顺和林治平这个时候已经转身往回走了，他们这个时候听到有人喊：“春生，春生，赶快来人哪，春生出事了！”

　　李顺和林治平一扭头，他们看到春生趴在地下，没有了声音。两个人顿时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去，很快就赶到春生身边。

　　李顺一屁股坐在地上，把春生翻过来抱在怀里，叫着：“春生，春生，你醒一醒啊！”

　　旁边立即有人说：“赶快掐人中！赶快掐人中！”

　　林治平连忙用大拇指摁住了春生的人中，掐了一会儿，果然有了效果，就见春生嘴里长出了一口气，就睁开眼睛了，看着李顺，说了一声：“三叔，我怎么了？”

　　李顺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他说：“你这孩子，简直把我吓死了！”，

　　春生想动，但动不了，旁边的老乡七嘴八舌说：“赶快去卫生所，打一针就好了，估计是中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