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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七屏山水 七屏山水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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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师父所说,带上开着金花小花的蛇怕草,远远的就听到蛇们“哧溜”一声隐去了,一路畅通直达七屏湖,二人将花草分出几株种植在湖边不远的一片空地上,开始着手伐木盖房,收拾停当,接师父和师弟们进山。
师父遣散众多弟子,只带了王宽,秦清风,刘叉叉和聂明远四人,除了秦清风,其他三位均是师父收养的孤儿,几位徒儿性情敦厚,天分尚好,又幽默风趣,正合老头口味。
秦清风曾问师父为何要遣散众多门人,师父没有直接回答,只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招这么多门人?”“为的是授业传道,强身健体,将本门武学发扬光大。”“不不不,这只是冠冕堂皇的说法。不光是我,各门各派广招弟子都是为了保护自己,哈哈,树大招风,强敌太多……”言外之意,隐居了,不需要很多人保护了,只带喜欢的。
师徒五人在七屏湖边一住数年,小日子过得逍遥自在,除了汲取天地精华,武艺精进外,个个养成了玩蛇好手,尤其是秦清风,以其清秀俊朗的五官,风骨伟岸的身材,深得蛇们喜爱,每当他吹起骨笛,万千蛇儿们便齐唰唰扭动身体,跳起舞蹈,那日套施肥的便是一条水蛇,可能那废物因为手痛,没感觉出来蛇身凉爽的触感,若知道,吓都吓死了。
师父每月派王宽和秦清风出山一次,一则老人家还惦念外面的世界,需要打听些消息;二则需购些称手的武器和日常用品;三则秦清风要探望父母,尽尽孝心。自从师兄弄到一匹青骢马,刘叉叉和聂明远也偶尔出去走走,看看山外的世界。
清风习习,山月朗朗,鸣虫啾啾,竹影摇曳,一枝何首乌藤慢慢地沿着房檐爬到窗边,悄悄地探进一枝须子,看着秦清风,秦清风此刻正半躺榻上,目不转睛的盯着一只镯子,眼底泛起无限柔情,不时嘴角上扬,露出浅浅笑意,何首乌藤也被这份温柔感动的卷起了须子。微风徐来,镯子的小缀儿叮咚摇摆着,它的影儿也摇摆在王宽的脸上。
王宽微闭着眼翻个身,轻轻的说:“想人家,就去看看嘛,一天到晚拿个镯子琢磨,能琢磨出什么花朵来?”
刘叉叉和聂明远好奇的眼睛闪闪发光,探起身子支起耳朵,企图听出点秘密来,见秦清风将镯子朝手心里一攥,转过身去,二人又失望的躺了下去。
去看看?去看看也不是不可以,以什么理由,以还镯子为藉口?可是这只镯子已经随身带了七年,产生了深厚的感情,早把它当做自己的一部分了,要还回去还真有点舍不得;或者也可以变成镯子的真正主人?秦清风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行,我的身世,唉……天上的月儿你那么纯净,是否看出我内心的挣扎?月儿不言,只洒下温柔的光儿,似一层白色纱衣,温柔的笼罩它所看到的一切……
调皮的笑容,伶俐的眼神,美丽的雪花胎记,那富有正义感的人儿,你是否也在欣赏宁静美好的月光?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让我们的目光在月亮上交汇,但愿这何首乌的藤儿也能悄悄爬到你的窗前,带去丝丝缕缕的牵念……
秦清风再也无心睡眠,取了最爱的追风链子刀,来到七屏湖边,一道响声叮咚的清泉缓缓从山上流淌下来,倾注到湖中,激起片片涟漪,在月光的照应下波光粼粼。他微闭双眼摒去私心杂念,将一股真气全注入到链子刀上,猛然睁开双眼,练起刀法来,白衣旋起,刀光与月色争辉,“唰唰,唰唰”,刀风呼啸声与泉水叮咚声相和,渐渐的,他整个身心都在刀光、月色、水光中净化了,忘了一切,一刀快似一刀,分不清哪儿是月光,哪儿是刀光……
翠爽阁的昙花又要开了,一年又一年,从不间断,也不停,。而静夜里的思念也如昙花般悄然绽放,美丽却不孤独。“姐姐,我听说,如果有人思念着另一个人,那么被思念的人就会失眠,是不是真的?”姐姐笑而不言,温婉沉静如透过雕花窗子的月光。
唉,姐姐要是会开口说话多好呀,她那么的冰雪聪明一定有一套自己独特的见解吧,春雪大了,不像小时候那么贪玩,也不像前几年那样粘着姐姐,姐姐是自己的心灵上的慰藉,偶有心情郁闷便去姐姐那里,准能得到释怀。
她现在有了自己独立的思想,爱憎分明的性格与父母不尽相同,她最崇拜的人是岳武穆,把他的《满江红·怒发冲冠》描摹了裱好,挂于卧房,并用琵琶弹奏,她最喜欢这支曲子了,开头就凌云壮志,气盖山河,弹来气势磅礴,韵律低沉雄壮,让人热血沸腾,恨自己不是男儿身,不然也驱除金狗,精忠报国!
