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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chapter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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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轻拂,吹在脸上已不如冬天般凌冽,芹泽信才真切的感受到春天来了,冬天过去了。
那场战争,也已经过去了。
濑田翻出羽织披到芹泽信的肩上,扶着她的肩膀将人带进怀里,“起风了啊。”
芹泽信抬头看向濑田的下巴,这半年来濑田倒是又长高了不少,害的她现在都只能平视他的肩膀了。
但是无论怎么成长,变化,都是他的宗次郎。
和冲田总司不一样的濑田宗次郎。
“回屋吧。”
“好。”濑田扶着已经怀孕四个月的芹泽信缓步往屋内走去,“孩子怎么样?”
“今天没闹腾过,很乖。”
“那就好。”
芹泽信温柔地笑了笑,握紧了濑田的手,珍惜着这来之不易的平和生活。
志志雄和新政府的一战,最终还是输了。志志雄死了,驹形也是。大船爆炸了,其他人不知所踪。大概,最后剩下来的人就只有他们两个了吧。
芹泽信以为失去了志志雄的指引,濑田会迷失方向。但是出乎了她的意料,濑田很坚强,比她还要。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有件事,芹泽信已经考虑很久了。
“宗次郎。”芹泽信喊住身旁的濑田。
果不其然下一秒濑田便看向了她,“嗯?”
“我们……回家吧?”
“回家……?”
“长州。”
十年未归,长州城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相比以前倒是繁华多了。
芹泽信凭借着记忆来到家门前。站在那儿,她反倒犹豫了,这么多年没回来,这次见到母亲怕是要骂死她了。
濑田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芹泽信做决定,没有催促。他自己家的人都在幼时被他亲手解决了,所以回不回去都一样。
但是,芹泽信不一样。
芹泽信忐忑许久,长嘘了一口气,正要敲门,门却心有灵犀地从里面打开了,吓的芹泽信往后退了一步才看清楚里面的人。
是她们家的佣人,从芹泽信小时就在家里做工的。
“大……小姐……?”
“是我。”芹泽信庆幸至少,对方还记得她,“我……回来了。”
佣人将芹泽信和濑田带至她原本的房间后,才去禀告她的母亲。
一路上,佣人也将芹泽信离开后的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一并告诉了她。
她离开之后,井吹当晚就出发寻她了。早些年间还能每隔一段时间便传回来一些消息,但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断了。
再接着,风间就来了。
原来,他没死啊。
但是,他也已经是没有归处的鬼了。
风间替芹泽信照顾了近十年的土御门绫樱后,在她来的半年多前,撒手人寰了。
她的母亲也一并病倒了,至今身体未好。
芹泽信听到这里,恨不得立马跑去看母亲,却被佣人拦了下来劝阻道,“夫人病的很重,推辞了很多人的求见。所以请大小姐稍等片刻。”
芹泽信不满,“我是她的女儿啊!”
“也是一样。”
“……”
芹泽信再无二话,乖乖和濑田等候着。
房间落了些许灰尘,看起来并不常打扫。芹泽信一路走来,除了带他们进门的佣人之外,没有再看到其他人。后院的景园也萧瑟不已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打理了。
芹泽信看着周围和自己离开前大不一的景象,又对比这日渐繁华的长州,心中顿时难受极了。
濑田虽是第一次走进芹泽家,但幼时作为芹泽家供应的米粮商铺也是听说过他家的名号的。
芹泽大人在京都作为新选组局长活跃着,芹泽夫人也温柔大方,但似乎自新选组的局长换代之后,芹泽夫人就渐渐的,开始不再抛头露面了。
此时看到芹泽信的表情,濑田就明白她心中有多难受。偏偏,他这个没享受过多少亲情的人,此时也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却也见不得芹泽信难受。他尝试性地开了口,“别担心,夫人一定会没事的。”
濑田安慰的话语很苍白,芹泽信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多年来她都贯彻本心,及其任性,这一次事关她的母亲,她却不想再这样了。
芹泽信是在一个小时后才得以见到她的母亲的,濑田没有同她一起。
土御门绫樱的大限将至,若不是惦记着芹泽信,恐怕风间走的那一天,她也就跟着去了。
芹泽信怎么也没想到她的母亲,竟会瘦弱至今。银丝满头,脸颊苍白,颧骨凹陷,一件薄薄的里衣仍掩盖不住她单薄的身子。
芹泽信看着看着,顿时一滴眼泪掉了下来,滚烫的砸在她的手背上。
土御门温柔地笑着,拂去芹泽信的眼泪,“这么久没见母亲,高兴的哭了吗?”
