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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我从一 ...


  •   我从一条街道口就要求下了马车,一路荡到回到客栈,当我抬头看到客栈那熟悉的大门的时候,脑中还有几分迟疑,那段刚刚才算结束的,别人的记忆,就这样一直流转到我心间,久久不去。
      伸手慢慢捂上心口鲛珠,感受着它在我体内无声的跳动,一个人几时余年的寿命,只能帮它修行三年……
      不久前刚下完的雨,没有被阳光很快的挥发,我站在客栈门前,看着滴水从檐间滴落,一滴一滴的,打落在我的鼻子上,我忽然就那样没来由的,想起了快要死去时的苏轻繁。
      要是她没死就好了,要是……
      可是这一切,终究是别人的感情,别人的记忆,我作为一个旁观者,能做的,就仅仅是一次叹惋。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情,谁也没有资格去探讨什么,我没有办法去改变什么,去帮他们什么。
      因为这个世界上的对错,不是由我而定的,不是我觉得我擅自为他们改变出的结局是好的就是好的了,我很清楚这些,所以我只是坚持着我原来的使命,我给了我的雇主最想要的结局,换他一条命,仅此而已。
      ……
      客栈不高,我抬眼起来还能看到它头上的一片蓝天,白云漂浮,伸手放在眉间搭了个小棚,我透过自己手制造出来的遮光棚去看那好看的天气,忽然想着,也许这样像平常人一样,每天过着平淡的生活,在看得到太阳的晴天里看一看太阳,感叹感叹天气,这样就好了……只要,有云墨浔在的话……
      我正兀自幻想着什么,背后,却忽然有一只手将我往身后拉去。
      因为已经是一个死人的关系,我的反应就跟我的生命迹象一般,很迟钝,甚至好像还很微弱。
      不过当时冰若白同我说起这些的时候,我并没有多少在意,毕竟人不能够太过于贪心,我私心里觉得,我能继续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就算,我这样其实也不算是活着,至多算是带着我从前记忆的行尸罢了。
      就像如今的我,看到大表哥,却再也不能坦然的去告诉他我真正的身份,反而,只能沉默着,用另外一个虚假的身份去欺骗他,留在他的身边。
      但是我真的觉得,能够看到他就已经很好了,我并不能奢求的太多。跟以前那样孩子气的想要成为他新娘什么的,若是当初,我指不定还真的可以能有那样的机会,但是如今……如今,我已经死了……
      就在我兀自感叹,貌似严重的就要达到悲情伤秋无可救药的地步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好听的熟悉,还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一个人傻傻的站在这里做什么……怎么哭了?哪里疼么?”
      我知道,我在他的面前一直都很任性,就像一个真正的孩子一般,不去当别人都能欺负的小傻子,也不是笨笨的模样。
      但是孩子是没有理智的,就像现今的我,我明明很清楚我现在应该擦干眼泪把这些东西糊弄过去,可是我却不能阻止自己,只能像个小孩子一样,像从前一样转身趴在他温暖的怀里,很厉害的哭着。
      我不是叶蓁,我没有那样一份爱而不得的爱情,甚至至死也不能完成的心愿。
      相反的,这个人我一直都能见到,只是从前和现今不同,我一直没有放下的人,我能够再次见着他,这样在他怀里大哭,即使不是用我的名义,即使我不再是容绾。
      可见人世间的事情哪能两全呢?
