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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颜祸 “现在的问 ...

  •   南宫一双手托腮坐在衙门口,眼睛盯着天上飘过的云朵一动不动。从那晚发誓要找出真相之后,他一得空就这样傻坐着。有人叫就应一声,没人叫就坐一天,这让老王百思不得其解。那个话唠的南宫怎么像是换了个人?
      正当老王打算过去再问问时,一个黑影从身边掠过,直接飞向南宫一。
      还没等老王反应过来,随着一声惨叫,南宫一已经与地面亲密接触。
      “碧歌!为什么偷袭我?!”南宫一蹭的从地上爬起来,怒指背后一脚踹飞他的顶头上司阮碧歌。
      阮碧歌拍了拍下摆的尘土:“没事发什么呆?不用去巡街吗?”
      南宫一怨怼地看着他:“遇到如此怪事,还能和没事人一样,你也是个怪物。”
      阮碧歌倒是一脸无所谓:“既然你都已经遇到我这样的怪物了,那多遇到一些怪事也不算稀奇。就当那颜清是被妖怪附身了,惩罚杀人凶手便是了。”
      南宫一叹气:“那是你,我可做不到。假如真是妖魔鬼怪作祟,你不觉得后背发凉吗?虽然一直相信这世上有妖怪,但我可没想过他们会离我这么近。”
      阮碧歌白他一眼:“你不是坚称这世上没有鬼的吗?怎么改口了?”
      南宫一皱着鼻子哼了一声:“所以说你平时根本都没认真听我说话。我不相信有鬼,但是我相信世上有妖怪啊。”
      阮碧歌抱臂盯着他:“这两者有何区别?都是怪力乱神之说。”
      南宫一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非也。妖怪和我们一样,是活生生的,看得见摸得着。不过鬼,长这么大你见过啊?都是骗人的。”
      阮碧歌好笑地看着他:“说得就像你见过妖怪似的。”
      南宫一得意:“这你可算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蒙对了。小爷我还当真见过妖怪呢。”
      阮碧歌嘴角抽了抽,望天摇头:“这牛皮都飞上天了。”
      南宫一见他满脸不信的样子,立马急了:“是真的!那妖怪可漂亮了,穿着一身红衣服,走路还有铃铛在响呢!”
      阮碧歌靠着门柱看他:“别编了,我又不给你说书钱。再说了,那些妖怪世界平日里和我们的世界并无交集,讨论这些也没意义。”
      小捕快愤愤不平地握拳道:“我南宫一偏偏就不信这个邪!就算真是妖怪干的,我也要把他翻出来不可!”说着,小捕快兴冲冲地往门外跑去。
      看着一溜烟跑没影的南宫一溜走,阮碧歌也不拦着,一转身走回衙门里。
      “大人……”老王有些担心地看了看门外,“南宫这孩子……”
      阮碧歌摆摆手打断他:“无妨,让他去。反正也翻不了天。”
      说着,阮碧歌背着手回书房去处理公事了。今早收到那个眼中钉的书信,说是空山镇太过偏远,对他夫人休养身体有碍,故而决定搬离此地。这言辞,这借口,说得好像别人不知道他顾少城是想躲情敌一般。倒是沈寂茶不动声色地继续住在此处。不过经此一事,或许他的秘密真的就在此地也未可知。
      一只黑色的蝴蝶悠悠然落在阮碧歌的肩膀上。他微微偏头扫了一眼,以几不可察的姿势叹了口气。拂袖一扫,蝴蝶消弭于无形之间。

      “白泽,你还在生气呀?这都是第三天了。哎,这次算我不对,我不该没打招呼就去了朝暮山,不该自作主张把阮碧歌他们叫去,我在这儿给你赔罪。你就给我开开门,行不?”云浅一手用折扇遮住刺目的阳光,一手提着个小罐子,不住敲打着两忘居的大门。“你再不开门,箫女亲自给你做的什锦汤可就凉了。”
      还是最后这句话起了作用。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何必呢?居然还在门上画了针对我的禁足咒印。”云浅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里,谁知刚要进门,就被屋子的两扇门板拒之门外,还差点被拍扁了鼻子:“白泽,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已经赔礼道歉,你怎么还不依不饶的?”
