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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昙花一现 昙花为谁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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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经历了施肥事件,慕容沛夫妇便不准女儿再出府门,春雪对此表示理解,父母均是文人,何曾见过那种阵势,何况当时宝贝女儿也卷了进去,受些惊吓也是意料之中的。不过,春雪从这件事中悟出一些道理,受欺负的往往都是手无束鸡之力的文人,而像姐夫秦少侠那样身怀绝技的人,别说不会被欺负,还能为别人出气,真想做姐夫这样来去如风的人啊……
姐夫?春雪吓了一跳,怎么喊得这么顺溜?三年未见,希望已经渺茫了,今天虽然只是擦肩而过,说明还是有机会的,这事必须和姐姐说明白,起身去了翠爽阁。
“姐姐,你已经十五岁了,年已及笄,我给你找个夫婿可好?”春雪帮姐姐簪好一枝双蝶步摇,试探着说,见应莲微笑的摇摇头,春雪撒娇道:“姐姐,可是人家已经帮你找好了咦!”
应莲大惊失色,紧锁双眉,拉着妹妹的手急急的摇了几摇,“姐姐你别紧张哈,爹娘不知道这件事,那是我去平江府的路上……”春雪开始讲述起来,她将视线放得很远很远,眼睛将眯未眯,好像睁开眼睛会阻挡她的思路似的……
“你看,”春雪掏出锦帕:“镯子只有一只了,那只作了定情信物了,所以我已经有了姐夫了。”
应莲听得入了迷,被妹妹这么一说才恍然清醒,微微一笑,计上心来,手执狼毫写下一行字:镯子已是妹之物,如若定情,也是妹之夫。春雪赶忙捂着眼说:“长针眼啊,我什么都没看到。好姐姐,你就应了吧,这么俊美又有武艺的公子,给了别人我可舍不得呀……”应莲笑而不答,不说话的人都把这世界看得很通透了。
清晨,穆黄花正在练武,软软跑了过来:“爹,小姐有请。”“知道是什么事吗?如果要学武功,我可没办法,老爷不允。”软软见爹爹说中,吐了吐舌头:“我哪知道什么事,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穆黄花随着软软来到花园,给小姐施了礼。春雪挥了挥手笑道:“黄花叔叔,你怎么这么外气,以后你的礼就免了。”穆黄花见小姐穿一身劲装,笑盈盈的看着自己,心想不妙,果然,“黄花叔叔,我最近总是觉得头晕目眩,料想身体不大好,”春雪摸着太阳穴看了看穆黄花:“所以,我想跟您学个一招半式的,也好强身健体……”
春雪还没说完,就听有人喊“穆总管,老爷找……”穆黄花犹如抓到根救命稻草,匆匆作了个揖:“对不起小姐,老爷找我有事,我先走一步。”说完就大步流星的逃离了,好像走慢了尾巴就会被夹住一样。软软对自己爹爹的做法颇有微词:“什么嘛,小气,这都不肯答应我们小姐,哼!……”又转而安慰春雪:“小姐,不妨事的昂,我爹不教你,我教你,我会潜心苦练,做个好‘师父’的。”春雪无奈:“只好如此了。”
翠爽阁的昙花快要开了,这棵昙花是春雪去苏州后应莲栽种的。春雪很久之前就听说过昙花一现,花开花落皆是美,却一直无缘见识,所以自从昙花在夜间探出米粒大小的苞,春雪就每晚去看,苞儿慢慢长成小黄瓜的样子,再逐渐染上一抹淡淡的粉红,开始弯曲,像个金钩,及至丰实饱满成为一个洁白无瑕的大花骨朵,如同月光下亭亭玉立的仙子,用手触摸丝缎般光滑。
据应莲估计,它今夜就要开放了,姐妹俩目不转睛的守到深夜,可是昙花迟迟不愿意开放,见春雪疲倦的实在等不住了,应莲心疼,推着妹妹回去睡觉,春雪刚回到揽月轩躺在榻上,就听到敲门声:“小姐,昙花开口了,快点来,不然看不到开放的过程了!”
春雪赶忙穿鞋飞奔到翠爽阁,只见葱郁的绿叶间,昙花微微张开一口,口子慢慢变大,突然速度加快,“啪”的一声完全绽放了,颗颗芝麻粒大小的黄色花蕊“唰”的一下伸了出来,甚是晃眼,花朵里面仿佛飘着薄薄的轻雾,雾气带来阵阵清新淡雅的香味,令人沉醉。春雪看得入了迷,渐渐觉得那圣洁的花瓣不如先前那么灿烂了,它要枯萎了,不禁伸出手轻抚那玉色花瓣,企图挽住它稍纵即逝的芳华,可是最终它还是香消玉殒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春雪还是很失落,一丝忧伤袭上心头,为什么美好的东西都是转瞬即逝的呢,你我的相遇不是也如这昙花一现吗,寂寥在深夜,孤独着芳菲。昙花仅一现,便让夜充满生机,从此,夜开始失眠,留恋没有蝶飞的一瞬,而你一现,便结出沉甸甸的果实,孕育着再次重逢的希翼。
应莲年年观昙花,怜昙花,今年却别有一番体会,望着镜中那绝美的容颜,哀叹做一个生不逢时的女人,不如做朵刹那的昙花,昙花为谁现,淡蕊知谁怜,太匆匆,何必苦恋这夙世华年?