      我若没有鲛珠,若没有因缘巧合,也许现在的我已经化为一片黄土,埋没在时光的土壤里。
      而那样的我,也必定会被很快的忘怀,大表哥也好,父王也好,总有一天他们会有新的路,碰到不一样的人,过上全新的生活,忘记那样一个任性的,不好的小姑娘。任由她被岁月湮灭无痕……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再一次的走入自己给自己编出的大网,重重叠叠,密密麻麻的将我自己困在其中……
      身后忽然有只手慢慢的放在我背上,轻轻的拍着。
      然后我听到云墨浔十分好听的声音,带着几分温柔的模样,他说:“好了好了,别哭了,一个小姑娘,忽然之间哭成这个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欺负了你……”
      我听到他说这样的话,很自然的抬头去反驳,说:“谁说小姑娘就不可以哭了,就只有小姑娘才可以这样哭的。”
      他听着我这样说话,低头看着我,好看的脸上带着几分笑意,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眸里,慢慢开出繁花似锦。
      这样熟悉的笑,别人不曾见过,可从前的我,却总是能轻易见到。
      十多个月,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的时间,我们明明只分开了这样一段时间,可是如今,我就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最真实的容颜,知道他最真实的身份,而我,却戴上了齐额的面具,变成了另外一个在这世界上本来就不存在的小姑娘,慕矾。
      慕矾,慕矾,多么明显的名字,我多么希望他能够注意到这些,又害怕着,他能注意到这些。
      最后,这些纠结的问题都被我统统想过一遍以后,结论就变成了不要让他能够认出我来。
      一切,都那么清楚,我眼前的这个人,是我喜欢的人,他就这样清楚而又真实的站在我的面前,就在刚刚,还低头轻声的安慰了大哭的我。
      我很想伸出手去碰一碰他,可是手刚刚伸出去一半,却又十分害怕的缩了回来。
      那只伸出去得手,苍白冰冷的没有半分血色,透着快要到正午的阳光,泛着几分死气的白。
      我已经是一个死掉的人了。即使我还喜欢着他,却再也不能够触碰他了。
      我记得,他其实,也很怕冷。
      现在我全身都是冷的,隔着厚厚的衣物尚且可以装作没有什么一般,私心里依旧不肯离开他的怀抱,可是我的手,是骗不了人的。
      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些,我只想好好的待在他的身边,就算我其实根本就不明白他怎么会叫我这种半吊子来当他的保镖,就算我其实真的保护不了他半分半豪。
      街上,人来人往,客栈里小二的招呼声落在耳边也清晰可闻,我和他就这样站在客栈一旁的门前,在络绎不绝的大街上,一方静止。就像是与世隔绝成了一块很小的天地。
      空中,有什么东西掉落,砸在我的眉心,我浑然不觉的抬着头,只是想要能有再多一点儿的时间来仔细的看一看他。
      可是,我没有料到的是,我想要摸一摸他却又及时缩回的手还未曾来的及放回袖子里,就已经被他握住。
      我呆呆的仰着脸,没有办法反应似的问他:“你,你做什么?”可其实,声音小的可怜,我都怕他听不太清。
      “呵呵。”他轻笑,握住我手的那只手慢慢抬起,随着他的动作,让我的手贴在他的脸侧。
      我惊了惊,想要快速的缩回手,却怎么也比不过他的力气,只能安静的任由他握住我的手,将它放在他的脸上。
      我很难过,却又不想让他知道,怎样挣脱都无济于事的我虽然已经停止了挣扎,可眼泪却很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你看,我是这样一个笨拙的姑娘,我心里明明是想着想要碰一碰他,可是到头来,却又害怕着碰到他,直到最后,他都主动的拉着我的手让我碰他了,我却没有半点儿勇气。
      因为,我不想让他知道现在的我。
      他从前总说我是小姑娘,现在也是小姑娘小姑娘的说我,既然这样,那我就当一个小姑娘好了,我的手心一点儿温度也没有,这不是正常人该有的生命体征。
      就算他现在不认得我,可是这样的我总会令他怀疑的。
      我还想待在他身边,我还想要跟着他一起度过这段不知道还有多长的时光。
      握住我的那只手慢慢放下来将我的手放在他胸前,他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慢慢的将我抱进怀里,问我说:“哭什么,我又没有对你做什么很过分的事情。”
      我很不满,十分气呼呼的抬头狠狠的盯着他的下巴说:“就有,就有,你欺负我。”
      “好好好,我欺负你了我欺负你了,行了吧?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吧?”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浓厚的笑意,我很不满意他这个样子,可是从小到大,我从来都拿他没有半分的办法,就像刚刚一样,我什么话都接不出来。
      只能傻傻的看着他站在不知何时落下的大雪里笑,夜空似的一双眼,明亮如繁花。
      ……
      可是,我终究还是那个只要一在他面前就总会十分任性的孩子,即使明明本来可以不用是这个模样,装作一个乖巧可人的姑娘留在他身边也可以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忍不住,就像是一种可怕的习惯,只要是那一个人,只要是在他跟前,我就还会是原来的那个我,那个任性的,不懂事的小姑娘。
      想到以上的那些,我顿时很是有些担忧,刚刚听着他的话准备转身走进客栈的我又很别扭的回了头,仔仔细细的将他好看的脸看上许久。
      他见我没走了,有些好奇,又看到我这样盯着他看,顿时又像是觉得好笑了一般,慢慢的走上前来,伸手在我的披风上弄了弄。
      一向就很迟钝的我很是不解,你说好好的他给我弄披风做什么呀?
