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伪娘谈恋爱》渣楠

36、小八

　　我想不出我除了回宿舍还能去哪,到了寝室里林海川很意外:“你怎么回来了？”
　　“这有啥好问的，我不回来这去哪？”
　　说了8人宿舍，连我一起也才住了6个人。其他人矜持地跟我打了招呼，不冷不热，我看了一眼自己的床位，没有被子啊，怎么睡？
　　“我这有个毯子，你去买个凉席，晚上将就一下吧？”林海川好意地丢了一床毯子过来，“也只能这样了。”
　　“内个，学校里这个时候了，还有卖凉席的么？”要不我还是出去开间房吧，我想着。
　　林海川从他的床位上拿了条大短裤穿上，“有啊，我带你去买吧。”

　　他带着我在学校里走着，校园超市不小，我买了凉席，又买了一些吃的。
　　“你买吃的干嘛？”
　　“这不是第一次跟你们一起睡么，总得买点东西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十年修得同船度，百年修得共寝室，是吧。”
　　“那随便你吧。”
　　我看着种类繁多琳琅满目的零食问林海川，“有没有你喜欢吃的？反正都得买。”
　　“随便你啊，我都行。我得减肥了，我这一身的肥肉，诶！”

　　话虽这样说，可是回到了寝室，分零食的时候他还是拿了很多。都是年轻人，没那么拘谨，每个人抱了一些吃的，慢慢吃。
　　“你怎么没买啤酒呢。”
　　“学校寝室里让喝啤酒么？”
　　“你之前那个学校不让喝么？”
　　我被问的哑口无言，我从一个子虚乌有的学校转来，而再之前，我读书的时候不住寝室啊。我只好打着哈哈，“哦，那我再去买点吧。”
　　“你别去了，小八你去。”林海川在床上抠着脚说。
　　一个被叫做小八的男孩子慢吞吞地从床上起来，“我去也行……”
　　我掏出了钱，“今天我刚来，我请客，麻烦你跑一趟吧。”
　　这个叫小八的男生眉清目秀的，看上去很是面善。我之前认识的那个小八跟他也差不多，一样的书卷气，恍惚之间我对他笑了，“你好，我叫阿楠。”
　　他接过我的钱，脸红着出去了。

　　等他出去了有一段时间了，林海川偷偷跟我说，“你知道么，他手脚不太干净！妈的我们宿舍丢过好多零碎的小东西呢。”
　　“别瞎说，我看着这个孩子挺好的啊。”
　　“真的，有次我回宿舍来，发现他正在我的床位上翻着什么。被我抓包了很不承认，说是想借我的东西用，妈的，没打死他算他运气好，偷我东西，哼。”
　　我想起来了那个小八：你也被抓包过么？你也曾经那样的窘迫么？
　　“他也不穷，不知道为什么就喜欢偷东西，这是变态吧？”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欲望，有不同的癖好，如果是抑郁大家可能还会同情，如果是躁狂，也可能被尊重。但是每个人都藏好了自己的隐私，然后去抨击别人的异样。我想为小八辩解几句，可是我还是选择了闭嘴，我真看不起我自己，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义愤填膺。他们问我，“你说是吧，这种人多可恨，装的跟好人一样，可私底下小偷小摸的。”
　　我只好含糊其辞，“偷东西不好。”
　　小八捧了两件啤酒回来，累的气喘吁吁，我微笑着接过他找回来的零钱，“辛苦你了。”
　　他轻轻摇摇头，不说什么，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吃着他那份最少的东西。

　　我们把酒都开了，每人一瓶，大家聊的很热烈，差不多也是同样的男生夜话，游戏啊，美女啊，吹牛啊。我听得多，说的少，他们说错了我也就笑笑，林海川跟我碰了一下瓶，“给我们讲讲你的故事吧，总觉得你有不少事可以说。”
　　我张开嘴，想说点瞎编的东西出来，他却尿急了，“你说着，我去下厕所。”

　　他急匆匆出去，又急匆匆回来，“说到哪了？”
　　“说到我之前的大学，追一个学妹，学妹没搭理我。”这是我瞎编的，我追别人才没那么笨呢。再说我都是被追，但是为了有共同话题，“诶呀，我真的好伤心呢。”
　　他们安慰我，可能是不太熟，没好意思说我笨。林海川问，“那你怎么就转学了呢？”

