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伪娘谈恋爱》渣楠

27、小美

　　“别以为你给我钱就能收买我，你说的double是现金么，我可不想在拿张卡然后卡碎了摔出来一堆零钱。”
　　“不想要零钱？那你还我啊。”
　　“想得美，这是我应得的精神补偿，你不想给我钱直说啊，干嘛给了我又拿回去。”
　　“我给你钱了，你没守住，这不怪我吧？”兔子说，“再给我根烟。”
　　“不给。”
　　“呵… …”她咧嘴笑着，一脸流氓相。
　　“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是有原则的人，你别色眯眯地看着我，说不给你就不给你。”但是我还是给了她一根烟，因为她一把抓在了我的敏感部位。
　　“你松开我的耳垂啊，哪学来的，靠这个威胁别人太过分了你。”
　　她把烟伸到我面前，“给我点上。”
　　“得嘞，您是大爷。大爷，还有别的事么，没别的事我回病房了啊。”
　　“你先别着急回去，这次你要去的地方，还是要跟菲菲一起去。”
　　我站住了，“为啥？为啥非得跟她一起去。”
　　“你以为双倍的钱一个人拿？想得美。”兔子把烟头准确地弹到了垃圾箱放烟头的小盒子里，心满意足地咂摸嘴巴，“好久不抽烟了。”
　　“你抽了么！你都吐出来了！你还咽下去了一口！怎么不呛死你呢！”

　　病房里菲菲在摆弄着手机，我坐在她床边继续吃刚才没吃完的香蕉。兔子则把遗书塞回了菲菲的外套里。菲菲妈妈表情冷淡，在另一张床上织毛衣，她用毛衣针捅了一下眼镜腿，“明天换到普通病房吧，这挺贵的吧？”
　　“阿姨，您多虑了，看病的钱我们阿楠都出了，就安心养病吧，大夫说了，很快就康复了，休养期间少喝酒注意饮食就好。”兔子显得特别乖巧，她坐到了菲菲妈的身旁，“那个吃香蕉的就是阿楠。”
　　我冲菲菲妈微笑，她也点点头，“让菲菲以后赚钱了还给你。”
　　“再说吧。”
　　“你们也劝劝她，她再这样下去可能工作就没了，本来挺好的儿子，怎么就。”
　　“阿姨，抢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这不是没死么，没死就得琢磨怎么活啊。”她把手里的毛衣撂下了，“我知道你这些年过的不如意，陪我带着弟弟一起长大，我也知道你心里苦，但是妈妈总是要活着的啊，周围的人……”
　　“你搭理他们干嘛，阿姨，他们是嫉妒菲菲孝敬您。”
　　“孝敬我？真孝敬我就应该好好的当个男人娶妻生子，那才是尽孝！我们同学、同事、邻居都抱孙子了，每次谈起我来就议论纷纷的，我呀，我是真没那个脸活下去了。”
　　“妈，你是在逼我再死一次么？”
　　我捂住了菲菲的嘴，“少说两句吧。”
　　菲菲妈泪眼朦胧的看我，“我之前听菲菲说起过你。”
　　“妈你别胡说，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他了。”
　　“你是做IT的是么，做技术好，不跟人打交道。有本事一辈子都饿不着。之前我还误会着，以为是你非要变性，拐带着我们小菲也不学好，现在看你挺精神的一个男孩儿，就是太瘦了，你可得多吃点，你这么弱不禁风的，还有，你烟瘾挺大的啊？烟抽多了可不好，我之前有个同事就是，一天要抽两包烟！后来肺癌了！听说你家是独子啊… …”
　　老太太把我当成菲菲的爱人了。我也不好反驳什么，闭着嘴攥着菲菲的手，她冲我挤眉弄眼的，这让我想起了小美。小美这时候在干什么呢，在街头漫步还是在跟朋友聊天？
　　正想着她，她发来了微信：哈尔滨下雨了，好冷。
　　我本来想发一个拥抱的表情，想想算了，别再给彼此添麻烦了。