      “当然是因为某个小姑娘不小心把扣子扣错位了呀。”他忍住笑意的对我说。
      我很是纳闷,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呀?
      他又回答:“你不是……已经说出来了么?”
      我呆呆的看着他细心的帮我把披风上的扣子重新扣好,好半天之后才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囧的我自己都很想把自己狠狠的揍上一顿。
      你看,我不仅扣错了扣子,都有那么大的年纪了,自言自语了那么久,还不知道自己都已经把心中所想说出了口,倒还奇怪起别人怎么会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来。
      我想,要是换做从前,我的脸一定会红个通透,可如今我并不能很敏感感受到自己脸上的温度,还好戴上了面具,能够遮住自己红透的脸,可如今我做了这么丢脸的事情,尚且还没有准备好怎么样去解释。
      苦恼的想了想,在云墨浔就快要开口说话的时候,我迅速的抬起手来将他的唇捂的严严实实的,边捂着还边低着头很捉急的边摇着头边说:“你没有看到,你刚刚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听到,也没有帮我把扣错的扣子扣好。”
      四周一片寂静无声,云墨浔也并没有什么动作,只剩余雪落在树枝上的细微声音。
      许久之后,觉得很不正常的我抬了头,忽然发现大街上,包括客栈里,所有的人都十分惊讶的看着我们,嘴巴都十分一致的张的老大,十分窘迫的收回目光,抬头看看云墨浔,只见他被我捂住嘴巴,十分悠然自得的模样。
      我顿时有一种被背叛了的感觉,抬起头去很难过的问他:“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声音小的,连我自己都听不真切。
      伸出手来将我捂在他嘴巴上的双手拿下来放在手心里,云墨浔轻笑着对我说:“呵呵,你看你不是捂着我的嘴巴不让我说么?”
      我反驳:“那你现在都可以把我的手拿开,为什么刚刚就不可以呢?”
      他很和善的解释:“因为我刚刚怕冷。”
      我真的是被他气死了,四周的人虽然没再处在震惊中了,可依旧还在往我们这边看,特别是客栈里那个热心的店小二,总是得空就往这边看,都被我撞上好几回了。
      他不仅不解释清楚,还这样来逗我,我真的是觉得又丢人又生气。
      这种丢人丢到家又气的恨不得背过去的感觉使得我无法圆滑过去,胸口一下子憋的很急,只能一口气,装晕过去了……
      ……
      这个奇特的时间里,四周空气都很静谧,他扶着我,轻轻的在我耳边唤我:“慕姑娘。”
      其实我很想要醒过去,好好的纠正纠正他。
      我前几天并不知道他是谁,可如今知道了,我却在私心里希望他不要那样生分的叫我。
      现在我连名字都是假的了,他那样叫我,会让我很深刻的感受到我们之间的距离。
      会让我心头泛酸,难过的要命。
      可惜的是我还在装晕,又不好意思立马就活蹦乱跳起来。
      那样他问我怎么又好了的时候,我要回答的很好岂不是更有压力?
