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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空山镇 云浅慢慢跟 ...

  •   “你不会是以为……这东西是箫女的?她是人贩子?”云浅有些哭笑不得。
      方迟慢慢往门口挪了两步,脸上带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不是……这个事情……我……”
      原来是个自作聪明的蠢货。云浅翻了个白眼,本来懒得继续伪装他翩翩佳公子的外表,想三两句把这家伙打发出去。可忽然心中冒出一个念头,眼珠转了两转,有了个好主意。“方公子,这东西确实不是我家箫女的。”
      一见云浅那看似真诚的笑意,箫女便明白了几分。这位老板准没想好事。
      果然,就见那披着紫衣的狐狸背着身笑弯了一双桃花眼,转过去又是一副义正词严的假模假样:“不过这人贩子当真可恨,居然如此构陷我家侍女。俗话说的好,那打狗还……呃……不是,太岁头上也敢动土,着实猖狂。”
      云浅一得意起来就忘乎所以,差点口不择言得罪了小气的万能侍女。云浅小心翼翼看了看箫女的表情,见她并没什么不快,这才稍稍放心。
      “当真不是……箫女姑娘的东西?”方迟犹疑地左右看看,生怕他们就地把自己给解决了。“既然不是箫女姑娘的裙衫,云老板刚才也说了,这欺负到你们门口,如果不做任何回应,只怕云老板的面子也过不去。倒不如……”
      看走眼了。这书生只是生了一张老实的脸而已,可不是盏省油的灯,还挺会借刀杀人占便宜。不过比狡猾,他显然选错了人。老狐狸云浅微微眯起眼,笑意晏晏地致歉:“实在不好意思,我自然想揪出这个人来为我家侍女出一口恶气。不过公子也知道,我这小店是做生意的,平日里忙得不可开交,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处理。所以可能要让公子失望了。”
      方迟听出云浅话意,游目看了看四周:“之前就发现云老板这店布置得相当雅致古朴,不知是做哪方面的买卖?”
      这算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了?云浅淡淡一笑:“我们……就算是信使吧。”
      方迟一顿,试探性地问道:“就像是镖局那样的?”
      云浅点点头:“不错。唯一不同的,是我们可以把东西送至五界任何地方。哪怕你想给太上老君的青牛送一只牛鼻环去,我们也可以办到。”
      方迟顿时喜上眉梢:“那就委托云老板,替我把这件嫁衣送给原主吧!”
      乍闻方迟的要求,云浅的灿烂笑容顿时僵在脸上。一边端正站好的箫女虽然仍是绷着脸,不过熟悉她的云浅已经从那双眼中看出了“幸灾乐祸”四个字来。
      “方公子,你可能有些误会,”云浅可不想和一个穷鬼在这里争论些没意义的事情,见不到白花花的可爱银子,他半分动力都没有,“我们云定风流斋的费用颇高,不是普通人负担得起的。”
      方迟一咬牙:“云老板开个价吧。”钱财不过身外物,总比没了小命强。
      云浅看他不依不饶的,便随口答了一句:“若说收你金银,估计你也拿不出多少来。不如这样,明珠美玉随意一件,让我满意即可。”
      方迟为难地看着云浅:“小生家徒四壁……”
      云浅一脸抱歉:“那云某也爱莫能助了。方公子,如今天色已晚,您还是早些回去毕竟妥当。否则这月黑风高、黑灯瞎火的,万一……终究是不好。”
      方迟吓得一哆嗦,悻悻然拿回那件白裙,慢慢走出云定风流斋。
      看到对方离开,云浅才摇着头长舒了一口气:“好歹是送走了这位穷鬼。被他这样一闹腾,瞌睡都醒了。箫女,去沏一壶茶来吧。”
      箫女站着没动:“公子糊涂了,箫女不是公子养的狗吗?怎可能会沏茶?”
      云浅伸了一半的懒腰僵住,差点没把腰给闪了。他陪着笑脸凑过去:“箫女姑娘冰雪聪明、蕙质兰心,那可是我云浅的红颜知己,谁敢乱嚼舌根,看我不把他扔去拔舌地狱一百年。箫女姑娘,能不能赏一杯雨前龙井?”
