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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墨子阁恨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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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子阁恨苏轻繁,从那段被扭曲的记忆一直盘旋在他心头不去,弯曲他的思想理念开始,对于我们这群外人看起来没有半分难度的事情,也不能够理解这样简单的东西为何那般艰难的时候,这份无端端的恨意,已经在墨子阁的心间扎根盘结,这种药物强制性扭曲的事实,令他再也无法接受苏轻繁的那些好。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我忽然明白,墨子阁从前是真正的爱着苏轻繁。那样深刻的爱着,即使他明明不需要她的保护,也依旧装作和从前一般将她依赖,不愿意让那样努力保护他的苏轻繁,觉得自己的一切都白白浪费。
即使他不知道她怎样才能走到那样的高度,心疼的同时,他必须继续装傻,做苏轻繁无言的依靠。
他想要变强,可是翅膀被老魏王束缚的厉害,他不想,连累那样努力的苏轻繁。
可是人生如戏,这样的算计也敌不过那一个命运,苏轻繁表现得太过急躁,为了更好的保护他,这是墨子阁未曾料到的。
同时,这也铺就了老魏王会将苏轻繁当成眼中钉的注定道路。
苏轻繁和墨子阁,终究会在这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隔着生死两端,背道而驰。
虽然我理解这样的墨子阁,可我并不赞同他那样的做法,因为,他想要反过去保护的对方是苏轻繁,是那样一个不同于其他的女子。所以,那样的做法终究会将最初的目的打破,从而换来无法收拾的后果。
可是追根揭底,这样的因果与我并没有多大的关系,我只是一个织梦者,我只是想,快点儿看到结尾。
……
墨子阁很聪明,即使从前他为了苏轻繁装傻充愣,但其实,他真的很聪明。
因为扭曲记忆的缘故,他在心底是那样的恨着苏轻繁,却依旧能够坦然的和苏轻繁在一起,假装对她好的同时,接受着她的好。
……
只是,这两个人都并不是笨蛋,有些东西,即使它薄如蝉翼,但是不捅破了,总是不会太好。
于是,一切的转折,包括后面所注定发生的那些悲剧,都在这样一个夜晚,微妙的上演。
……
这一夜,墨子阁归鸿殿外的紫罗兰花盛开的格外动人心魄,月光透过前庭的那两棵参天大槐树细细的洒落,均匀的光芒就那样星星点点的落在紫罗兰盛开的花瓣上,就像一颗夜里闪光的露珠,十分美丽。
苏轻繁穿着一身浅紫的衣,漆黑的长发有一半用一只紫罗兰玉簪花随意的固定在脑后,其余的墨发顺着她挺直的后背,一直延伸到腰际,如玉的手指在月光下有些泛白,是那种苍白的颜色,没有半点血色的模样,好看的双手指尖轻轻合上,正中间,是一个玉碗。
而墨子阁就那样站在归鸿殿前,看着在月光下由远及近的那个很是美丽的女子,眉眼里,没有半分动容。
有晚风吹起,调皮的拂过少女浅紫的衣裙,轻纱随着墨发扬起,遮住那张花瓣般的从前总是粉嫩好看,而此刻却依稀带着些苍白的唇瓣,四周静寂,安静的,就连呼吸都仿佛不可听闻。
紫罗兰花被苏轻繁的裙摆分开,随着她的步调分分合合,我抱琴站在槐树底下看着,不知为何,竟然从那一向孤傲冷漠的纤细背影里,看出了几分落寞……
墨子阁就那样看着苏轻繁朝他走近,我并没有太多的关注他的眼神,只是不自觉的跟在苏轻繁后边,看着她走到墨子阁身前,微微的举高手中的碗,像是个孩子一般的笑着,苍白的唇瓣分分合合,说出的声音,有些兴奋的断续不清。
