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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缘起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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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路的下人看我俩的神色有些讶异,我用力想要从他手中挣脱,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说:“听话。”
这句话的口吻让我想到了陛下,我甩开他拉着我胳膊的手,又理了理发髻,脸上的泪痕想是抹不掉了,随它吧。
大概穿过两条巷子的样子,逐渐有了集市的叫卖声,随后便是茶肆酒庄里热闹的说笑声此起彼伏,路边卖包子的大娘和烧饼摊的大伯看起来像两口子,街道上黄昏落日的气息格外浓重。
“去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东西。”他虽仍旧是一贯的冷眸,但这次倒不让我觉得厌恶。
我顺着他的视线瞧过去,正对面紧邻胭脂铺的西侧还有一家首饰铺。胭脂铺的老板在橱窗里喊:“公子来给姑娘买盒胭脂吧!”
“去吧。”他说。然而我对那些胭脂首饰根本不感趣,于是对他摇摇头。
我越过这两家铺子径自走到了路口的一角,那上面的东西是我幻想了八年都不曾碰到过的东西。
“姑娘来买个面具吧,瞧这颜色多适合姑娘!”卖东西的小贩将一个鹅黄色的面具递在我面前,我迟疑了一瞬,他却俯下身接过来小贩手里的面具,轻手扣在了我脸上,两个大小刚合适的窟窿里我看到对面暗蓝色袍子的男子,他竟是笑了。
“嗯,这样就看不出你刚刚哭的有多惨了。”他说。
我没有摘下来,又从架子上取下一枚拨浪鼓。红色的鼓身,两面还画有两个喜上眉梢的孩童。
我轻轻摇了摇,甚至不敢相信它现在就拿在我手上。大概上一次玩拨浪鼓是在六岁那年,我抢来邻家小孩的玩具被邻家妇女破口大骂,娘亲走来后不光打了我一耳光,还把拨浪鼓扔在地上踩的碎了好多瓣,娘亲走后我一点点从雪地里又捡起来可是怎么拼也拼不成原来的样子了。
“真是个小孩子。”他笑。
不足一盏茶的功夫,我拿着拨浪鼓蹦跳着走在前头,身后不远处是身着暗蓝色袍子而且魁梧健硕的将军,他手持着风筝、布老虎、陶娃娃,不倒翁……差不多也就是快要把小贩的摊子买下来了,看似不足三十岁的小贩乐的脸上的褶子都快赶上卖包子的大娘了,隔壁卖布匹的老板忍不住说:“你媳妇儿生孩子你都没笑成这样!”
前方那老伯身前的竹筒上插着一串串红色的东西,我六岁那年才知道它叫糖葫芦。但是我从不知道它是什么味道。
老伯亲切的问我:“来一串吗小姑娘?”
我笑,伸手,点点头。
“哎……姑娘三文钱……”那老伯朝着我离去的背影大喊。
“我来付。”他说,倒是没有不耐烦的语气。
路边的树枝上开始挂灯笼时,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路边的小商小贩三三两两的开始收摊子,高声亮嗓的讨论着今天的生意。
“大小姐,您疯够了吗?”他站在我面前,手里拿不下的东西甚至已经别在了腰间,谁能看得出这是个行走战场的猛将呢?
我低头看看自己胸前抱着的东西,糖葫芦、蜜枣、蔗糖、栗子……嗯,数不清了,我点点头。
回到府上时,我看到夫人正站在府门前来回眺望,她看到我俩重重吐了口气。
“是不是摔到了?”夫人忙走向我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翻,“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子?”
我低头瞧了瞧已经被染灰了的白裙子,那男子解释道:“无妨,小孩子贪玩而已。”
“寄芙告诉我你二人出府时可把我吓坏了,还好老爷不在,要不然又得责怪了。”
“有孩儿在,义母还担心什么。”
说话间已经走回雎碎轩门前了,待我将东西都放在寝房后拉着那男子走到门外,拿起树枝在地上写着:任伮,任红昌。
他先是疑惑,随后饶有兴趣的拾起一根树枝也写道:吕布,吕奉先。
我又写:你会放风筝吗?
他竟也不说话了,于是就这样来来回回的写了满地的字。
第二日天刚朦胧亮的时候我就起床了,寄芙揉着惺忪的睡眼,问我:“貂蝉姐姐今日怎会醒的这样早?”
我拉着她走向妆台前,示意她帮我梳洗。
那日我特意把繁琐的朱钗卸掉,换了件简单的裙儒便让寄芙带我去找吕布了。
走了很长时间,直到走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庭院。
寄芙指了指面前紧闭的房门,“这就是了。”
抬起手,我刚想要敲门便听到房内一个女子娇嗔的声音响起,“您就不能对奴家温柔些嘛……”
那个声音让我觉得浑身不自在,而此时寄芙的脸色已经变得涨红了。
“貂蝉姐姐,不如晚一些再来吧,将军这个时间还在休息……”
我摇摇头,伸手用力一推那门便开了,“哎……小姐……不能进去……”
我不顾寄芙的阻拦大步走了进去,榻上的纱帐微微摇晃,那女子的声音听得格外清晰。
我拉开帘帐,看到吕布与一个女子相互裸着身子大汗淋漓。
“啊!你怎么进来的!”气氛凝固了一刻,榻上的女子回过神后下意识的尖叫了一声。
可笑的是那个时候我并不懂男女之间的房事,以为两个人接吻就会生小孩。
“大小姐,您又有什么事情吩咐?”吕布盖着被子露出了结实的臂膀,榻上的女子掩着胸部敌视着我,让我想起了当年娘亲在床上的样子。
门外冲进来一个奴仆相貌的男子,气喘吁吁的问:“发生什么事了!”
“下去!”吕布蹙眉训斥了一声,那仆人揉了揉眼睛忙逃了出去。
我四下环顾了一翻,找不到能写字的东西,于是强行将他的手拉过来,在他手心里写到:你不是没有夫人吗?
他行军多年麦色有力的手掌上布满了茧,而陛下的手却是白皙修长羊脂玉似的细腻。
扬起嘴角笑了笑,他欲要在我手心回写,我却将手藏在了身后。我偏要让他说出来,说给那个女人听,一如当年我对娘亲说的那样。
他说:“她不是夫人,是侍妾。”
“将军……”那女子不悦的埋怨了一声。
我拉着他的手,五指伸直了还不足他的手掌大,我问:侍妾是什么?侍妾你就要和她光着身子睡觉吗?
他终是不忍笑出了声,不慌不忙的穿上了衣裳。
“你还没告诉我你今日来这样早有什么事?”他穿好了衣裳在我面前坐下,我一脸严肃的指了指手里的风筝,他昨日答应了我的。
他诧异了一瞬,随后又失声笑了出来。
榻上的女子再也忍不住,对我说:“传闻中的貂蝉姐姐原来还这样小呢,上次那两个贱婢被我赏了七十个耳光,姐姐可是满意了?脸都肿的不像样子了呢。”
想来这就是寄芙说的侍妾小沐吧,她笑起来的样子更让我觉得恶心,我将风筝塞进吕布手里,在房内里里外外转了一圈,终于在清洗毛笔的瓷罐里寻到了些污水。
我端来榻前毫无预兆的泼在了小沐的脸上,然后对她温柔的笑了笑,在吕布手心上写道:你告诉她,这样我才满意。
吕布竟是仰头笑出了声,“小小年纪就如此泼辣,将来还怎么嫁人?”
小沐拂去脸上的水渍,颤抖着身子指着我,“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