秦清风舞了一会链子刀,头上热汗变成雾气。金国异族犯我河山,黎民百姓惨遭涂炭,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与其在这世外桃源消极避世,不如浴血沙场方显男儿本色,如击退金兵保家卫国,虽不可逆转祖宗的声名狼藉,却可使子孙后代扬眉吐气,大丈夫死则死矣,不求名留青史,但求不要落下骂名,给后世子孙树立榜样。
犹记得去年回家探望父母,哥哥姐姐均年过二十,却不曾婚配,清风问原因,父亲叹息一声:你久居山内,不知外面的疾苦,一则,清白人家哪个愿意和我们结亲;二则,我们全家受尽唾弃,你兄姊不忍子孙也有同样遭遇,都不愿意成婚生子……
想到难过之处,秦清风发出十成功力,将那追风链子刀舞得虎虎生风,人刀不分,滴水不漏,天人合一,湖边的竹叶萧萧落下,湖里的蛇儿们潜藏水底,唯恐被刀气所伤。
直练到东方泛白,方才坐在湖边,看那鱼肚白渐渐披上一层粉红,七屏山顶出现一条红线,慢慢拉长,一轮红日在崇山峻岭之间冉冉升起,浩瀚的云海经太阳一照,色彩斑斓,如锦似缎。湖水倒映着红日,也倒映着岸边的草木,真正的半江瑟瑟半江红,如此美景令人迷恋,这一切如落金人之手,必定血染河山,美景不在,心中的凌云壮志又坚定一层。
“哎哟喂,到底哪位姑娘有如此魔力,竟让咱们的风大帅哥痴想整夜不合眼?”刘叉叉提着两只木桶来接山泉,见师兄呆望苍穹,弯下腰来,像狗一样在师兄身上嗅了嗅,唱到:“如果我是那位姑娘,必将欣喜若狂,如果你是那位姑娘,我将黯然神伤,噢……喔……”
看他那俏皮样子,秦清风摇摇头无奈的笑了笑。“师兄,你这样笑迷死个人哦,哎呀,可惜我不是女的呀,不然,哼哼……”刘叉叉坐在旁边神秘的凑过来:“师兄,你身上有股特殊的香味,那么好闻,怎么来的,那些母蛇闻到你的味都瘫软了,嘿嘿……”
“呵呵,可能是蛇怕草与汗水的混合味儿,我喝了十多年蛇怕草花茶,泡了十多年蛇怕草澡,连枕头里面都是蛇怕草。”
“我可不想喝蛇怕草,夏天我还要搂着母蛇睡觉呢,凉爽!师兄,我认真的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是女的你会不会喜欢我?”说完做出个可怜无辜的自以为很萌的眼神,天真无邪地盯着秦清风。
秦清风看了看他的连毛一字眉和因睫毛短少而无神的大眼睛,不禁打了个寒颤,急速的转过脸来盯着湖面慢慢升起的雾气洗洗眼。
“唉,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不过,是不是和我一对比,镯子的主人愈发显得爽心悦目,蕙质兰心?其实美女都是比出来的,嘿嘿……”见秦清风没有接话,刘叉叉拍拍师兄的肩膀,“喜欢的花儿,就要连盆端了,晚了一步,别人把花摘走了,你看到盆就会伤心,一辈子耿耿于怀……这是大事,你慎重啊师兄。”秦清风没作声,将目光放得很远很远,好像这样就可以穿透七屏山,看到遥远的临安城的那位少女……
吃过早饭,慕容沛杨樱夫妇又和大女儿谈了一次心,从人类起源到后世子孙,从鸟儿双宿双栖到鱼儿相伴而游,甚至讲到花草树木无不雄雌相依相存,其目的就是劝服大女儿早日嫁人,步入正常的生活轨道。在夫妇二人眼中,大女儿无疑成了一块烫手山芋,她的未嫁成为二人不负责任的证据,成了杨樱这个大娘不把孩子当人看待的有力证明。
这种情况下,杨樱必须表达出伟大的母爱,她把应莲出嫁当成最重要的任务,城里有名的官媒私媒请了好几个,并开出三个条件,一要当朝官宦子弟,二要才貌双全,三要名登黄甲。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给物色了一个,夫妇二人看了颇满意,特来征求应莲意见。
“莲儿呀,我虽然不是你的生身母亲,但是我对你的关心和爱护不比雪儿的少,当然前期你受了苦,我将自责一辈子,过去的事就不说了。你的终身大事,我和你父亲极为上心,费尽千辛万苦给你物色了一个,我俩是满意了,这是男方的绣像,你看看。”说毕,将一张绣像展开放在应莲桌子上,“条件没得说,你主要看看有没有眼缘。”
应莲紧紧握着手里的绢怕,心中凄苦,冰清玉洁的身子,何苦给男人污了去!既容不下我,就放我做姑子去,如今苦心孤诣地经营这个,是做给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