她说:“阿墨,你喝了它,也许,喝了它,你就好了呢?”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竟然隐隐的带上些不安,“你……你是不是不信我,这不是毒药,真的,我,我可以为你试毒……的”
“够了!”苏轻繁最后那声很轻的“的”字,就那样淹没在墨子阁狂暴的怒吼声里。
可我却我清楚的听到了,那个少女心里的叹息。
不知疲惫的搜寻墨子阁所中之毒,甚至是以身犯险的偷偷进了皇宫,当终于知道了墨子阁所中的毒药品种后,来不及照看自己身上的伤,匆匆从皇宫里拼死逃出以后,找来自己的神医朋友开始配药。
墨子阁一定不知道,那样的苏轻繁。
明明身受重伤,却坚持想要给他配出解药,而为了能让配出的解药是最为正确的解药,她不惜放了自己的血为引,甚至服下从宫里偷出来的和墨子阁一样的毒药,以身试药。
就在这墨子阁没有看到苏轻繁的这几天里,苏轻繁去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在终于配出差不多的解药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端来了给他,不顾自己的身体,甚至,还不确定,墨子阁,到底会不会喝。
……
墨子阁所中的毒药,叫忘川,而苏轻繁配出的解药并不完全,完全的解药根本配不出来,为了不去冒那个放错药可能会害死墨子阁的险,苏轻繁选择了最接近解药的汤药,而这种汤药至少要吃一个月,才能彻底的将忘川之毒连根清除。
苏轻繁是那样的努力着,努力的把自己所有的心意都放在手上,送给墨子阁。
可这样深情沉重的心,墨子阁,却不要。
……
“啪”的一声,那个被苏轻繁小心端着的玉碗掉落在地上,碎裂开花,而碗中的液体,随着大理石光滑的表面,慢慢流淌,蔓延下台阶,滑到苏轻繁的白色锦鞋上。
她好像还没反应过来似得,手里依旧保持着端着碗的那个姿势,连药水蔓延在了脚边也浑然不觉。
终于,像是接受了事实一般,苏轻繁慢慢的抬起了头,看着脸色十分不好看的盯着她的墨子阁,从前只闪烁着坚强冷漠的美丽眼睛里闪过几分受伤,她呆呆的看着墨子阁好看的眉眼,因为许久没有流露过感情而变得有些淡漠的声音,就那样淡淡的冷冷的,慢慢的,在那边静谧的空间里响起,空旷的,就仿佛她那双坚强的,却在此刻藏着几分受伤的眼睛。
她问他:“小狼崽……不……阿墨……你还是……不信我么?”
那个名字是从前他最喜欢听她叫的,可是此刻,她却不敢再叫出来,就像那些从前一样,一切,都仿佛已经碎裂,那些碎片,即使她想要去捡,也都捡不起来,拼不完整了……
可这一些,墨子阁都不会明白,他只是觉得很烦躁,觉得眼前人的眼神苍凉的让他有些心疼,而那种心疼不是他该对她有的。
而他所不能容忍的是,一直以来都故意忽视他对她的恶意来刻意讨好就算了,她现在就真的没有耐心再等一等,就这样光明正大的想要他的命了么?
墨子阁想不明白,他也不想想明白,只是心里很烦躁,沉默的看着苏轻繁急忙忙的蹲下身子去捡那些玉碗的碎片,许久,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闪过几分冷厉的恨意,淡漠的声音里,就像是施舍一般的对着蹲在地上的苏轻繁说:“从明天开始,我会喝你给我的汤药,但是,我也会为你准备一份,你看,如何?”
正在低头捡碎片的苏轻繁听到墨子阁的话,玉白的手微微有些颤动,半晌,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轻轻敛下眉眼,淡漠的捡着碎片,轻声道:“好。”
晚风微凉,吹过墨子阁乌黑的发,黑色的衣摆轻轻扬起,长眸里,带上几分嗜血,冷酷的声音,带着几分猩红,却又似叹息一般清淡。
他说:“苏轻繁,你是有多恨我,才会有勇气选择赌上性命来跟我同归于尽?”
