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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烟锁重楼 君子报仇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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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就在眼前。施进朝被毒刺射中,嘴巴红肿发亮,连带着左边脸都肿的如猪头一般,心中愤恨不已,这种奸邪小人一般都是有仇立报的,他左手拿着凶器——蜂针,右手拿着字条费心琢磨着。
“王麻子,你说哪路贼子这么大胆敢来整我,不知道我是国舅吗?哎哟痛啊。”他的嘴含混不清,脸肿的说话都费力,怪不得猪不会说话,就是脸太肿了。
“国舅爷,这不明摆着的吗,咱俩正在设计如何搞定慕容家娘子,就‘嗖’地一声,飞来一针,所以肯定和这事脱不了干系。”王麻子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模仿蜂针戳向施进朝,被主人一脚踹翻。
“哼,有仇不报非君子。你去打听柳冷烟现在什么地方风流快活,我要去会会她,顺便商量报仇大计,嘿嘿……”
王麻子爬起来奸笑着说:“不用打听,当年街头巷尾谈得热火朝天的,瞒不了我。柳冷烟现在江宁府秦淮河畔,开了一家秦楼楚巷,名叫‘烟锁重楼’,接待的尽是各国王公贵族、才子骚人,富商巨贾。”
“哼,以我兵部司马和国舅爷的双重身份,外加我这么好的相貌,那女人还不立马将我扑倒在地,对于这点,我有把握。”
王麻子咽了口唾沫:“那是,国舅爷面如莲花,一定把那骚娘们搞定。”心里却想:歇着吧您呐,就我满脸麻子,也比你帅。
“准备黄金一百两,即刻启程,前往江宁。”施进朝将剑一拔,往前上一指。王麻子顿时有个错觉,此刻浪狗仿佛临阵指挥的大将军,颇具风度。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亭花。”秦淮河两岸的景象一如既往,青楼酒家林立,处处灯红酒绿,秦淮河上空飘荡着淫词艳曲,彻夜不绝,歌女唱什么歌并不是自己能决定的,这里正是豪门贵族,官僚士大夫享乐游宴的场所。繁华的秦淮河让人觉得这是个歌舞升平的社会,让人觉得好像从来没发生过战争。
烟锁重楼的楼上楼,柳冷烟正和当权宰相史弥远欣赏美妙绝伦的歌舞。歌女扭着柔弱无骨的腰儿旋转着,舞着皓腕,飞着媚眼,一会将琵琶举过头顶拨弹,一会将琵琶背上后背,忽而又伸出脚趾弹唱着:
“碧玉破花(guā,瓜)时,郎为情颠倒。芙蓉陵霜荣,秋容故尚好。碧玉破花时,相为情颠倒。感郎不羞郎,回身就郎抱。碧玉破花时,婉转郎膝上。打杀长鸣鸡,弹去乌臼鸟。愿得连冥不复曙,一年都一晓。”
一曲终了,史弥远还沉浸其中中不能自拔,仿佛进入了幻境,这个妙人儿让他酥了骨头,比施浪花更有味道。这姑娘是清晨的一滴晶莹剔透的露珠,施浪花不过是公母狗杂交流出的污水
柳冷烟端起一杯贵妃醉:“相爷,请。碧玉姑娘是我专门给你‘挖’来的,生在深山老林,纯净无污染。佳人难再得,相爷可要好好享用哦,呵呵呵……”又转向姑娘:“碧玉,将相爷扶进内室,求相爷给你破花去吧。”
望着二人相扶而去的身影,柳冷烟嘴角浮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拿出账本刚要算今天的进账,烟锁重楼的管事鸨儿花如玉走了进来:“禀夫人,有金主指明要见夫人。”
“来头查清了吗?”