      门扇缓缓打开,白泽正懒洋洋地斜倚着书案,纤细修长的手指抚弄着桌上架子挂的玉环:“这里是我家。想让谁进、不想让谁进,都是我说了算。东西放我桌上,你可以走了。”
      云浅瞪大了眼睛:“小丫头,你别得寸进尺。要不是看在箫女的面子上,我会费力地在你门口站一个时辰?说得我嘴都干了,好歹给杯茶吧?”
      白泽可不怕云浅,狠狠瞪回去:“如果不看箫女姐的面子,你以为自己能进这间屋子?还想讨茶水喝,简直痴心妄想。”
      云浅懒得和她耍嘴皮子,自觉地拿了一只干净茶杯,顺手提起白泽面前的紫砂茶壶给自己满上:“一直和我斗气有什么用?还不如交换点有用的消息。这样你我都能得些好处不是?”
      白泽不置可否地看着云浅,倒是没强硬地把茶壶要回来。
      云浅见白泽松了口,自然也打算大事化小,便主动交代了当日朝暮山上发生的事情。讲完之后,他又喝了一口茶水润喉:“我和箫女找了整整三天,朝暮山上一个鬼影都没有。我怀疑那天薛依然直接就带着玄骨离开此地了。悬崖下的封印我也去看过,并无任何异状。还有,你特别关心的那处废墟,我也看了,什么都没有。哦,也不能说什么都没有。我大致检查了下,有一座最近新裂开的石像,其余就没发现什么了。”
      白泽皱眉,喃喃道:“新裂开的石像……情况不妙啊……”
      云浅看着眼前神神叨叨的人,用茶杯底轻轻扣了扣桌面:“你别只顾着自己考虑,好歹也把想法说出来给我听听看。说不准我还能给你些意见呢。”
      白泽叹了口气:“你在废墟,当真什么都没找到?”
      云浅白了他一眼:“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白泽无奈:“换句话说,薛依然留在废墟的那件‘衣服’不见了。”
      云浅有些想不明白:“她离开带走自己的肉身,这很正常啊。”
      白泽摇了摇头:“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据我查探,这三日内空山镇并未有人死去。而在沈寂茶那边,也没有任何风吹草动。”以玄骨对墨麒麟的执着,几百年他都能等下来,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开启魔界封印这件任务?
      云浅立刻懂了白泽担心的事情:“他没有附身新人,你怀疑……”
      “现在有两种可能。”白泽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然后慢慢收回中指:“其一,当日薛依然救走了玄骨,将自己鬼差的肉身借给他当做新的寄体。”面沉如水的白泽晃了晃剩下的食指:“其二,薛依然没有把身体给玄骨,她当日带走玄骨的初衷也不是想要救他。”
      云浅看到白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也开始没底:“如果真是第一种,沈寂茶那边不可能会完全没动静。可如果是第二种……”云浅忽然抬起头,看着白泽:“薛依然的身份,有问题?”
      白泽左右看看,叹了口气,伸手并指一弹,架子上的玉环发出一声脆响:“他都猜出来了,你也别装死,那天查到的前因后果,给说说吧。”白泽没好气地端起什锦汤,一勺一勺小口喝着,却有些食不知味。
      “你不是都知道吗?何必要逼我开口。”
      白泽端着汤碗晃了晃,示意自己的嘴巴暂时没空说话。
      幽环叹了口气,缓缓道:“薛依然确实曾是狐族中的翘楚,后来不知接受了何种任务,进入魔界。她跟随玄骨约有百年,之后在魔界冰焰山一役中身死。不过由于薛依然一早便与玄骨结有血契,因而并未神魂俱灭。后来她入地府成为鬼差,一直安分守己,从不逾矩。”
      云浅摸着下巴点点头:“这些,与她当日所述完全吻合。看来问题,是出在之后?”