      箫女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明明是气质绝佳的公子哥,怎么偏偏学得这油嘴滑舌的痞子样?而且爱财如命的个性让他看上去多了三分市侩,少了七分灵气。
      云浅看到箫女一转身去了厨房,脸上笑容也渐渐隐去。
      要说他对方迟说的事情半分兴趣没有,那必定是骗人的。这件事不止牵扯到箫女,应该很快就会有官府介入了。之前空山镇的县令阮碧歌已经见过箫女,如果云浅不插手,说不定很快也会被真凶套进去。
      既是如此,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云浅心念电转,决定此刻尾随那方迟回去,可能会得些有用的线索。
      想罢,云浅身形一动,追着方迟走的方向出了云定风流斋的大门。
      那书生果然还在大街上,如丧考妣的模样像是一只被欺凌的落水狗,有一步没一步地向前挪。就在云浅打算跟紧一些的时候,一抹白影从巷子里探出头来,张望着那书生的情况。
      白衣?云浅离得比较远,也看不真切,不过随风飘来的气味却让他莫名感到熟悉。这跟踪者莫非是最近见过的人?
      刚刚处理完墨麒麟那一大堆烂摊子,如今云浅是半点不想再和那群神鬼扯上关系,所以还是不要靠得太近为好,以免今后不易抽身。云浅估算好不会被人发现的最近距离,用鬼力隐去身形,远远跟着他们。
      方迟慢吞吞走进空山镇东边的微雨巷,停在一所小院的大门口前,好半天才摸出钥匙,哆哆嗦嗦地打开门锁。
      推开门板的瞬间,方迟定定站在门前,却不知是不是该跨出这一步。
      一旦进去,也许就真的没有机会再踏出这扇门了啊……
      方迟抱着手里的白色包袱,从他泛白的指节不难看出,他快撑不下去了。
      淡淡的薄雾从巷口飘来,悄无声息地开始吞噬整条巷子。云浅微微眯起眼,嘴角噙着冷笑:终于等不及露出真面目了吗?
      薄雾爬上阶梯,攀上院墙,从墙沿上探出头来。雾气弥漫,方迟自然也发现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不过他胆怯的性格使得他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背靠着门板,任由雾气将他一点点蚕食包裹。
      云浅慢慢举起右手,一团幽蓝色的火焰从指尖迸出,等候最佳攻击时间。
      就在争斗一触即发之时,忽见巷口冲来一团白影,一把拉住方迟就往巷子口跑。方迟反应不及,好几次都撞到路边的东西,还差点摔一跤。
      云浅也没料到这转折,指尖的火焰仍在跳动,却不知该不该出手。
      薄雾倒是执着,眼见目标被劫走,雾气立时浓郁起来,甚至夹杂着一股明显的恶意。
      云浅的鼻子很灵,他很清晰地从这阵雾中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在明白来者身份之后,云浅第一时间撤回火焰,只是又默念了一遍隐身咒,确保不会有人发现自己的存在。
      白影没有回头也知道那阵雾气追来了,急速奔跑让他觉得自己的肺叶都燃烧起来,可是他却不敢停下,甚至不敢大喘气。而方迟到底是个书生,哪里经得起这番玩儿命狂奔,早成了白影的累赘。
      这两人的一番垂死挣扎自然脱不出雾气的追赶,白雾甚至已经触到了方迟的脚踝,却如猫捉耗子一般戏耍他们,迟迟不肯下手。
      云浅立在空山镇口的牌坊上,倒是插着手乐得看戏。
      白影越跑越慢,最后一不小心没踩实,整个人如同大麻袋一般重重摔在了牌坊下,半天爬不起来。方迟被他这一带,也跟着滚倒在地,脸色惨白。就不知他这丢了半条命的模样是跑的还是被吓的。
      “停!呼……呼……”白影用尽力气大喝一声,躺在地上高举这手摆了摆:“不玩了不玩了!我用两条腿跑,你用飘的,这根本就不公平!”
      一言出,不止白雾顿了顿,就连看戏的云浅也呆住。
      什么时候这场逃命追杀变成比赛了?
      很快,云浅回过神来,忽然觉得这白影的声音、语气好像真的似曾相识,至少是这半个月之内接触过的人。白衣少年……莫不是他?
      白影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露出一张清秀却略显稚气的脸。他双手圈成喇叭状,大声吼道:“阮碧歌!你他娘的还不出来!真想玩儿死小爷啊!”
