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之交淡如鬼》流非流非

3、黑衣人难道是鬼？

　　再观房梁之上的黑影，稍一偏头，刚刚躲过那快如闪电的冰晶，接下来的第二枚、第三枚冰晶就接踵而至，三枚冰晶封了他的所有的闪躲方位，黑影只能跃下横梁，不等他落地，封灵娇指尖纵着一股水流已经席卷过来，那水流呈旋涡状又保持刚劲之势，如一条巨蟒来势汹汹，眼见那人就要被拦腰劈个正着，只见他不退反进，周身散发隐隐黑气，竟然徒手握住那条水蛇，那水蛇好似实体一般扭动弯曲，扭动的余力卷着水汽打在房内凳椅摆设上，那些凳椅瞬间四分五裂，黑影手臂竟纹丝不动，只见黑雾忽的大增，水蛇竟突然从中间炸开，如同天女散花散落在屋内地上，变成了普通的数小滩水渍。封灵娇被炸开的反推力卷了数步，直撞到后面弟子身上，那弟子险些被撞翻，封灵娇哪里吃过这种亏，欲再度召唤水蛇，却被封震喝住“你退下！”他在基玉之上看的清楚，那黑影实力远在封灵娇之上，如出手攻击，怕是殃及周围，今夜怕是不可善了，权衡之下他扬声道“来者何人？何故三番五次来我府上偷盗尊身！”
　　这时众人才看清黑影，一袭玄衣，面如白玉，周身却尽是阴煞之气，眼神冰冷无物。他并不说话，只看了眼基玉之上凝气聚眉的封震，便要离开，如此大摇大摆完全不把封震放在眼里。
　　从未见过偷盗被抓现行还如此理直气壮的，站在最前排的封千明拦住黑衣人去路“狂妄至极！还不快把我师祖师尊还回来！”
　　黑衣人看都不看封千明，径自向前走，而封千明的手臂却突然如同被灌了铅，直挺挺的耷拉下去，差点没直接将他坠在地上。
　　千斤咒？这古时咒语竟然真的存在？
　　众人一看此情景，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犹豫间黑衣人已经走到殿门口，再不拦怕是来不及了，封震怎能在众弟子面前丢了面子，飞身夺在门前，腾空之时他已在心中暗暗掐了几个法绝，翻手间一把水光灵剑已经握于腕间，剑刃直取黑衣人咽喉。
　　“是师傅的水光灵剑！”封何苑赞叹道，这剑虽然是水所化，但削铁如泥，坚硬异常，而水光中灵气有摄人夺魂的功效，修为低一些的，别说是硬接下这一剑，即便近身，魂魄都会被震出体外，身体瘫作一团软泥。
　　这剑来的极快，黑衣人身手更快，没人看清他是怎么用两根手指夹住的水光灵剑剑刃，只听咔嚓一声，剑刃如同被冻住一般，齐刷刷断做两截。
　　封震面色涨红，不敢相信眼前所见，虽然料想这个黑衣人不好对付，但万万没想到凝结自身灵气所化的水光灵剑如此不堪一击，要知道他年轻时仗剑行走世间，也是难遇敌手！
　　“败了便是败了，你若非要取我那尊身，倒也可以，只是能否告知取我府三尊雕像为何作用？”封震虽然极好面子，倒也是一条好汉，只是死也要死个明白，何况这黑衣人好似也没有非要制人于死地的样子。
　　黑衣人并没有嘲笑封震，依然是面色如霜，终于缓缓开口道“你的，与我无用！”
　　他声音不大，音色清冷，殿内众人均不解何意，封时尘却明白了他的意思，说的是师傅封震这尊雕像对他没有什么用处，那既然没有用处又为何来盗？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不过以黑衣人的修为，怕是在场难有对手，确实也没有必要说谎，而且封时尘不知为何，心中就是有一种感觉，此人虽然做贼，但做的如此理直气壮，必然也不会撒谎！他心中暗笑自己，初次见面的人，怎么就凭空产生这种无端的信任感。
　　黑衣人不再多言，就这么走出封府，月光森森，树影婆娑，月光投到黑衣人身上，好似瞬间被吸收了进去，总感觉哪里不对，封时尘心中一动，震惊的抬起头，那黑衣人没有影子！难道——他根本不是人，而是鬼？
　　怎么可能，别说封府当年就是为了镇鬼所建，各种法阵少说也有几百，单单就刚才连续接住师姐封灵娇和师傅封震的水鞭和水剑，根本不可能是鬼祟可为，要说仙门同修之间比试可能论修为，但《行水抄》发挥最大功用的肯定不是人，而是鬼，封家行水也是驭鬼的法门，如果那黑衣人真的是鬼，说明他完全不怕行水之法，这确实是比封震不敌此人更令人不寒而栗的一个发现。

　　自从那夜之后，封府又回归平静，那个黑衣人也未再出现，师祖和师尊的雕像也已经命人重新造了供上基玉，比之前的雕像更新也更气派，一切都如同没发生过一样。
　　“时尘师兄，你怎么又走神了！”这已经不是封何苑第一次提醒自家师兄了，虽然这段时间日子过得是清淡了些，但也不至于这般无聊吧，封时尘这已经是今天第十次叹气了。
　　“叹气容易使人荒废！”
　　“再这样呆下去才真的是荒废！”封时尘嘴里叼着片树叶，无精打采的看着前方不远处那些修炼的弟子们，有的刚能凝结出水珠，有的把冰晶弹射的到处都是！
　　“对了何苑，灵娇说你去年就把《鬼怪错神录》倒背如流？是不是真的？”
　　“那当然！”封何苑立刻挺了挺胸，论背书他还是有自信的。
　　“那我问你，里面有没有记载我们的行水术对哪种鬼祟不起作用？”
　　封何苑好好回忆了一番道“没有，怎么？师兄你遇到过这种情况？”
　　“算是吧”封时尘挠了挠头道“也不确定。”
　　“那肯定是有误会，咱们的行水术不单属五行之水，而是混入自身修行的灵气所化，而鬼祟都怕灵气，因为灵气能冲散他们的煞气，轻则魂魄重伤，重则魂飞魄散，所以，怎么可能有鬼祟不怕行水术！”封何苑说的底气十足，因为自己看过的所有法门书籍都不曾记载过行水术失灵。
　　“难道那夜他其实受伤了？”封时尘暗自道。
　　“师兄说的他是谁？”
　　“没事”封时尘收回心思，起身道“该是用饭的时间了，走，我带你去吃烧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