月光照射,带着些泛冷的寒芒,我站在他们的身侧,低眸,看着那个一身浅紫的姑娘,就那样蹲在地上,如玉的指尖由于破碎的玉片切割,还在滴血,一朵朵血花开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妖异非常。
随后,似是一声轻轻的叹息,我看着那个女子,就那样淡漠的站起身来,转身离开,指尖还在滴血,及腰长发随风舞动,趁着满院的紫罗兰花,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在这好看的场景中响起,仿佛带上紫罗兰浓郁的花香,清脆动听。
她说:“我恨你,恨不得你立马就能死去。”可那背对着少年的,那张绝美的脸上,眼角出,却有几滴晶莹落下,砸落在她捧着碎片的手指上,带着灼热的温度,烫着她的手,微微颤抖。
这是苏轻繁对墨子阁说的第一句假话,也是,最后一句。
苏轻繁对墨子阁的爱,深入骨髓,却不得自拔。
我端正的坐在归鸿殿门前的一棵大槐树底下,看着苏轻繁离去的背影,双手托腮,是不是,每个人都会碰到这样一个人,他从来不曾让你看懂他的喜怒哀乐,却用心的努力去付出?
苏轻繁付出的太多了,即使,墨子阁他看不到。
轻轻叹过一声后,我抬起手,轻轻放于琴面,弹起下一个曲调。
我想,我现在看到的,一定不是墨子阁的记忆,而是那个努力的坚强的,带着执念的苏轻繁的记忆。
……
月华淡漠,一身白衣的苏轻繁坐在丞相府的屋顶上,身旁放满了酒瓶,或空或满。
纤细的背影在如水的月光中,带上几分寂寥落寞,像是发呆一般,她原本有神的眼睛此刻很是空洞。
我站在她身旁,抱琴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莫名的心疼。
这样骄傲坚强的一个女子,为了已经不认识她的墨子阁,究竟是什么,能让她这般的不在意自己到如此地步呢?
而我还没开始叹息,身旁就传来一个声音帮我给叹息了。
我抬眸看去,见着苏轻繁身旁又多了一个人,也是一身的白衣。
哎,在心里叹了叹,我想着这些个神医什么的果真都是十分喜爱白衣的,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不怕脏。
我这边还在纠结一个小问题,那边就引发了一个大问题,我还没听清那个神医问了什么,只来得及听到苏轻繁的回答。
当然,要我拨回一个调子回去仔细听听也是可以的,但是没有办法,谁叫我懒嘛,我就只能安安静静的听下去,不去纠结前文了。
想到这,我就释怀了,可是当我听完苏轻繁的话以后,我却怎么都释怀不起来……
她说:“其实,他给我的,是毒,没有办法可以解的慢性毒,我都知道,只是他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他还以为,我只是傻了,傻傻的以为那只是一般的慢性毒药。”
她说:“他那样恨我,若我不死,若我不想出那样的方法给他喂药……虽然,他会更加恨我,可是不那样,他就会中毒身亡。”
她说:“我不怕死,我只是在犹豫,我担心他想起我来以后,会想不开呢……”
最后,似是叹息一般,高傲的少女微微扬起头来,看着天上零散的几颗明星,明明是弯着唇角十分开心的模样,眼角却带着眼泪,像是很不放心一般,声音里,带着几分叹息,叫了一句许久她都再也不曾叫过的名像是叹惋,像是温柔浅唤一般的叫着:“小狼崽啊……”许久许久之后,再也没有说出后文。
这样一个女子,用心的守护着自己所爱的人,穷尽一切,即使是临死前,也依旧放心不下。
……
我想,我是个笨人,永远不能明白他人的情感,但是我,却能确切的体会到,体会到他们心里的苦涩快乐,体会到他们所有的喜怒,甚至是,幸福与不幸福。
……
苏轻繁说,她害怕的事情,不是死亡,而是记起一切无法接受的墨子阁。
可是她喝了那么多的毒药,那些毒药与以前为了配解药而服下的毒药一起相克,导致她的身体逐渐虚弱。