　　“打架了呗，我是东北人嘛，打架多正常啊。”我觉得这个借口蛮好的，可是小八说，“不是的呀，东北人也不都爱打架。”
　　是啊，其实东北也有很多人，他们有着不同的喜怒哀乐，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打架。不是每个人都戴着大金链子小手表一天三顿吃烧烤，就如同我认识好多上海人两斤白酒不走样我认识很多海南人身体也没那么好一样，可是他们不同意小八的看法：“别胡说，好像你知道是的。”
　　小八的脸红了，不知道是因为喝酒了还是因为急的，“我认识很多东北人就很安静啊，从来不大声说话的，也不爱打架。”
　　“闭嘴，你认识的东北人肯定也跟你一样喜欢偷东西吧？”
　　这话过分了，那人赶紧跟我解释，“阿楠，我不是说你啊。”
　　我是那么想帮小八说点什么，可是我说不出来。我把自己面前的东西推给小八，然后给他开了一瓶啤酒，看着他辩解，“我没偷东西啊，你们干嘛总说我偷东西呢？我又不是买不起，我干嘛偷你们的，你们的东西比我的好？”
　　他们可能是没预料到小八回还嘴，沉默之后爆发了更猛烈地嘲讽：“这是怎么的，来新人了想树立个好形象然后好偷人家的东西啊？阿楠你可得注意了，留心自己的东西别被他偷了”，“这人不缺东西还偷东西，这是心理变态，应该被抓起来啊！”
　　“我不是变态！”小八腾地站了起来，“你再说一句试试！”
　　“变~态~”那人拉着长音。

　　小八的脸通红着，他往前走了一步，我们的心猛地一揪，他要干什么？
　　但是也仅限在那一步了，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小声念着：“我不是变态啊，我也没偷过东西啊！”
　　有个人冷哼了一声，“本来我还想给你留点面子，可是你自己不争气啊，非逼我把话给说明白了，海川，你上次不是丢了件衣服么？在他那。”
　　小八惊慌失措，“你在说什么，没有的事，你们不要听他胡说啊。”
　　那人起身走向了储物柜，“小八，你把你的柜子打开。”
　　小八死死地护着那个柜子，“不要，里面什么都没有，我有隐私权，你们没权利开我的柜子！”
　　几个人把他拽到了一边，“我亲眼看见你把那件衣服放到了你的柜子里！”
　　小八又跑了回去，死命拽着柜子，“里面什么都没有，不要冤枉我！”
　　“是不是冤枉你，打开看了不就知道了么？”小八被两个人死命摁在了地上，一个人狠命地踹了一下柜子的锁，锁没坏。他就一下下踹着，那声音在夜里格外的刺耳。其他寝室在打电动、看电视、电话粥、玩笑的声音都被盖了过去。我觉得我该做点什么，我起身过去，轻轻拉了一下那个踹柜子的人，他愣了，“你想干嘛？”
　　我附身看着小八，“有的事，还是你自己说出来比较好，不是么？”
　　小八从两个人身子下面起来，拿钥匙开了柜子，从最上面拽出来了一件衣服，丢给了林海川，“你晾衣服忘记收了，我收衣服的时候收了回来，想给你，可是你就已经开始在说你衣服被偷了，我还能怎么样给你？如果我给你倒像是做贼心虚了。”
　　“你就是做贼心虚，要不然干嘛现在拿出来？”
　　小八没回答这句问句，他拿起一瓶啤酒，开了，然后自己咕咚咕咚灌了下去，“你们就是不喜欢我，觉得我做什么都不对，不就是嫉妒我比你们有钱么？”
　　这句话触到了□□了，一个人跑过去，拉开他的柜子，“你们看，这里有很多东西！”
　　大家跑了过去，
　　“这是我的”
　　“这个全校只有这一个，你敢说是你自己的？”
　　“这个我找了很久”
　　“还说你不是贼！”
　　“妈的打死他！”

　　他们扑向了小八，我眼睁睁看着，小八任由他们打着，他看着我，盯着我看，一动不动。
　　“别打了，够了，打坏了你们要担责任的。”
　　他们意犹未尽地收了手，“明天就报告学校！让他们开除你！”
　　小八扑通跪下了，“别告诉学校行么？我不想被开除！”
　　“你他妈个贼，留着你偷我们的东西么？”
　　小八开始磕头，使劲地磕着，“我不能被开除啊，我妈妈心脏不好知道了会气死的，求求你们了，我再也不敢了啊，求你们了啊。”

　　我过去，拉起了死命不肯起来的小八，“没用的。”
　　他挣脱开了我的手，给了我一个耳光，“都他妈怪你，要不是你来了，怎么会这样？”
　　我不吃惊他打我，可是其他人很吃惊，“你他妈偷东西你还有理了啊？”

　　“等等，你们看，这是什么？”
　　有个人举着一个东西，我认识那是什么，那是一个假的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喷气式阿姆斯特朗炮倒模。“把这东西藏在床上，你还真是变态啊。”
　　小八看着那个倒模，终于什么也不说了，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