      话音刚落,一把黑色长刀不偏不倚插在白影的面前,泛着寒光的刃口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落下。牌坊侧面的街道上,一名黑衣人正踏着庄重的步伐向这边走来。街道边的灯笼拉长了他的影子,映在地上的人形宛如修罗。
      “南宫,带人离开。”黑衣人阮碧歌淡然地开口,丝毫不觉得对面蠢蠢欲动的白雾是个威胁。
      闻言,白衣少年南宫一如蒙大赦,拽着方迟便往阮碧歌的方向跑。
      白雾又岂肯轻易放行?不过它刚有动静,阮碧歌立刻身形一变,拔起插进地板里的刀,长身拦在二人身前。“我允许你动了吗?”
      长刀挥出,杀气四溢。
      虽是霸气十足的一刀,可对于无形无体的白雾而言,这一刀着实没有杀伤力。
      眼看着保命符没有奏效,南宫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他奋力扑倒方迟,将对方藏在自己身体下面,希望可以帮助对方躲过一劫。
      不过白雾并未因此迟疑,很快缠上了两人。
      只是眨眼的功夫,南宫一忽觉身下一空,那本来好好护在下面的人竟然如同幻觉般消失了!整条街道的雾气也渐渐散开,只听得远去的马蹄声。
      身后的阮碧歌不甘示弱追了上去,不过依照眼前场景,估计抢人是没戏了。
      失败让南宫一既愤怒又泄气。他三两下爬起来,忍不住骂出那不雅的三个字,随后摇摇头去追阮碧歌。
      话说小捕快和县令大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怪只怪那通鸣冤鼓击得太是时候了。南宫一和阮碧歌刚走到镇西口,就听见那响遏行云的鼓声。两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何事,但连夜击鼓鸣冤,可见事态严重。
      几乎没有任何交流,二人便默契地往回赶,得知了三天前发生在空山镇的一件怪事。住在微雨巷的书生苏酩失踪两天了,而他在失踪前曾收到过一件白色的嫁衣。这个苏酩独居于空山镇,失踪后是他的街坊四邻找了他整整一天,可是谁也没找到人,所以才来衙门报案的。据邻居们说,还有一个书生今早也收到了白嫁衣,是同样住在微雨巷的方迟。
      微雨巷位于空山镇东头,巷中房舍屋檐设计异常精巧,不论下着多大的暴风雨,只要走进微雨巷就会变成如丝细雨,因而被当地人取名微雨巷。
      住在微雨巷的大多是些读书人和手艺人,所以巷子很安静,也没发生过什么恶性事件,这次的失踪案算是吓到了微雨巷中平安度日的居民们。
      南宫一和阮碧歌就是在问明了方迟住所后,才到附近来埋伏的。
      云浅眼看众人都走远后,从牌坊上跃下。想到要追的两位都是人,那只要远远跟着就不会被发现吧?云浅遂撤去隐身咒,径直以狐步追上。
      拐过一条小道,南宫一见阮碧歌站在巷子口,似乎吃不准对方究竟是往哪边走了。难为他能追这么远,看来也是被这凶手挑衅得失去了耐性。
      “认栽了。”南宫一走到路边的阶梯一屁股坐下去,好不容易才把气喘匀:“怎么空山镇最近老是遇到些怪事,莫不是今年拜神的时候不够诚心?这几晚都在烦心活死人的事情,本来就没睡够,现在还多出这档子失踪案来。碧歌啊,再这么折腾几趟,说不定人贩子没逮到,咱们就先因公殉职了。”
      阮碧歌倒是没多累,毕竟以前行军打仗时几天几夜不眠不休是常有的事,不过这小捕快最近几天脸色不太好,可能真的有些吃不消。“你回吧,我一人应付。”
      南宫一闻言立刻蹦起来,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你可是本镇的大人,万一出了事怎么办?我可担待不起这保护不力之罪。算了算了,不就是熬夜嘛,小爷舍命陪君子!不过今天肯定是抓不到人了,不如先这样吧,回家睡觉去,走走走。”
      侧头看着从背后推自己走的南宫一,阮碧歌冷漠的脸上也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两人并肩走在寂静的大街上,阮碧歌时不时回过头去,很快又疑惑地转过脸来。南宫一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异常,暗暗扯了扯阮碧歌的衣袖,示意他别回头。阮碧歌心领神会,冲南宫一使了个眼色,二人迅速窜进了一条暗巷,掩去身形。