就算是她想要努力撑着再为他多做些什么,也是无能为力了。
……
而一切的因,所种下的果实,终于要在这一个时候开始结出它原本该有的模样来。
这个结果,变成了新一代魏王在九州上那些血腥传说的直接因由。
……
这一天,仿佛是十分沉重的一天,就连老天都知道即将发生一般,下了一场倾盆的雨。
苏轻繁站在丞相府专属于她自己的小院里,纤细的指尖颤抖着伸出衣袖,带着几分枯瘦的病态,慢慢的去接落下的雨点。
大雨来势汹汹,滴滴砸落在她的身上,很疼,很疼,而她似乎不想去管,只是任由大雨冲刷着自己,好看的眉眼微微扬着,像是又回到了从前健康的模样。
就在这样一片零落的紫罗兰花海里,一身白衣的女子兀自立于其中,大雨淋湿了她的长发,洁白的锦衣,她仿若毫不在意,似是即将消失于天地间一般。
耳畔,忽然传出贴身丫鬟的惊叫,零星听出是在拦什么人。
双眸闪过几分震惊,苏轻繁匆匆冲进自己的阁楼房间里,关上房门,半晌,似是没有力气了一般,慢慢靠在了门上。
门外,有人轻轻的将头靠在门上,透过门,声音温柔的,叫她:“轻繁。”随后,似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一般,四周静谧,除了滂沱的雨声,只剩一片沉默。
就好像从前很小的时候,没有人陪着墨子阁玩的时候,苏轻繁跟他一起玩躲猫猫一样,门内门外分别隔开了两个世界,一个假装没有发现,一个,假装没有被发现。
绝美的脸上尚有几分羸弱,苏轻繁像是回忆起了从前那些美好的事情一般笑起来,慢慢抬起好看的脸,将头也靠在门上,她美丽的双眸里有亮光闪烁,背靠着门,跟门外站着的那个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的人说话,温柔的声音带着几分俏皮,虽然依旧改不了淡漠,甚至还有些沙哑,却依旧动人的好听,她说:“小狼崽……你还记得以前么?我们玩躲猫猫的时候,被你父王发现了……那个时候啊,他其实,想要杀了我呢……”也许是说了太长的话,门内许久都没有声音,门外的人也不说话。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像是没有力气了的人又蓄好了力一般,苏轻繁继续那般灿烂的笑着,就像是门外的人能够看到一般,双眸看着眼前的空气,扬着唇角,语气尽量表现的十分轻快。
她说:“我啊,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想要拥有权利和力量的呢……现在想想,我还要多感谢你父王,感谢他饶过我这几年……让我陪着我的小狼崽,一起长大呢……”
声音轻缓,却又有些无力,她用尽力气的支撑自己靠在门上,慢慢的,继续说道:“不过……真可惜啊……小狼崽……我不能……护着你一辈子了……”
门外的墨子阁拼命的想要进去,可是苏轻繁却一直靠在门上,不让他进来,许是终于知道了她的决心,听到这句话后,他慢慢的停下了正在推门得手,身后那条从前,只要一见着苏轻繁就会一直摇的狼尾巴慢慢的垂了下去。修长的手慢慢的,颤抖着,放在了门上。
门内,不知从何时起,苏轻繁的声音似是开始带上了几分鼻音,她说:“小狼崽,他们都是害你的,不想对你好,以后……我不在了,你就要自己保护自己了……”
她说:“小狼崽,我把我的所有势力都转交给你了,你,不要来陪我,要好好的活……”
她说:“小狼崽,我啊,就要走了……”
门外的世界里,那个一身黑色锦衣的少年,就那样颤抖的靠在门上,似是想要通过门去温暖门内的人一般,薄唇动了几次,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其实想要叫她不要再说了的,不要,不要说的话,就可以不说,那样他就可以装作不知道了,继续装作不知道,和以前一样,那样,他的轻繁,没有说完那些话,就不会放心的走,就会留下来了……
