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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chapter 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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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的时间能改变什么?
明治维新,废刀令,断发令,日本一步步变得不像以前那个日本。
芹泽信也眼睁睁地看着濑田从当初不及自己肩膀高的孩童成长为比自己高半个多头的少年。然后用十年前的方式摸着她的头说,“信酱变矮了呢。”
芹泽信不服气地拿着村正准备再和濑田比试一场,当然结果自三年前便再没有变化,每一次都是濑田的胜利。而且还是用芹泽信所教的剑道去战胜他。然后他再次用十年前的方式捡起被芹泽信丢在地上的刀鞘说,“信酱,变弱了呢。”
“不是我变了,是你成长了。”
“是啊,信酱依旧是那个信酱啊。”濑田轻抚着芹泽信眼角的皱纹笑了。
无论是过十年,还是二十年,都不会变的芹泽信。都会陪我身边的芹泽信。都在……透过我爱着另一个人的芹泽信。
“追了我们这么久,也是时候该去见见我们的老朋友了。”当志志雄提出这个的时候,芹泽信微微一愣,脑子瞬间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接着瀬田便将新政府警察局的名单放在了芹泽信的面前。在那之上,她确实见到了志志雄所说的老朋友。
斋藤一,不,他现在的名字是,藤田五郎,东京警视厅刑事三课课长
“芹泽,你去引路。”
“是,志志雄大人。”芹泽信低头应声。指尖压在斋藤的照片上,因渐渐用力,而戳破了纸张。
似是注意到他人的目光,芹泽信忙坐直了身子,一副冠冕堂皇地端坐在椅子上,手指也抚平了被她戳破的名单,只是手指不断转动的小动作还是泄露了她的情绪。
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十年前吧?十年不见,芹泽信倒真想看看他看到自己还活着会是什么表情。明明他最尊敬的副长,最合拍的搭档,都已经……
死了。
阿勒?不是吧!宗次郎,不是活着吗。不是一直都陪在她的身边吗。
芹泽信想着渐渐抬头看向坐在她不远处的濑田,他和芹泽信对上视线后也下意识地向她露出了一个笑脸。芹泽信更加确认了思绪。是啊,宗次郎就在她的身边,谁都无法夺走。
就算是志志雄……也一样。她不会让任何人再一次把宗次郎从她的身边带走。
真奇怪呢。她为什么要说再一次呢?
会议结束,芹泽信稍慢了一步等着濑田一起回去。既然要去见老朋友,她自然该带点礼物过去才是。
和濑田说了自己想借他的菊一文字则宗一用后,濑田没有二话便将刀解下给了她,连芹泽信要拿这把刀去做什么也不问一句。濑田如此坦诚,芹泽信反而迟疑了,久久沉默在那没有动作。
“怎么了?信酱。”
“不,没什么。”芹泽信暗自压下内心的询问,故作无恙的从濑田手中接过刀,缓缓拔出来。
“铮。”地一声,刀身露出了半截亮堂堂的刀片,印照出了芹泽信栗色的双眼。
平淡,而无求。
芹泽信很喜欢听刀出鞘的声音。尤其是菊一文字则宗。不知为何,听到这个声音,她的心里总会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自从她把这把刀送给濑田之后就没什么机会再触摸了,原本想着过了十多年怎么的也会变锈变旧,但近距离看到,才发现濑田保养的如此用心。新旧度竟和志志雄送她的村正相比都要高出一截来。
“信酱,虽然这原本就是你的刀。但是……”望着不自觉露出笑脸的芹泽信,濑田的眼眸暗了暗,意味深长地沉下了声音,“也别弄丢了。”
“不会的。”芹泽信浅浅笑着将刀收起来后兀自挽上濑田的手臂,“宗次郎也是。”
芹泽信肖想过不少种和过去的人重逢的场景。说不定,谈的和的话,他们还可以一起坐下来喝杯酒聊聊现在的人生,现代这个国家,芹泽信也顺便煽风点火一番。但她却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因为被人误会成贼而被抓进警视厅来,虽说也误打误撞地算是完成了她此行任务的一半。
坐在芹泽信对面的警察穿着一身黑制服,芹泽信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制服碍眼,又想象了一下斋藤一穿这身制服,虽然颜色差不多,但果断没以前他在新选组时穿的的和服和羽织好看。
而且她对面这个警察的年纪,看起来还没她的大。
“名字。”
芹泽信的眼珠转啊转的,打量着警察局里的构造,这也是以防万一。就是不在问她话的警察身上。
小警察见芹泽信如此不配合,不耐烦地抽了抽嘴角,但碍于对方是女人,好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再问了一遍,“名字。”
芹泽信知道在警察局里不能太过火,点到为止就够了。于是施施然开口吐了一个字,“信。”
“全名。”
“嗯哼。”芹泽信微微一挑眉,再次缄默不语。
“全名!”