      幽环轻轻一笑:“不错,那时一切都是正常的,直到某件事之后。地府有规定,每隔半年鬼差们必须向地府汇报一次任务进展。而我打听到,三年前薛依然突然不再与地府定时联络。那个时间点,恰好是薛依然跟随沈寂茶与顾少城等人来到空山镇的时候。按理说,薛依然是奉命带回墨麒麟的鬼差,她紧追怀疑对象不放,并无任何异状,那为何要与地府失联?”
      “同样有两种可能。”云浅慢慢伸出一根指头:“一,她根本不想完成地府交办的任务,所以也不想被他们找到,主动断开了联系。”
      白泽摇头:“可她在到了空山镇之后,依然如从前那般找我云定风流斋帮忙寻找墨麒麟。会寻外人做帮手,这不像是要隐匿行踪的人该做的事情。况且她如果不想完成任务,大可一开始就说自己没找到墨麒麟,何必非得等到三年前?”
      云浅弹出第二根指头:“所以还有一个可能,这个薛依然不是之前那个鬼差薛依然,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和地府定时联系。”
      沉默中,白泽轻轻敲着桌子叹息,云浅抚摸着扇面皱眉。
      “现在的问题只剩一个,”云浅摸着下巴,“这个假扮薛依然的人,是谁?”

      满室药香,房间的主人有一下没一下地锤着石臼里的药材,衣袖上沾满了药材残渣也没注意,那双眼的焦点早已不知落在了哪里。
      “在想怎么找到我吗?”铮铮然如古琴般的嗓音,带着一丝慵懒的味道。
      沈寂茶的目光立刻锐利起来:“果然是你!当日便是你在忘川诱惑我!”
      “麒麟大人说笑了。大人乃千年神兽,岂是我等小辈可以轻易撼动大人神志的?这人间之行,分明是大人自己的意愿,何必将如此重罪推于我身?”
      沈寂茶冷哼道:“不必惺惺作态。你的本事,我还记得一二,祸。”
      “啧啧啧,直接就叫我‘祸’?大人与我之间,可还没有这么熟稔吧?按照他们人间的规矩,应该有名有姓才对。既然我装了三年颜清的媳妇,不如大人就称呼我‘颜祸’可好?”
      沈寂茶冷冷看着他:“人才有名有姓,你也配?”
      “大人当真好生绝情,我那个心碎呀,碎得都缝补不起来了。”
      沈寂茶将手中的石杵一扔,拍案而起:“你究竟想怎样?玄骨呢?”
      “哎……大人分明知道,何必多此一问?我想要的东西为何,和玄骨的下场又如何,这些,大人早就心知肚明了不是吗?”
      沈寂茶冷笑:“你是吃准了我没办法动你,是吗?”
      “心有余而力不足,啧啧,谁叫大人当初要把自己的神力分给两个不相干的人呢?如今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局面,不正是大人您一手造成的吗?既然是自作孽不可活,又何必要苦苦挣扎呢?痛快认命,于你于我都省事。”
      沈寂茶哼了一声:“你杀了玄骨,说明你已经放弃开启魔界之门了。为何还要纠缠我?”
      “所以说,大人是贵人多忘事。玄骨对于开启魔界之门毫无用处,他不过是我找到你的一根线。如今线头都在我手上了,这跟线留着也没用了。但说到开启魔界之门,我希望大人能稍稍配合我一会儿。”
      沈寂茶淡淡地把石杵捡回来,扔进石臼中:“你想我如何配合?”
