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风流》辛言

23、火神真君的使者

　　第23章火神真君的使者
　　其次，《菩萨本缘经》对布施者的心态做了分类，道：‘人有四种，施亦有四，所谓下者、下中下者、智者、智中智者。云何下者？施时发心求於诸有。下中下者，以畏怖故行於布施。智者，有恭敬心而行布施。智中智者，有大悲心而行布施。”四种心态中最差的是被迫而布施，最好的是以大悲心而布施，那是完全无私、无我的大乘佛教的精神特质，功德最大果报也无量……”
　　灵宝最后道：“……何谓大悲心？大悲心就是大菩提的根本因行，《华严经》云：‘发起大悲心，救护诸众生，永出人天众，如是业应作。’大家想一想，如果用花钱就能买来功德和福报，那与官场上的行贿受贿、买官卖官又有何异？”
　　香客和和尚们无言以对，他们的心均往下沉。
　　香客们的心往下沉，原因是按照灵宝的说法，他们的这种捐赠或布施不但没有功德和福报，反倒有坠入阿修罗界的可能。
　　和尚们的心往下沉，原因是寺院的房屋修缮和膳食改善皆来自这些香客们的捐赠和布施，现在经灵宝这么一说，那些原本就要到手的钱财恐怕要泡汤了。
　　果然，一番思量之后这些香客们毫无捐赠或布施地离去。
　　按理，香客们不会轻信灵宝一个刚入寺不久的俗家弟子的话，问题是这些香客们知道他们捐赠或布施的目的不纯，既然不纯就有坠入阿修罗界的可能，那还捐赠或布施个什么劲？还有就是，这些香客们发现，那些和尚对于灵宝的话从始至终都没做出任何的反驳。
　　只因为那个江公子的一番话，灵觉寺将要到手的钱财落空了，这件事很快在和尚们中间传开。和尚们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和尚们再也把持不住，他们一起到禧然那儿告灵宝的状，说灵宝这么做是吃里扒外，说难听些是故意与灵觉寺作对。
　　知道灵宝已然触犯了众怒，禧然让人把灵宝叫来，灵宝说出家人不打诳语，他那么做完全符合佛门中的戒律，更何况寺院本身就不该利用佛门的功德和福报之说敛财。
　　以禧然的修为自然知道灵宝的话对，可若是不接受香客们的捐赠或布施，灵觉寺已不知破损成什么样儿，更不用说定期改善和尚们的膳食了。
　　禧然正思忖如何平息这件事儿，这时有两个年轻和尚扭着胖虎的胳膊吵闹着进来。
　　“住持，知藏师父的这个外甥竟朝大殿的墙上撒尿。”其中一个和尚道。
　　胖虎一脸不在乎的样子道：“撒尿咋了？我不是憋不住了么。”
　　“你这是对佛陀和菩萨们不敬。”另一个和尚道。
　　原来胖虎见灵宝被住持叫走也想跟去，中途憋尿只好停下，见左右没人对着大雄宝殿的外墙就尿，结果被两个专门看管大殿的年轻和尚给撞见。
　　这两个年轻和尚也听说了灵宝弄没寺里捐赠和布施的事，想到灵宝和胖虎好的像穿一条裤子，找胖虎的不是就等于朝灵宝撒气，于是小题大做地将胖虎扭送到禧然跟前。
　　看出胖虎是在替自己受过，灵宝对那两个和尚平静地道：“二位师兄，我这个兄弟虽说不该对着大殿撒尿，但也没对佛陀和菩萨们不敬。”
　　“为何？”
　　“因为十方世界，佛无处不在，若按二位师兄的说法，在哪儿撒尿都是对佛陀和菩萨们的不敬。”
　　“……”两个扭送胖虎的和尚无言以对。
　　灵宝的解说令禧然心头一震，不再沉吟对悫远等和尚们道：“江公子说的没错，十方世界，哪里没有佛在？现在，你们总该知道，为师我为什么说江公子的慧根深了。至于寺里的捐赠和布施，以后就一切随缘吧……”
　　本以为这次能让住持将灵宝逐出山门，哪知住持非但没这么做，还再次称赞这个姓江公子的慧根深。
　　众和尚默然退出禧然的禅房，悫远越想越不忿，想到灵宝说的十方世界佛无处不在的话，一个阴损的念头在心里头产生。
　　晚上灵宝从藏经楼读经回来，爬到床上忽觉自己的被褥异常，凑过去用鼻子嗅了嗅，发现被褥湿潮散发出一种尿骚之气。
　　灵宝明白了有人在他的被褥上泼洒了尿水，或者直接尿到床上也说不定。
　　无名之火顿起，灵宝刚要大声质问又停住了，因为他知道黑暗中的寝室，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吵闹，恐怕正是对方希望的那样。