芹泽信摇了摇头,却又点了点头。让人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土御门始终温柔依旧。专注的望着芹泽信,仿佛想将她刻在心中一般。
她的女儿长大了,成熟了,但在她面前,还是孩子,真好。
芹泽信和土御门聊了半盏茶的功夫,佣人便来提醒土御门该休息了。芹泽信自然不敢打扰,向母亲道别之后便眼睛红红的退了出来。
一路走回房间,芹泽信的心中仿佛压了块石头,喘不过气来。
晚饭时分,芹泽信没什么食欲,但惦念着肚中的胎儿只得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宅中只有一个佣人,若是芹泽信深夜饿了再去叨扰也麻烦。于是濑田特意去外头买了几份糕点回来给她。
翌日,芹泽信同母亲请过安后便同濑田出了门。她见不得母亲再这样消瘦下去,连个人形也没有。为此能做的,只有找医生。
救土御门绫樱,这是她现下的头等大事。
虽然比起救人,芹泽信更擅长杀人。
无论是南云,还是冲田,抑或是风间,再者是志志雄,芹泽信都没有成功救过一个人。她自己却一次次的被他人所救,风间也好,志志雄也好。
所以,她才更想救她的母亲。
为了她自己,也为了风间。
一连几日,芹泽信都是早晚和土御门请安,白日在外头奔波,请了数位医生回家诊治,却都扬言这是心病,萦绕心头已经大半。
第四日一早,芹泽信和濑田还睡着,佣人便来敲了门,说土御门想她了让她过去过去看看。
芹泽信不敢耽搁,穿了衣服就跟佣人走。
远远的,芹泽信便看到一个粉色的身影站在木廊上。芹泽信一顿万般不敢相信,那是她的母亲,想来她这几日请的医生还是有用的,土御门都能起身了呢!
芹泽信笑着奔了过去,“母亲大人!”
“小信。”土御门温柔的笑着回望着她,“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听着土御门言语里的担忧之情,芹泽信越发的高兴了。自回来后她每次去见土御门都是笑着,芹泽信知道那是母亲不想让自己担心。但今日的笑容不似以往,土御门犹如容光焕发,脸色也比先前红润了许多。可见这是发自真心的笑容。
“能让我见见他吗?”
“恩?”芹泽信歪了歪头,不大理解。
“那孩子,是叫宗次郎吧?”
芹泽信一愣顿时反应过来土御门说的是谁,笑着应了下来,“是!”
佣人离开后,土御门从壁橱中找出了一个十分精致的剑盒放在了两人中间。
“信……这是风间的遗物,童子切安纲。交给你了。”
芹泽信顿时呆住,望着那被母亲保护的尘丝不染的刀,复杂不已。
芹泽信还未有所疑问,佣人便将濑田带到了土御门的面前,她作为芹泽信的母亲也正式的将芹泽信交给了濑田。
芹泽信想到母亲的身体能由此好转喜不胜收,言语间向土御门撒娇的话语也多了不少。
土御门的身体需静养,所以聊了一段时间后,芹泽信便和濑田双双告退了,并告诉土御门,等会药煎好了,她会送过来的。
土御门笑着点了点头应允了。
多日来芹泽家上空的乌云渐显阳光。芹泽信心情大佳的哼着小曲走去了厨房,濑田看着她轻松的背影也终于放下了心。
煎药这种事,芹泽信并不擅长,但被佣人教了几日,她也渐渐上手了。
连日来的奔波使得芹泽信的身子时分疲乏,今日起的又早,以致于她坐在那小凳子上了无白赖的渐渐歪头睡了过去。
“大小姐!”从远处传来的喊声扰了芹泽信的清梦,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药壶的盖子被水升的噗噗作响连忙伸手去拽,却忘了药壶滚烫,一不小心便掉落在了地上,打翻了整壶好不容易才煎好的药。
芹泽信心疼不已,佣人的喊声渐近,跑到芹泽信面前时已经是气喘吁吁。
“夫人……夫人……”佣人的话没说完,芹泽信的心已经同那掉落在地上的药材一样凉了半截。
等不及对方说完,芹泽信拔腿就往土御门的房间跑。
该不会,该不会……该不会!
芹泽信脑中思绪万千,跑到房门外时她特意停住了脚步。
如果真的是她所想的那样,她现在还没有做好准备。
屋子里静谧的很,芹泽信在外头听不到声响。小心翼翼地探头进去,只见濑田跪坐在一旁,而土御门则躺在被榻上。
芹泽信一口气吊在喉咙口,忐忑不安地走进去。濑田抬头看到是她,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濑田虽是没有说话,但芹泽信和他的这十年,早已清楚了他的想法。顿时,两行清泪滚落下来。芹泽信未在走近,堪堪的站在屋子中央,离土御门四步远的距离,捂着嘴巴小声呜咽着。
明明早上还精神焕发的,怎么会?怎么会呢!
芹泽信不相信她的母亲会就此香消玉殒。她都还没……看自己的孩子出世呢,都还没……让自己的孩子喊她外婆呢。还有好多好多的事,芹泽信想让她的母亲见证,可是……可是……
濑田抱住芹泽信,将她的头压进自己的怀中后,芹泽信那小小声的哭泣才渐渐变成了嚎啕大哭。
芹泽信比之前要更之坚强,她已经看过太多人在她面前离开,唯一留下的,还有濑田,只有濑田了。
土御门走后,芹泽信守着芹泽家那为数不多的家业,发展了一些。
濑田是明白的,她母亲留给她的,也只有这些了。
起床时,濑田明显感觉到芹泽信的心情比以往好了许多。
芹泽信做了个梦,粉色的樱花开了,风间坐在枝桠上喝酒,高傲如斯。她的父母坐在树下赏花,恩爱如旧。还有幼时的宗次郎和她在一起玩耍。
“怎么了吗?”濑田好奇地看着她问。
芹泽信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回答他,“孩子,要叫什么名字好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