“查清了,施贵妃的胞兄。带来这个数……”花如玉伸出右手小指。
“不就是施浪狗吗,区区一百两,还要到我烟锁重楼找姑娘,给他配个五等的。”
“夫人,我看他不是来找姑娘,话里话外瞄准了你,估计想让夫人亲自作陪……”
“是吗??好大的脸面,哈哈哈……”柳冷烟放肆的笑着,走下楼去。
楼下包房,几个姑娘正围绕着施进朝劝酒逗乐,赚取赏钱。花如玉叫道:“夫人到!”姑娘们自觉的鱼贯而出。
施进朝懒洋洋的抬起头来,对上了一双丹凤三角眼,可惜三角眼里犀利的眼神并没有在他脸上停留太久,仿佛他是透明的一样。但施进朝却想多看“三角眼”一会儿,只见她内穿锦兰祥云瑞雾抹胸,胸口很低,半遮半掩,露出沟来,外罩金黄丝绸羽衫,左配容嗅,右悬翡翠扁珠,头上斜绾了一个髻,髻上盘了个金光闪闪的孔雀,孔雀口中含了几串参差不齐的晶莹珠玉,修长细腻的颈上带了个翡翠明珠圈,既贵气逼人又略显风骚。他内心又妒忌起慕容沛来。
柳冷烟进门后并没有像普通老鸨那样,寒暄招呼,虚情假意,而是用三角眼左右打量了一番,好像根本没把施进朝放在眼里。施进朝强压住怒火,暗说:一个娼而已,装什么高贵,等下你钻爷的□□,爷爷非夹死你不可。
他自侍身份,也不起身,一边捻动黑痣上的长毛一边说:“风情万种的慕容二夫人,久仰了。”特意在‘慕容’二字上加重拉长了语气。
柳冷烟心生反感:这个废物不是来找乐子的,是来找抽的,不动声色的掸掸衣服袖子上的灰尘,微微一笑:“国舅爷,这话怎么讲,世人皆知,我已经和慕容家无任何瓜葛了。”
施进朝挤眉弄眼,色迷迷地盯着柳冷烟:“真的没瓜葛了吗,看来夫人记性不好,不知道慕容府的应莲小姐还记不记得自己的娘。”
“国舅爷来这里,不会是只想聊别人家的闲事吧?!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是大丈夫所为。如玉,给国舅安排姑娘,告辞!”柳冷烟猛地起身,像是戳到了痛处。
“慢着!”施进朝伸手作拦:“夫人请坐,我此次造访是来帮助夫人解决问题的的。”
“嗬……,国舅爷就说重点吧,妾身事物繁忙,我的时间可是按黄金计算的。”柳冷烟眼中高傲无物,并未落座。
“夫人难道不想雪耻吗?”
“耻从何来?”
“夫人被慕容沛无视,被杨樱欺辱,乃至被赶出慕容府零落风尘,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好不可怜!在下非常同情夫人,所以对慕容沛极其反感,必将除之为夫人出气。”
柳冷烟作出被感动的眼泪都要滴出来了的模样,快速眨动着眼睛感激的看着施进朝。施进朝不禁心中一喜,这破娘们这么好搞定!看来长得帅有好处!英雄救美这招就是好用!于是毫无顾忌的揽住柳冷烟的蛮腰,闭上眼将嘴慢慢凑近柳冷烟,想来个温柔一吻。
柳冷烟眼神一凛,并拢四指直逼施进朝脑门,一把将他猪头一样的脑袋推开,冷笑着说:“我看国舅爷是没搞清楚状况!杨樱夫人并没欺辱我,我也没有被赶出慕容府,是我休了慕容沛,自愿离去!你看这偌大的烟锁重楼,日进千金,当之无愧为秦淮河最繁华一景,而它的主人是我,所以零落风尘与否,任他人评说吧。”
施进朝可不是个有眼色的人,继续揭伤口:“那慕容沛没把你当人看待是事实吧,害你骨肉分离难以相见也是事实吧,你不可能不恨她,刚好我也恨他,不如我们联手毁掉他……”
“毁掉他之后,杨樱就是你的咯。”柳冷烟眉毛一挑斜抛一个媚眼,施浪狗,老娘早看出你的花花肠子了。
“嘿嘿,夫人如果肯帮我,事成之后,我让贵妃请旨,封你个诰命夫人!”
“咳!这也不是啥难事儿,我可以帮你,但诰命夫人我可不稀罕。”柳冷烟摆摆手,“不如我们赌一局,你赢了,我无条件帮你,我赢了,一百两黄金是我的。”
“好,不差钱,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国舅爷,这边请。”柳冷烟将施进朝引到了楼上楼这个一般人进不来的地方。花如玉将骰子骰盅端到施进朝跟前:“请大人验看。”施进朝略作检查:“没有问题。”花如意又解释了规则:“想必大人是知道规则的,但是,我还是要说一遍。一共两颗骰子,大人和夫人每人摇一次,谁大谁赢,相同点数则打平,特别说明,点数相加超过十,就以零头计算,比如十就是零,十一就是一。”
施进朝急不可耐:“别废话了,开始吧。”
柳冷烟不疾不徐:“国舅爷是客,烟锁重楼以客为尊,请先摇。”
施进朝将骰盅高举过顶,变化着花样,宛若一位伟大的调酒师,“噗通,噗通”摇了很久,花如玉真担心他把骰子摇坏了,当然这个担心是多余的,因为骰子是象牙做的。
“开喽,四、五,九点,哈哈,这算啥!夫人请吧。”施进朝洋洋得意,最大点了,看你怎么赢我。
柳冷烟想不到这牲口还是把老手,不动声色的摇了几下,开盅一看,“五、四,也是九点,二位平局,请再摇一局。”花如玉将骰盅传给施进朝。
施进朝心想,这可难不倒我,咱家从娘胎出来就玩这个。又是一阵猛摇,开盅一看三五八点,也不小,看你怎么办。
柳冷烟微微一笑,拿起骰盅轻摇几下,开盅一看,还是五四九点,小样和咱斗,你还嫩了点,“哟哟,哈哈,险胜!国舅爷,承让了!如玉,带人收货!”
施进朝心有不甘想扳回老本:“夫人,不如再摇一局?”
柳冷烟凉薄的冷笑一声:“妾愿奉陪,只要国舅准备好赌资。”
“我身上虽然没了现金现银,但是夫人请看我这身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