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在上》妖月未歇

7、萌徒养成（一） 糟心，养了

　　无尘往前走了几步，无心立马跟上去走在他的身后。
　　绕过一个小池塘，师徒二人沿着伶仃阁外围走，朱红色的雕花柱子绕伶仃阁一圈，典雅精致；穿过正殿，两人来到内院，无心直了眼睛，从外面看伶仃阁十分小巧，但里面却别有洞天，桃花簇绕，石案点缀，莺歌燕语，简直就是人间天堂，师父天天住在这里，难怪人也美的像仙人。
　　无心还沉醉在自己的幻想中，忽听得无尘的声音响起，“伶仃阁有很多房间，你可以随意挑一间住。为师住东厢房，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去那找我。”
　　“随便挑一间？”大眼睛一转，“那我可以和师父住在一间房间里吗？”
　　无尘有些哭笑不得，小徒弟居然要和自己住一间房，若是男娃到不是不可以，可偏偏是个女娃，恐是不妥，“这......这怕是不妥，心儿还是重选一间吧。”
　　无心嘟嘴：“可是师父，你刚刚是不是说过心儿可以自己随便选一间房？”
　　无尘凝眉想了想，道：“是。”
　　“那师父的房间是不是在伶仃阁之内？”
　　“自然是。”
　　“既然师父的房间在伶仃阁之内，而心儿又可以随便选一间，那为什么心儿不能选师父的房间呢？”大眼睛忽闪忽闪，歪头盯着自家师父。
　　无尘欲言又止，低头望着这个看似天真单纯的小徒弟正一脸无辜的盯着自己。心中又好气又好笑，一时不知道拿她怎么办好。
　　想起以前自己做徒弟的时候，都是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没有过顶撞辩说，师父也从未责罚过自己。到是无情，每每要与师父辩驳，所以总是免不了鞭杖之罚，皮肉之苦，师父总说，无情性子犟，骂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了，得打，打他个半死他就安生了。
　　可无心是个女孩子，杖责之罚对于她来说未免重了些，可若是由着她，却又怕她再放肆，自己自然不会计较这些，不过师兄一向严谨，每事每物都讲究礼法规矩，若她有天顶撞了师兄，想必会有比杖责更重的惩罚。
　　无尘踌躇再三，决定镇一镇这个小徒弟，于是便学着师父教训无情的样子，板下了脸，装作很生气的样子厉声道：“你拜我为师的时候向我承诺过什么？”
　　“会听师父的话，绝不做出忤逆师门之事......”无心把头埋的低低的，说的支支吾吾。
　　“那你为何还要顶撞为师？”无尘心下好笑，却又不能表现出来。
　　半响没声，隔了一会，无尘看到那埋着头的小丫头身体一下一下的颤动。心中暗叫不好，难道是自己第一次责骂弟子，把握不好，凶过头把这丫头吓哭了！
　　“心儿？”
　　果然，那小丫头抬起头来，无尘就看到一张哭的稀里哗啦，还被脏兮兮的小手抹得乌漆墨黑的脸。
　　小徒弟一把拉住师父雪白的衣袍，用哭的含糊不清的口吻说道：“师父，心儿知错了，师父不要生气，心儿听师父的话就是了，师父说不让心儿住，心儿就不住.....”
　　无尘听得一头雾水，这话听起来怎么倒像是自己错了呢，这小丫头到底是在认错还是在变着法的反抗自己；不过又看了看自家徒弟诚恳无辜的眼神和哭的脏兮兮的小脸，心顿时就软了下来，怎么说她也只是个孩子，就算真的说错话了，那也可以当做童言无忌嘛。
　　无尘叹了口气，抽出被小徒弟死死抓住的衣袖给她把糊在脸上的鼻涕眼泪擦干净，拍拍她的小脑袋道：“师父没有生气，只是心儿要听话，我不让你与我同住是有原因的，这样做是为心儿好，知道吗？”
　　无心抬头望着他，吸了吸鼻子，道：“心儿知道了。以后心儿都会乖乖听话的，那心儿住在师父隔壁行吗？”
　　无尘眯眼微笑，“当然可以。”
　　伶仃阁内，桃花肆意，师徒两笑言相对；一则温暖和煦，一则真诚可爱。
　　当时的无尘以为，自己教徒有方，他的小徒儿乖巧又懂事，与自己同住在伶仃阁只会为伶仃阁增添几分生气；哪里知道，他自认为懂事可爱的小徒儿竟是个让他头疼的主。
　　无尘带着小徒弟熟悉了一下伶仃阁，傍晚时分，无念命弟子给无心送来了两套女装，而无尘又找了几本书一并递给了无心，叮嘱她务必要好好看，看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他。
　　一番交代之后，才放心自己的小徒弟回房睡觉。
　　月色洒满伶仃阁，花草树木都寂静下来；东厢房的烛火被人轻轻吹灭。整个伶仃阁都沐浴在夜色中，直到一只小手把房中的烛火点亮。
　　无心躺在床上左右翻滚兴奋的睡不着，她把这个房间里所有摸得到的地方都摸了一遍，就连床板都没放过。她从来都没有住过这么好的房间，也从没睡过这么软的床榻。想着今后可以一直住在这么舒服的地方，就兴奋的不行。
　　她从枕头底下拿出师父大人给的书，坐起来翻了几页，瞬间就蒙了，这书上密密麻麻的除了字还是字，连图案都没有，又翻了几本，本本如此，她合起书重重的倒在床榻上欲哭无泪；师父说有什么看不懂的地方就去问他，可是，可是她连书名都看不懂要怎么办啊，让师父知道，他一定会气吐血的吧！
　　无心抱头在床上翻滚了一会，索性眼一闭心一横，睡觉。
　　.........
　　第二天一大早，无尘正在房中梳洗，就见门口一个小身影鬼鬼祟祟的，常年来一个人住在伶仃阁习惯了，本以为这身影是南蜀山上来了奸细，后来才想起是自己昨天刚收的小徒弟。
　　“进来吧。”
　　果然，那一抹绿色的小身影就移了进来，刚刚恭恭敬敬的样子荡然无存，踢踏踢踏的跑到师父身边，歪头道：“师父，你怎么知道心儿在门口啊？”
　　无尘摇头浅笑。
　　掌门师兄送来的衣服小徒儿穿上刚刚好，单薄瘦小的身躯非但不难看，反而显得很轻盈，仿佛被风轻轻一吹就可以飘起来。头上松松的挽了两个髻，把小脸蛋上的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衬托的更加灵动。
　　想不到自己收的小徒弟竟然如此可爱。
　　无尘的心波动了一下。
　　“昨日为师给你的书你可看了？”
　　那双大眼睛顿时就失去了神采，一脸泄气的嘟囔道：“看了，但是一个字都看不懂。”
　　“你不识字？”
　　“恩......”
　　早该想到的，小徒儿的身世可怜，那么小父母双亡，后又在街头流浪，怎么可能识得字呢；是自己疏忽了。
　　“既然心儿看不懂，那为师便把书上所写读与心儿听，心儿可要记牢。”
　　小脑袋坚定的一点，“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