      嗯,想到这里,我就放心的继续晕了过去。
      ……
      念城很难得的在下雪,且一直没有停歇,我感觉到雪花打在我的脸上,却并不能很好的感受到它冰冷的温度,云墨浔就那样轻轻的抱起我,一步一步,很慢的走着。
      这样的感觉,很美好,却又在美好里,带上些许心酸。
      我不知道他对我是个怎样的感觉,也许他只是觉得自己碰到了个有趣的小姑娘,正好带在身边而已。
      可是我是这样的喜欢他,存了私心的跟在他的身边,明明不确定那么聪明的他对容绾的感情到底是真是假,明明,心里还是会很难过。
      却依旧要装作很无忧的样子,跟在他身旁,偷偷的,安静的看他,想要他好好的。
      他抱着我,在这一片茫茫的雪色里,一步步很安静的走着。
      虽然我知道到客栈的路并不长,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走的是反方向的道路,也不知道他抱着我的时候会是个怎样的神色。
      但是我却可以想象出来。
      他好看的双眼一定会仔细的盯着前方的道路,眉毛微微的皱着,然后一步一步漫不经心的走,就像是,在干一件最平凡不过的事情。
      但那些我想像出来的,却是从前的他,如今他并不知道是我,也许并不会有怎么样的表情,也也许,就算他知道了是我,也并不会有多大的表情。
      也不知道是走了多久了,他忽然间就停了下来,我闭着眼睛,心里有一点点的不安。
      我想着,完了完了,他不会是忽然觉得我很碍事了,乘我熟睡想要把我带到悬崖边摔死我吧?
      正犹豫着要不要睁一睁眼睛偷偷看一看,头顶就传来了他很是好听的声音:“打算装到几时?嗯?”
      我立马很乖的睁开双眼,看着他好看的脸嘿嘿的笑着,说:“嘿嘿,你抱了我这么久,不累吧?”
      他想了想,说:“是很累。”
      我说:“啊?”
      他说:“因为你有点儿沉。”

      我说:“胡说,我明明很轻的,冰若白说我是他见过最没分量的女孩子了。”
      他说:“哦?”
      我说:“嗯嗯。”顺便还一直很努力的点头。
      他很仔细的看着我许久,漆黑的眼睛里带上几分笑意的对我说:“你不用难过,你在我这里很有分量。”
      我哭:“我能把你这句话当成你是诚心想说我很重么?”
      他反问:“你觉得不能么?”
      我拜倒了,无话可说。只能默默的转头去看风景,忽然发现,我们貌似已经不在念城的繁华街道区了,相反的,这里很清静,是一个人烟稀少的街道,而我们的身旁正停着一辆马车。
      我很疑惑的转过头去看他,正准备问些什么,却发现他也在仔细的看着我,深深的看着他这张和从前没多少相似的脸,我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得对他说:“阿矾,你以后,叫我阿矾。”
      他好看的眼睛里,漆黑深沉的颜色似是要将我包围,我能透过那里看到那个戴着一半齐额面具的小姑娘,小小的一张脸被遮去了一半的模样。
      我以为他是不大愿意了,心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涌上些许失落和难过,但我依旧很是倔强的转过头去,不去看他,说:“如果你觉得……不愿意的话……你,你当然也可以不用这样叫。”
      正歪着头不知道怎样阻止就快要落下来的泪水,他却小心翼翼的将我放下,然后伸出一只手来,十分小心温柔的贴上我的脸,将我的头扶正过来,看着他。
      我一时之间不能反应过来,很是傻愣的问:“你不是……不是想要占我便宜吧?”
      他却笑了,好像是一种很无奈的笑意。
      他对着我说:“阿矾。”
      我啊了一声。
      他又说:“刚刚不是你叫我这样叫你的么?”
      我愣了愣,正想着要不要“哦”一声。
      他却伸出了手来,放在了我的头顶,揉了揉,笑着说:“真是个迷糊的傻姑娘。”
      我很不满的反驳:“你不知道,这叫天然呆,最近可流行了……”
      他却并不打算与我做多少计较一般的牵起我的手,往一旁挺着的马车上走去。
      我问他说:“我们要去哪儿?”