可是……可是……他开不了口,说不出那句:“不要说”也知道,他好像,快要失去他的轻繁了,那个,第一次见面,就像是一个小仙女一样的轻繁,那个,希望他活着,那般一心一意的对着他的轻繁……
门内的苏轻繁静默的靠在门上,静静的聆听着门外人轻不可闻的呼吸声,半晌,似是告别一般,仰起头来,轻轻的说道:“小狼崽……对不起……”
“小狼崽……其实我多么想和你……一生一世……”
……
那一夜,墨子阁抱着死去的苏轻繁安静的坐在一片被雨打的七零八落的紫罗兰花海里,好看的眉眼低低的垂着,狼尾巴慢慢垂落,平贴在地上,再也没了生气。
那一夜,他的心就像她庭院里的那一片紫罗兰花海一样,逐步凋零成泥。
那一夜,他抱着她,慢慢的将头抵在她冰凉的额头上,慢慢跟她说话。
他说好,我会成长,会好好的活……
他说,轻繁,其实,我也多么想和你,一生一世……
……
本来,被我施了华胥引的人在梦境里是不会有梦的,可是不知为何,在那样一个静谧的夜晚里,我看着抱着苏轻繁沉沉睡去的墨子阁,竟然隐隐约约的,看到一些他梦里的场景。
也许是他自己也不想原谅自己吧,梦里的场景也很是悲怆,至今我唯一记得深刻的,是那样一个场景:
和煦的阳光从雨后的云层洒落,一身白衣的苏轻繁站在紫罗兰花海里,背后是蓝天白云,还有一道弯弯的七色彩虹,她好看的眉眼弯成月牙的形状,虽然是长大后的模样,却依旧能有小时候的温暖笑意,不像现世里的那般冷淡,将自己伪装的没办法再流露半分的情绪。
只见那个笑的很开心的苏轻繁,以阳光和彩虹为背景,站在一片紫罗兰花海里,笑着说:“小狼崽,你要好好的活,我们约定,你不能来找我哦。”
所有的一切,包括阳光的大雨都归于一片黑暗,后面的事情我很清楚,墨子阁为苏轻繁报了仇,却依旧没办法原谅自己。
他答应了苏轻繁好好的活,可是他早就明白没了苏轻繁他不可能活的很好。
因为不能自杀,所以,要我来杀了他……
黑暗里七彩光华交错,我看着眼前的一片光亮,抱着琴慢慢走进,这里,是华胥所织成的幻境,重现过去与未来而已,这些既然都已发生,就不可能随便逆转。
而墨子阁也很清楚这点,所以,他想要我骗他,让他和那个我为他织出来假的苏轻繁一起,一生一世。
……
雨后,阳光开始透过云层照下,我看着在阳光中闪烁的紫罗兰花上的露珠,静默的等着魏王墨子阁的苏醒。
那个少年,后悔自己做错了事情,亲手结束了自己最深爱人的性命,可事到如今,我还是想要问一问,他到底,想要如何选择。
因为苏轻繁,是那样努力的想要让他活着,所以才会不顾身体去给他配制解药,只是,我不知道,苏轻繁他这样痛苦的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是不是她以为,没有了他,他还会遇到另一个像她那般对他好的女子?
这些,我都不得而知……
微风从门外吹进,从背后吹起我的长发,打落在我的脸上,而我却毫无知觉。
坐在花海里的墨子阁好像已经醒了,却并没有睁开眼,半晌,透着阳光,眼角蓦然淌下一滴泪来,迎着阳光,闪烁着金黄的色泽,我仿佛依稀看到了早上马车上的那个少年,明明是准备赴死,却十分开心的少年。
半晌,静默无声,我却走回我刚刚坐着的琴台前放好瑶琴安坐好,看着一直流泪的墨子阁,我抬头轻声问他:“你是不是还是想去见轻繁?”
这一刻,紫罗兰的花瓣尽数凋零,随着风扬起在空气中,也不知是等了多久,我听到墨子阁轻轻的一句话,他说:“嗯,我想要,见到轻繁”
……
一个破败的前丞相府邸里,忽然传出一阵天籁,这一个早晨,静默无声,只剩这曲不似人间会有的曲调在空气中盘旋,也不知是过了多久,才骤然停歇。
而不久以后,丞相府后门,有一辆马车悄声离开,在所有人并没有察觉的时候。
也许,魏国人并不知道,他们的王,已经不在人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