      “简单。只要您跟我走。”
      “可惜的是,他好像并不愿意跟你走。”冷笑声从门外传来,一道劲风立时破开房门,杀气沸腾,如浪潮般涌进屋子里。
      “阮大人,您怎么来了?”颜祸声音一顿,但很快又变回从容不迫的腔调。
      阮碧歌大步流星地走进房间,翻涌的杀气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来。他单手按住黑月的刀柄:“要么滚,要么消失,自己选吧。”
      颜祸娇声笑道:“阮大人您虽然有不死之身,但要杀我,恐怕力有未逮。”
      “那如果加上我呢?”另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落在阮碧歌身边:“顾少城也想讨教一下,无形无体的魔是不是杀起来比人更有趣。”
      颜祸一改悠闲之态,冷声笑道:“仗着自己有墨麒麟的些许本事,便开始目中无人了吗?真是坐井观天的肤浅之徒。如果你们当中有一人能同时继承不死之身与鬼力,说不定我还会有所顾忌。可如今,哈哈哈哈……”
      阮碧歌冷冷看着眼前的虚无:“一个问题问你,一加一,等于几?”
      颜祸收敛笑声:“嗯?”
      顾少城缓缓抽出佩刀:“我与阮碧歌在战场上、私底下打了半辈子,彼此的招式早已是烂熟于心。有我二人联手,就算是千军万马也得让开一条道!”
      颜祸沉默片刻,态度渐渐软了下来:“哎呀,两位将军这是在恐吓小女子吗?我这次来,只是与麒麟大人叙叙旧,何必要动刀子这么严重?麒麟大人,您可得给我说说情啊,好歹咱们也是旧相识不是?”
      沈寂茶面沉如水:“不必和我套近乎。你想要的,我不会给你。趁着我还没改主意,你最好快点离开这里。否则,我可不保证两位将军的刀是不是要出鞘了。”
      颜祸的声音瞬间低沉下来:“麒麟大人,他们不会永远护在你左右的。”
      沈寂茶冷笑:“但这次,你是肯定不能得手了。”
      刚才还紧绷的气氛如同烟雾般渐渐散开,屋外的清风顺着大门缓缓流淌进来,绕过一圈后又从窗户溜走。阮碧歌与顾少城感觉不到那股危险的气息,终是放松下来,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着沈寂茶开口。
      沈寂茶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的屋子,似乎有些不舍:“看来,这具身体是留不住了,这个地方,也待不了了。”
      “只要你想,一直留下也无妨。”阮碧歌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一旦那女人不识好歹,你只需要如同今天这般让蝴蝶传信于我便是。”
      顾少城也轻轻“嗯”了一声,却未过多言语。
      沈寂茶浅笑:“你们真是心地善良之人。果然将神力给予你们,能够帮助更多的人。这样,我也就能安心的回地府去尽我的职责了。”
      “你要回去?”阮碧歌皱眉:“可你不是还没找回你的记忆吗?”
      沈寂茶摇摇头:“不重要了。这里有你们,有云浅等人守着,就算魔界之门的封印真出问题也不需要我来着手解决。况且我一旦回到地府忘川,颜祸纵使再厉害,也无法多做纠缠。”
      阮碧歌想了想,站起身点点头:“我尊重你的决定。”
      沈寂茶见顾少城也跟着站了起来,两人似乎打算离开,便出声叫住他们:“有点事情,我想给你们透个底。虽然这么多年我也没完全恢复记忆,但来到这里之后,我的脑海中时不时会划过一些片段,都是关于朝暮山的。我觉得,那座山上一定有和魔界封印息息相关的线索。”
      阮碧歌点头:“我会注意。”
      沈寂茶淡淡一笑:“那这人间的麻烦事,就要二位多多费心了。”
      “人间何处无麻烦?不妨事。”阮碧歌拍拍腰间的黑月:“只要有我与它在一天,这魔界之门的封印谁也别想破。”
      沈寂茶躬身拜别:“如此,后会有期。”
      阮、顾两人也是拱手:“后会有期。”
      看着两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远处,沈寂茶叹了口气。他转身回到屋子里,最后扫了一眼周围的陈设,苦笑着摇摇头:“也罢,尘归尘,土归土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颜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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