　　灵宝默默地提起自己的那只紫竹萧一个人来到院中，在一棵粗大的柏树下伫立。
　　思绪起伏。
　　灵宝知道刚才的这件事，与白天他跟香客们说的那番话以及他为胖虎辩护有关，可是仅仅这样，就能引发个别和尚使出这么阴损卑鄙的手段？要知道这些和尚那可都是出家人，而灵觉寺又是佛门圣地出家人的修行之所……
　　夜空深邃，月冷星稀，无不显示着这世间的孤独和冷漠。
　　许久，灵宝把紫竹萧放到嘴边默默地吹奏起来，箫声低婉、绵延，其间透着一种迷茫和无奈……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流逝，灵宝就这么一直地吹着，直到累了困了，倚着院中的那棵柏树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灵宝在睡梦中感到一阵凉意，接着听到有人说话。
　　努力睁开发沉的眼皮，灵宝看见院子里有两个像是鬼魅的东西在说话，这两个东西尖头长脸，细胳膊细腿，朱红色的衣裳上画有类似火焰的图腾，样子十分吓人。
　　灵宝惊惧，认为自己一定是遇上了夜里的游魂鬼，于是微闭着眼睛装睡一动不动。
　　“……这寺院看着不错，烧了怪可惜了。”一个“游魂鬼”道。
　　另一个嗤鼻道：“可惜不可惜的，管你屁事？火神真君下了令，你敢抗命不遵？”
　　“谁说我不遵了？我不过就是说说，哎，你说火神真君这令下的，烧就烧吧，还不让一把火都烧了，挑挑拣拣的，就让烧仓房、膳食房和寝室，这些地方可真他妈难找……”
　　“嘘——”另外的那个赶紧制止道：“你少说两句行不？你懂什么，火神真君说这不过是给灵觉寺里的和尚们一个警告，没打算对他们赶尽杀绝。”
　　“为什么？”
　　“这你就不知了吧，我跟你说，其实这次火烧灵觉寺是地藏菩萨下的法旨，说要警示一下这寺里的和尚。”
　　“哦，原来是这样，那咱们现在就烧吧，也别等什么辰正（上午十时）时刻了。”
　　“胡说！你想违抗法旨吗？之所以辰正时刻烧，是怕烧到一个叫灵宝的俗家弟子，听说这个叫灵宝的，每天都在那个时辰去山上砍柴。现在我们已经看好了房舍，先去这附近的城隍庙里歇息，等到了辰正时刻我们再来……”
　　两个火神真君的使者边说边远去，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灵宝没动，脑子里迷迷糊糊地问自己，刚才的情景是真的吗？不会是在做梦吧，这么想困意又袭了上来……
　　早上，灵宝的脸色很平和，就当被褥撒有尿水的事从没发生过。
　　撒过尿水的被褥不能再用了，只能拿到胖虎家请他娘和他姐帮忙拆洗。
　　“哥，你尿床了？”胖虎一见咧嘴乐了，接着说他尿床是常事。”
　　胖虎看似安慰的话弄得灵宝很尴尬，加上昨晚没睡好坐在那儿直发楞。
　　胖虎娘根本没把干儿子的“尿床”当回事儿，可凤霞就不行了，一边抽拆被褥上的线一边打量灵宝，想象不出像灵宝这么大的人也会尿床。
　　灵宝不想让凤霞一家知道昨晚发生的事，可是不说，自己就要落下这“尿床”的笑柄，最后灵宝道出了实情，胖虎娘问灵宝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灵宝苦笑了一下，就把他对香客们说过的话以及为胖虎辩护的事跟胖虎娘讲了，凤霞一听火了，怒斥寺里的个别和尚太缺德。
　　“哥，你放心，他们不是往你的床上撒尿么？等着，等我过后拉泡屎扔到他们饭锅里，让他们也尝尝这味道。”胖虎义愤填膺地要给灵宝出气。
　　“喂，你别说这么恶心的话好不好？别忘了，咱舅舅也在那儿。”凤霞瞪着凤目训斥弟弟。
　　不想看他姐那张老爱训人的脸，胖虎找来绳子和砍刀要跟灵宝去砍柴，灵宝说今天上午不砍了。胖虎问为啥不砍了，灵宝欲言又止，犹豫着该不该把昨晚遇见火神真君使者的事说出来。
　　想到凤霞和胖虎的舅舅也在寺里，灵宝于是把灵觉寺今天上午辰正时刻会走水，他得赶回寺里告诉住持，让寺里的和尚们早做准备的事向胖虎一家人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