山寺日高僧未起,想来名利不如闲,春雪经常会和姐姐描绘她认为的最理想的去处,那是一个开满鲜花的小山,山上的泉水倾泻而下,冲到岩石上,溅起无数水珠,平时就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看看日出日落,听听虫唧鸟鸣,那该是多么的幸福美好,但是那座山在哪里呢?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而有山有水的地方,就算无仙没龙,也是神秘莫测的。美丽的七屏山,由七座山峦连接而成,这七座山高低有致,延绵不绝,宛如七个屏障,紧紧环绕着里面的七屏湖,七屏山虽然不高,但常年云雾缭绕,温暖如春,传说这是因为七屏湖里住着个水龙王的缘故。
到底有没有龙王,秦清风不敢妄下论断,但是山中有很多毒蛇是一定的了,每到夏季,山上的蛇儿们就盘在藤上乘凉,荡秋千,藤蛇两相依,而湖里更是蛇的世界,几乎每根芦苇上都缠着一条蛇,风一吹晃晃荡荡的。
山上的蛇大多黑质而白章,褐底而彩纹,或红质而花斑,或灰底而紫环,充满着艺术之美,层层渐变的花纹,点状分布,又连接成线条或图案,没一样是不美的,就如色彩斑斓的蘑菇大都是有毒的,色彩斑斓的蛇儿也是剧毒的。
而水里的蛇就比较纯洁,清一色的乳黄色,宛如清雅的水中仙子,无毒。水里的蛇和山上的蛇互不往来,有时候也会“丝丝”的吵架,如果猜想一下吵架的内容,无非是“你们没有漂亮的衣装……”“你们毒如蛇蝎……”“我们本来就是蛇,你们枯燥乏味……”“白衣帅哥是我们的,你们想都不要想……”之类。
秦清风有时候会来劝架,只消在水山相接的地方走一圈,蛇们会温顺的隐去,公蛇们回家休息,而母蛇们基本会流着口水,躲在一边痴痴望着这位如仙美男,期望男子会看她们一眼,但男子实在是太无情了,轻轻的走了,只留下一排脚印。
蛇们不是见谁都这样,犹记得第一次进山时的惊心动魄。那时他还只有七、八岁光景,师父厌倦世事纷争,准备带徒儿找一去处隐居,潜心修炼,他奉师命和师兄一起探七屏山,只见山上林木苍蔚,枝柯交蔽,灌木野草丛生,峭壁深邃,阴气逼人,了无人迹。
二人硬着头皮入内,首尾环顾互相照应,战战兢兢的刚迈了几步,突然“嗖”的一声,一条手臂粗细的褐黑色长蛇从天而降,在师兄身上缠了三四圈,小清风眼疾手快,一把卡住蛇的七寸,拽着蛇头将师兄拉出山林,这才仔细观察了这条大蛇,褐黑色的鳞片上有规则的缠绕着土黄色的斜方格花纹,如拳头般的蛇头上,蛇嘴大大的张开着,喷出腥臭的口气,鲜红的舌头“嘶嘶”的伸着,白森森的牙齿冒着毒液,碧绿的小眼闪烁着邪恶的光芒,小清风不禁打了个寒颤,头皮发麻,毛发竖起,鸡皮疙瘩掉一地。
只有杀了这条蛇,师兄才能保住性命,但是师兄的手被蛇紧紧捆住,不可能拿到剑,而自己力气渐渐不济,如若放一只手取暗器,另一只手必然把不住蛇头。师兄被箍得满脸通红,呼吸困难,可狡猾的蛇又加了一招,扭动着身躯,猛烈摆拂着蛇尾抽打师兄,人与蛇的较量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师兄甚至示意他不要管自己,逃生去吧。
小清风打量周围的环境,看到不远处有棵拦腰断裂的小树,断面露出许多木刺,他灵机一动,将蛇和师兄拖向小树,然后将蛇头对准木刺狠命按去,蛇吃痛不断扭动伸缩,把师兄箍得昏死过去,清风以为师兄死了,一腔悲痛化作无穷的力量,大叫一声将蛇头向木刺猛烈撞击,鲜血四溅,腥臭扑鼻,他闭着眼睛,如捣蒜一般将蛇头拔起按下再拔起按下,直至那蛇不再有任何动静,才筋疲力尽的倒向一旁。
二人回去禀报师父山里蛇太多,不宜入内,师父听后高兴的直搓手,“既然蛇多没人敢进,那就是个好去处,我什么都不怕,就怕人的聒噪!”师兄弟二人暗暗叫苦,可我们怕呀,师父这是草菅人命啊!
第二天师父亲自出马,带领二人在七屏山外考察,“徒儿,你们有没有发现,山里虽然蛇多,但山外一只也没有,这是为什么呢?”二人迷茫得摇了摇无知的小脑袋,师父拔起一棵开着金黄色小花的羽状草伸向二人,“闻闻,什么感觉?”“气味芬芳浓郁,闻之顿觉清爽异常!”
“那就对了,这叫蛇怕草,顾名思义,蛇怕这东西。”说毕挖出几棵有根带泥的蛇怕草,慈爱的塞进两人手里,“徒儿们,带上这草肯定畅通无阻,进去探个究竟吧!”二人吓个半死,扒住大树苦着脸哀求:“师父,不要啊,师父……”被师父一个无情的掌风推进去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