      云浅本来看他们追丢了人,打算自己去跟那阵白雾。不过转念一想,要寻得那人的落脚点,只需明日去拜访白泽便可,何必多此一举?于是他决定先回云定风流斋。可偏偏从镇口去云定风流斋与县衙同路,所以他自然而然地就和阮碧歌两人走到了一条道上。为了避免引起误会,云浅刻意落后了十数丈,可他似乎忘了阮碧歌那近乎通灵般的感知力。
      “公子这么晚了还在空荡荡的大街上闲逛?”南宫一优哉游哉地从巷子里走出来。一早就看到这位身着紫金长袍的男子慢吞吞向此处走来。虽然这人不像是在跟踪他们,但这夜半时分独自在街上游荡,怎也不可能是来散心的吧?上前去问问,说不定有线索。可是待南宫一看清面前男子的容貌后,却不由愣在当场。
      这男子修眉微挑,挺鼻薄唇,颧骨不高且下巴尖削,一双桃花眼煞是勾人。长发如瀑,披散在紫色长袍上,随风微扬。男子随意一笑,更是邪魅非常。不过不知是不是被衣服映的,南宫一觉得这位公子的眼瞳似乎也是紫色,十分奇特。
      云浅本来也不是要躲他们,既然被看到,便大方地行了个礼:“原来是阮大人和南宫捕头,失礼失礼。阮大人,半月不见,风采依旧呀。”
      南宫一闻言一挑眉,回头看到阮碧歌黑着一张脸,心中暗暗揣测:哎呀,脸色这么难看,莫不是仇家?还是债主?
      就在南宫捕头尽情发挥想象力的时候,被他猜测的主角阮碧歌大人淡淡看了云浅一眼:“相见不如不见。云公子,天色不早了,回吧。”说完,他用力一扯还在深思的南宫一,径直往衙门方向走去。
      “咦?碧歌,不用再盘问盘问这人吗?”小捕快扭着脑袋张望身后那紫衣公子,满眼写着好奇:“他这么晚在街上走来走去,不是很可疑?”
      阮碧歌冷冷回话:“别去招惹些不相干的怪人。”
      云浅一脸无奈,自己怎么说也是翩翩公子,怎么到阮碧歌口中就成了怪人?人说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虽然自己不是人,但引以为傲的风度被人随意中伤,纵使云公子大人大量也忍不下这口气。
      “你们想不想知道那白雾的真身?”云浅得意地挑了挑眉,唇角是狐狸般的算计笑容。“我甚至可以帮你们找到它的藏身地哟。”
      阮碧歌不为所动,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慢半分。
      “他有线索啊!碧歌!”不论南宫一怎么折腾叫嚣,阮大人都坚定地拖着人往衙门走,丝毫不容对方发表意见。
      云浅慢慢跟在后面,笑容透着几分玩味:“云定风流斋,若有需要,便来寻我吧。随时恭候二位大驾。”
      “那是哪里?”南宫一从小就生活在空山镇,却从未听说过此处。
      云浅右手一晃,一把紫金绢制折扇出现在掌中,徐徐展开。“就在镇北燕尾巷的子午小馆旁边,南宫捕头,敬候您的光临。”
      南宫一疑惑地仰起脸,燕尾巷的子午小馆他倒是知道,那是家饭馆,只开午时、子时两个时辰,十分古怪。
      有一次半夜他饿了,整个空山镇只有子午小馆还开着,他便进去尝了尝大厨的手艺。
      那真是一次终生难忘的体验。
      因为那家店的饭菜已经不能算是难吃了,南宫一当时甚至怀疑店家是不是打算毒死他。更让他疑惑的是,饭馆做出如此难以下咽的饭菜居然还能大半夜的全场爆满,莫不是整个空山镇的居民舌头都坏掉了?但现在的问题是,子午小馆周围都是民居,何时有了个什么云定风流斋?
      “案子我会想办法,不许去找那个妖孽,明白了没?”两人走进衙门,阮碧歌恶声恶气的警告小捕快,不过看他那敷衍地笑容就知道这家伙铁定没听进去。
      南宫一甩开阮碧歌的手,陪着笑脸:“放心放心,属下一向都唯大人命是从。”
      阮碧歌不信任地扫了他几眼,再次警告:“那些人你惹不起,别乱来。”
      南宫一笑眯眯地使劲点头,直到阮碧歌的身形刚刚淡出视线,立刻贼兮兮地笑了一声,偷偷从后院墙头翻出衙门,往燕尾巷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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