      他回答我说:“落雪城。”
      我说:“人生在世难得有很多令人在意的东西,所以我个人认为,这种东西很值得令人去深刻的探讨探讨。”
      他将我拉上马车,然后静默的坐在我对面的软塌上,单手放在摆在正中间的小桌子上,撑着额头,别开眼来看了我一眼:“然后呢?”
      我默默的往放在两个软塌中间,最靠里边的小桌子靠了靠,给自己倒了杯茶,说:“我举个例子吧,就像我的一个好朋友吧,以下就由小白来代替,小白他很是喜欢一个姑娘,却并不知道那个姑娘喜不喜欢自己。”
      他放下撑着头的手,将我倒满放在身前的茶杯拿过去,然后从茶壶旁重新拿过一个杯子,将我杯子里面满满的茶水倒了一半在那个空杯子里,修长的指尖握住青瓷白玉杯的边缘,那动作,娴熟而优雅。
      也许是见我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抬了头,看着我问:“然后呢?”
      我说:“啊?”
      他放下手中的杯子,继续问我说:“这两者之间,有何关系呢?”
      我顿时来了兴致,很是高兴的凑近到他面前,问他:“你不觉得,这是一门学问么?不懂得就去问什么的?”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慢条斯理的将他面前的杯子端给我。
      我心里觉得很难耐,于是就问他:“你怎么不问我呢?”
      他反问:“问你什么?”
      我说:“你就问我说,'你想要发扬这个精神?'然后我就会点头,说,'嗯嗯'然后你一定不是特别明白,就一定会问我'那你想要表达些什么呢'然后我就会告诉你啦。”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毫无反应,半晌,才问我:“你想要问些什么?”
      我愣了愣,说:“怎么不按说好的流程来呢?”
      他抬起头来看我,不说话。
      我立马十分狗腿的凑上前去问他说:“我们去落雪城干嘛?”
      他看了我一眼,将他身前的第二杯茶水端给我说:“先喝口茶吧。”
      我接过他给我的茶水喝了口,继续问他:“去干什么呀?”
      他回答说:“办事情。”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半晌,抬头时见他正在看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茶水,再看看他面前的空无一物,我将手伸出去,问:“你要喝么?”
      他并没有接,只是淡淡的说了声不想干的话,他说:“阿矾,为什么要戴着面具?”
      我愣了愣,问他说:“问这个干什么?”
      他将身体靠在背后的那车上,一双好看的眼睛慢慢的扫过我,说:“不是你说的,不懂就要问很必要的么?”
      我很震惊:“我有表现的那么明显了么?”
      他不说话,只是静默的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漆黑深邃的令人看不清神色,那嘴角,却带着几分戏谑。
      我很尴尬的咳了咳,决定同他讲一个很大的道理:“其实很多时候,这个世界上所发生的很多事情都是令人无法理解的,就像为什么老虎和兔子其实都可以生儿子一样,有很多事情,既然我们无法理解,也无从探知,那么我们就只能静默的看着事态,等到时间去给我们解答一切。”
      他摇了摇头,表示不懂。
      我顿了顿,忽然觉得这孩子已经没得救了,当下面具下的眼神就有点儿止不住的流露出
      许多同情和惋惜的情绪来,一动不动的盯了他许久。
      他却并没有将我的眼神放在心上,反而很是有兴致的同我说:“你要不要……听一听我要你做的第二件事?”
      我一听,立马在我原先的座位上坐好,趴在小方桌上,闭上眼睛,装作很困的样子对他说:“比之与那么重大的事情,我觉得我应该好好睡觉,养精蓄锐完以后再听听您的意见。”
      他的手轻轻放在我的头上,微微的揉了揉,好听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温柔:“阿矾,以后,你可以叫我墨浔……”
      ……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竟然说着想要睡觉,没过多久就真的睡着了过去,而且还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我仿佛又回到了从前我还是容绾的时候,那个时候,我依稀能闻到归晨宫外围的鸢尾花香。
      ……
      修行华胥引的人,是不会有梦的,可是我确确实实的做了梦,也也许,那并不是一个梦,只是我脑袋里所能拥有的,那么一段悠久而绵长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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