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在上》妖月未歇

8、萌徒养成（二） 糟心，养了

　　那一句“恩”，无尘是记了很久的，后来想起来，但凡是心儿拍着胸脯说“恩”后，她总是做不到她所保证的事。
　　荷花静放，一连几天，伶仃阁内都书声朗朗，只不过颇为奇怪的是，这读书之人读来读去都在读同一本书。
　　“人得虚无，则心灵清明。不需风湿刻意而为，行善举而不以其为善........心儿，你可知这几句话的意思？”
　　“心儿？”
　　无尘放下手中的书，望向睡倒在案上的小徒弟，眉头紧锁。
　　小徒弟睡的很熟，口水流到了书页上，把字都晕开了。
　　“心儿！”无尘提高声音喝到，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渐渐的发现，他这个小徒弟外表看起来懂事可爱，可内在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绝对是个调皮捣蛋的鬼丫头；每日上课她都会趴在桌子上睡觉，像“不可这样，心儿要听话”这样的话已经说了十几遍，可依旧无济于事；他说他的，自己睡自己的。
　　简直是目无尊长，看来非要罚一罚她，才会听话。
　　无心被吓醒，惊坐起来，抬头就看到师父那张怒而不威的脸。
　　“师父，你怎么不继续念了？”
　　“为师念书，你在干嘛，你怎的如此不学好，当初为师跟你说的话你都当做耳边风吗？去门外站着！”
　　“哦！”
　　师父大人发话，无心只好乖乖的在门外站着，无聊的望天。
　　无尘轻轻的叹了口气，希望他的小徒儿经过这次的惩罚可以学乖一点。
　　门内门外，一个站着，一个陪着；无尘打了个哈欠，用手抵住头浅浅的睡去。
　　不多时，门外传来轻微的动静，一抹绿色身影闪身进房间，停在师父的书案前。
　　师父睡着了？
　　小脑袋一歪，似是想到了什么坏主意，提起案上的毛笔沾了些墨汁“嘿嘿”的偷笑。
　　..........
　　良久，无尘醒来。
　　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低头一看，果然——
　　好端端的书页上，被哪个不知名的人画上了一只又丑又大的猪头。而那个不知名的人，自然是他收的好徒儿——无心。
　　这些书可都是他的宝贝，他保存了好多年，从来不舍得把它们弄皱或者弄破；他没事的时候就会擦一擦上面灰尘，拿出来翻阅一遍，她，她，怎么可以.........
　　画上一只猪头！
　　痛心疾首！他的徒儿怎么这么放肆......
　　“心儿，你给我进来！”
　　门外的小徒弟从地上一坐而起，支支吾吾道：“心儿不进去，除非师父答应不生心儿的气.......”
　　无尘轻吸一口气，她居然敢跟自己谈条件，真是平时放纵惯了胆子大了，她说不进来，自己就不会出去吗？
　　无尘快步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就看到小徒弟耷拉着脑袋立在门口。
　　“为什么要在师父的书上画上猪头？”
　　小徒弟不吭声，低着头。
　　“低着头干什么？抬头！”
　　小徒弟摇头。
　　音色低哑，“师父，心儿知错了，师父怎么罚心儿都好，就是不要生心儿的气好不好？”
　　听这无辜可怜的语气，无尘的火气就去了一半，问道：“当真怎么罚都好？”
　　小徒儿点点头，“恩，只要师父不生心儿的气，就算让心儿上刀山下油锅都可以！”
　　无尘心中好笑，他这小徒儿虽然调皮，但是却敢于承担，是个有责任心的人，何况，小孩子偶尔调皮也是正常的。若是自己因为她的调皮而责罚与她，到是自己小心眼儿了。
　　“也罢，这次就放过你，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小脑袋使劲点，“恩恩，心儿就知道师父最好了！”伸手就抱住了师父的腰；手上沾到的墨汁还没干，全抹在了无尘的白袍上，一边印了一个黑黑的小手印。
　　无尘摸摸她的小脑袋，温和一笑。
