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范围》苏棘

3、第 3 章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确实非常荣幸。许凌风隔三岔五就在学校门口等着临依，一脸理所当然地载她去吃饭。临依很想问他为什么要和她去吃饭？可是看许凌风很严肃的样子，又有些讪讪地问不出口。

　　而许少爷的请客刚开始通篇一律都是五星级高档餐厅，过了两个礼拜，临依看许凌风一点不心疼，自己却心疼得要死，忍不住说，“不要总吃这种地方吧。”

　　许凌风扬扬眉毛，反问说，“那范老师想去哪里？”

　　临依被他这么一问，倒也一时想不起来去吃什么东西，就扭过头看车窗外。那天正好不知道哪家结婚，街上浩浩荡荡的一列婚车驶过去，穿着洁白婚纱的新娘子坐在车里，在茶色玻璃的掩映下一闪而过。临依忽然就想起了江融。

　　大学的时候，有一次他们两个人一起放学溜出来，牵着手在街上乱逛。那天风很大，临依没有戴围巾，江融就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帮临依戴上去。江融围巾的毛线很粗，贴在临依的脖子上，却是一股粗糙的温暖。走了一段路，旁边忽然有婚车开过去，车子被鲜花装点得五彩缤纷。

　　江融握着临依的手，说，“等我毕业了，我就立马娶你做老婆。”

　　临依笑着打他的头，“你不怕我家庭暴力，让你做个气管炎？”

　　“气管炎就气管炎，总比没有了你得心脏病好。”江融认真地看临依，眼睛里的光好像天上的星星。临依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

　　江融，现在你早就毕业，却一个人飞去美国。你有没有得心脏病？你一定是知道自己身体健康得很，才和我说那种甜言蜜语。如果你不能实现承诺，就不要给我承诺。

　　为什么你给了我承诺，却又要让我一次次的伤心？

　　“范老师？范老师？”许凌风伸出手在临依的眼前晃晃，“怎么了？呆掉啦。”

　　临依回过神，转头向他笑笑，笑过以后眉眼却又低垂下来。许凌风看在眼里，又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突然就心里生出了一点焦躁。

　　每次和她在一起，她都是一副不咸不淡的神色，仿佛真的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那种人。可是有时候路过一些店，看到一些人，走过几条街，她又会露出像现在这样茫茫然的表情，像是在想着什么人。而那个人，许凌风不知道。

　　——他又怎么会知道！

　　临依忽地开口说，“要不然，我们去吃牛肉面。”

　　“嗯？”

　　“我知道有家牛肉面很好吃。”临依慢慢说，“从这里走过去，只要转两个街角，在一条巷子里面就可以看见那家店。”

　　许凌风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声“好”。

　　店很隐秘，牛肉面也很好吃。许凌风知道许多真正好吃的店是在非常偏僻的地方，也知道只有在两个人在一起有耐心的时候，才会逛来逛去找到这种店。汤汁很鲜美，可是太烫了，而且带着一股浓重的辣味。许凌风其实不怎么吃辣，那股辣味呛着他的喉咙，连胸腔一起闷闭。

　　这天以后，临依连续好几天都没有再看见许凌风。走出学校的大门，眼前却是空空荡荡的，似乎连心脏那里都一起空落掉了。临依摇摇头，自嘲地笑笑。

　　隔天临依早上没有课，所以十点多才磨到学校。一进办公室的门，同事的眼神就齐刷刷地扫射过来，像是机关枪一样咄咄逼人。临依吓了一跳，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施文就把她直接拖到她的办公桌前面。

　　临依看着桌面，倒抽一口冷气。一大束红色的郁金香，旁边围着一圈白色的勿忘我，乍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致范老师。”施文点点花中间的卡片，“许凌风倒慷慨。看来他是真的要追你。”

　　临依愣在那里，好半天没有缓过气来。这几天许凌风都没有再找过她，她以为许凌风只是腻了，不愿再把精力耗费在她身上。本来么，她没有姿色，脑袋也不算聪明，最多时在那些豪门的世界里比较特别，才会吸引眼球。

　　临依知道，如果有一天，她的特别不再特别了，那个人就会把她抛弃。

　　可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临依接下来的时间都有点不大安心。下班以后，她果真又在门口看见了许凌风。许凌风像第一天那样靠在车门旁边，脸上似笑非笑。

　　“范老师，今天又来打扰你了。我的花收到没有？”

　　临依看看手里捧着的花，说，“难道许先生没有看见我手里拿的东西吗？多谢许先生的花，只是我实在不知道，你送我这花是有什么意思。”

　　许凌风作了手势请临依上车，坐在车里笑说，“送花，当然是希望能让范老师高兴，然后可以小小的帮我一个忙。”

　　原来是要帮忙。临依看看许凌风，说，“如果我可以办得到的话。”

　　“是这样。”许凌风把车子发动起来，“这两天因为我奶奶就要过生日，所以忙得很。我奶奶一向疼我，她最大的心愿是可以看着我成家，然后给她老人家养个孙子……”

　　临依轻笑一声，想只要他奶奶愿意，许凌风恐怕要有多少儿子就有多少儿子。见许凌风偏过头看她，临依忙说，“抱歉，请继续。”

　　“……可惜这么多年，我总是不能让她如愿。今年妈妈叮嘱我，无论如何也要带个像样的女朋友回家——”

　　“等一下！”临依顿时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许先生，你说的帮忙，不会就是要让我做你的那个‘女朋友’吧！”

　　许凌风很无辜地点了点头。

　　“不行，绝对不行！”临依连连摇头，“许先生，你女友那么多，随便拖个人就愿意随你去你的家宴。可是我又不是，我和你最多算朋友，麻烦你别拉我下水。”

　　许凌风也不看临依坚决的态度，犹自在那边说话，“范老师，你不知道，我奶奶希望我的女朋友，是一个老师。”

　　“……啊？”

　　“奶奶一直说，我们家有了商人，艺术家，可实在缺个老师。她就想要我找个老师做老婆。范老师，我们算不算朋友？我请你吃那么多顿饭，就请你帮我这一次忙，你也不愿意吗？做朋友的，不都是两肋插刀来的。”

　　……你那是江湖义气。临依在心里默默反驳，更何况就凭了几顿饭，我为什么就要答应你这么莫名其妙奇形怪状的要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