小警察算是彻底被芹泽信的态度给恼火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虽说穿着不差钱的样子,但光靠外表又能看出什么呢。这么想着,小警察的目光便聚集到了和芹泽信全身上下都不符的武士刀上面。
“废刀令已经颁发了八年,为什么你一个女人还带着刀!?”
“别想动!”芹泽信见小警察的主意打到了菊一文字则宗上,立马没了刚刚舒坦的表情,跳起来就把刀抱进了怀里。
见芹泽信有所动作,小警察也不甘示弱。他还正愁没理由对芹泽信动手呢。
“把刀放下!”
芹泽信冷冷一笑握紧了刀柄,却又在顿了片刻后缓缓……松了开手。
她竟然自得地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警察局!她所见之处就有十几个警察,如果在这里开战,她无法保证能全身而退。
“别动我的刀。”芹泽信只能毫无威胁力的说了一句后慢慢将刀放下。
在她离手的同时,菊一文字则宗便被小警察拿过。
“菊纹刀?你怎么会有?”想到芹泽信进警察局的缘由,小警察不由讥讽一笑下了断定,“这也是偷来的吧!”
小警察毫不自知的在芹泽信面前把玩着刀,芹泽信的眼神渐渐冷厉,菊一文字则宗在她心里的地位,哪是旁人可以评头论足的!更别说是去触碰了。
“我说别动我的刀!”
芹泽信突如其来的大吼让刚进警察局的小警察吓了一跳,手中的菊一文字则宗也顺势掉落。芹泽信俯身接住刀,接着脚尖轻点,一个侧身绕到小警察的身后。
刀尖,凛然贴紧了小警察的脖颈。
“不识好歹!”
芹泽信用了七八成力,小警察的脖子上已然蹭出了血。但还不够,显然还不够。玷污菊一文字则宗的人,都该下地狱!全都下地狱!
现在的芹泽信眼中已经看不到小警察的存在了,只有红色的血。充斥着她的双眼,就像是被打开了某种开关一样。
肃杀之神已在芹泽信的背后,操控着她的思维,引导着她的身体。
葱白的手指一根根捏紧刀柄,手掌上的几条疤痕无时无刻不提醒着芹泽信。
快点,杀掉吧。
快点……
“砰——”
枪声。
哪里……传来的?
芹泽信抬起的手臂渐渐僵硬,像个机器人般想要转过头去看到底是谁向她开的枪。但动作到了一半,她便轰然倒在了地上。
鲜血在芹泽信的身下浸开,像地狱入口处的彼岸花楚楚绽放。
来吧,地狱在迎接你。
现在的芹泽信算是真正的理解这句话了。
她一生只中过两次枪,这是第三次。前两次都在战场上,没伤及要害,说出去还引人敬佩。这一次却在这个破警察局里。甚至连死了,都没人给自己收尸。
芹泽信动了动手,将掉落在附近的菊一文字则宗抓在手里。就算最后落个死的下场,她也不能丢了菊一文字则宗。
警察局的慌乱和芹泽信周围的冷清形成鲜明的对比。虽然警察们都在着急该如何是好,却没一个人走上前来。没一个,敢站出来承担责任,就连刚刚向芹泽信开枪的那人也是。
芹泽信还有反抗的意图,他们自然是不敢贸然向前。
“怎么了!”
恍然间,芹泽信仿佛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就算过了十年,也能在第一时间分辨出来那是谁。
芹泽信费力地想要睁大眼睛,从模糊的视线中辨认出向自己走来的人。她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天葱色羽织,而是那死寂斑斑的黑色。
就像为自己送葬一样。
芹泽信自嘲地勾起了嘴角,眉间却舒展开来。在陷入昏迷的最后一秒,嘴角的笑容也化为解脱。
总司——
你终于来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