　　伶仃阁外的绿竹叶被风吹的瑟瑟作响，一抹青色的身影披一身暖阳正往屋内走。
　　“二师兄近来可安好啊？”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无尘拍拍小徒儿的肩膀，温和道：“心儿先自己玩会，为师与你小师叔有事要谈。”
　　“恩。”无心仍旧低着头，答应的到是很快。
　　无尘望着小徒弟飞奔的那一抹小身影，心中隐隐感觉到不安，但又说不出是哪里出了问题。
　　“那个可就是当日二师兄在大殿之上从大师兄手下抢来的小徒弟？”无情立在院中桃树下看着无心远去的背影，扬眉道：“蛮可爱的，师兄的运气可比掌门师兄的好多了！如今掌门师兄正为他那两个小徒弟头疼着呢，跟吃了火药一样，我也不敢去惹他，只好在二师兄这躲会儿了！”
　　无尘好笑，“这天底下竟然还有无情怕的人？”谁不知道他这师弟是南蜀出了名的最为“嚣张”之人。
　　“可不是嘛，大师兄脾气本来就不好，现在还收了个脾气更不好的郡主丫头，两个脾气不好的人加在一起，那不就是........”无情话说一半，突然停住，有些好奇的盯着无尘的脸。
　　“不就是什么，怎么不说了？”无尘心下怀疑，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无情眯眼问道：“师兄，怎么几日不见，你竟长了胡子？”
　　“胡子？”
　　怎么可能，今日早晨还没有的。
　　无尘下意识的伸手去摸。
　　果然——手指上黏黏腻腻的，分明沾着黑色的墨迹。
　　“心儿！”——
　　...........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以无心被抓了回来，被罚打扫了整个伶仃阁为收场的.......
　　.........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无尘却颇为烦恼。
　　从那日罚了小徒弟后，他就放弃了给小徒弟上课的念头，改为让小徒弟自学。
　　小徒弟到是很开心，不过却苦了自己。小徒弟不认字，所以自己只能将一些道家心法和武功秘籍之类的画成她看的懂图案，把整本书“翻译”一遍后再拿给小徒弟学。所以伶仃阁经常出现的情况就是师父挑灯夜读，徒弟呼呼大睡。
　　他真怀疑这个小徒弟是不是上天派来考验他的，为什么别人做师父总是高高在上，而自己却像是整日被徒弟欺负，果然这师父不是人人能当的。
　　不过他也发现，小徒弟虽然不好学，也不喜欢看书，但是天赋却很高，那些个武功心法只要看几遍就能学出个大概来，一般人要想参悟没有个半月是绝对不可能的，当时自己修习的时候，速度已是师兄弟中最快，那也用了足足三天，何况还是潜心修习，而小徒弟却仅仅只是走马观花的看几遍，就可以领会个大概，这其中原由，耐人寻味。
　　自从无心来到这伶仃阁之后，便与师父整日住在这阁中，无尘向来喜欢清净不喜欢别人打扰，所以平时也不会有什么弟子来阁中走动，偶尔无情师叔会来找师父下下棋，喝喝茶，在无心眼中，无情师叔长得优雅俊秀，总是会弯起他的嘴角拍着她的小脑袋，会教她下棋，会和她说好玩的事；每当他笑起来的时候，那双狐狸眼就会格外的动人。
　　而无情师叔不在的时候，师父总是在抄书，她就自己一个人在院子里玩，玩儿累了就躺在青石案上睡一觉，而每每醒来的时候，却已经在自己的屋中了。
　　她在师父的院子里中了好多花，又从无情师叔那拿了好多花瓶，自己动手把院子里的花做成一束束花束插在花瓶里，放在师父的房间，天气晴朗的时候，总会有好多蝴蝶飞进院子围着花朵翩翩起舞。
　　而对于无尘来说，过惯了清净日子的他，突然身边多出了一个小徒弟，刚开始有点不习惯，不过渐渐的他也融入了这种生活中。
　　他时常会关注着小徒弟的动向，关心着她在干什么，有时他会见她在桃树下看书，有时是在捉蝴蝶，有时会摔碎一些瓷器，然后做贼一样的拿到桃树底下挖个坑埋好，又有时困了会睡在青石案上，他怕她着凉，所以总是会把小小的她抱回自己的床榻上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