　　那天晚上，菲菲的爱人过来看她，兔子跟我在走廊里聊天，俩人在房间里很安静。我问：“你说，她俩在房间里干嘛呢，打啵儿呢？”
　　“阿楠先生，你能正常点么？”
　　“我还没问你呢，这次的游戏又是什么名堂啊。”
　　“老规矩，找到我是谁就可以。当然了，我拥有本次游戏的最终解释权。”
　　“就是说，有可能玩到最后我找到你是谁你也不承认我赢了呗？”
　　“理论上是这样的。”
　　“那我不玩了。”
　　“哟，想造反啊你。”她又揪住我的耳垂，“想死就直说。”
　　“目的地是哪，还是徐州么？”
　　“机票定好了，等你们出院的时候给你们。”
　　“透露一点嘛。”
　　“那多没劲。”她靠着墙，舒展着筋骨。
　　“蛛蛛怎么样了？”
　　“蛮好的，第一时间去看了老张。但是他没见到他，目前不是还在双规阶段么。”
　　“老张的事有转机没？”
　　“基本没什么戏，他要是有鱼死网破的那个劲头，老王那伙子人也不至于敢背后串联拿下他。”
　　“我还真挺好奇的，这件事里，你扮演了什么角色。”
　　“没什么角色，但是设计的时候，我只是知道陈思是你的前女友，你们之间有过很多的故事。老张现在是在职的父母官，你是个小流氓。所以我要把这些串联起来，就有了我跟老张的事。但是没想到还有菲菲、还有蛛蛛掺合进来。她们是无辜的。更没想到菲菲会自杀。”
　　我察觉到了什么，“你是说，菲菲自杀有我的原因么？”
　　“我，什么都没说。”兔子说，“要想知道，你就自己问她去。”

　　房门打开了，一个女人从里面出来，带着大大的墨镜走到我俩面前，她问，“谁是阿楠。”
　　我举手，微笑着说，“我就是。”
　　她照着我的脸就是一拳，“人渣。”
　　然后转身就走。
　　兔子扭过我盯着女人看的脸，“哟，成熊猫眼了啊。”
　　挺疼的，但是能疼到哪去呢。我问兔子，“有镜子没，我看看，眼青成什么样了。”
　　“没有。”
　　“你不化妆啊你！连镜子都没有。”
　　“进去跟菲菲要啊。”
　　“进去别说她打的，就说我自己撞的，行么？”
　　兔子看着我，耸耸肩，“反正我也没差。”

　　菲菲坐着摆弄手机，我进去了，“挺好的啊。”
　　她头也不抬，“挺好的啊。”
　　病房有两张床，时间也不早了，我正打算问兔子怎么安排，她就先说了，“你去找个酒店睡吧，我在这陪她。”
　　“酒店呀，我没有开房的钱啊。”
　　“要钱是么？砂锅大的拳头要不要？”
　　我看了看兔子挥舞着的拳头，“你那拳头哪有砂锅大小，顶多是小笼包大小。”心里说：你要是说你胸有砂锅大小，我信。
　　“那我找地方睡了，晚安。”
　　“别忘了吃东西，你不是一天没吃了么？”
　　“哟，兔子sama，这是在关心我么，我该受宠若精么？”
　　她歪着脑袋看我，我立刻走出了病房，“明天见。”

　　蛛蛛问我：你在哪，我要去找你。
　　陈思说：钱收到了，我很好。
　　小美说：你喝多了么，怎么不回话呢？

　　我想拉黑了她们，想想算了，就这样吧，她们会懂我的。尽量不去打扰，是我能给的温柔吧？
　　我吃了一碗拉面，大汗淋漓，我又回到了L城，好像昨天是一场梦。而且好像一直都是一场梦。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选择的是另外一条人生轨迹，没有那么多欺骗、背叛，伤害，我跟陈思白头到老，贫贱或者富贵我们恩爱面对。但是我知道在所有的平行世界里，可能没有这一选择，我们注定要恨彼此用来恨自己。人类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是源自无法直视自己的无能，所以我渐渐淡然了，我在异乡想念我曾经近在咫尺的故乡，那里夏天满目绿色冬天白雪皑皑，秋季是金黄的世界，春天泥土裸露出去年的芬芳，有机会的话，要回去看看呢。
　　我只是觉得遗憾，在这一过程里，小美始终在陪伴我，但是她却始终没有知道我任何一刻的真实想法，不晓得这是幸或者是不幸。小美，真遗憾不能把我讲给你听，不过这对你是件好事，人啊，还是活得靠谱一点比较开心呢。
　　生命中出现过的小美们，我想你们好好活着，活的比所有人都好。我其实有的时候会回想，会担心我认识的你们过的不好，不管曾经有着怎样的爱恨情仇，又或者人们怎么欺骗我侮辱你我，我都怕你们过的不好。人活着好能好到哪去，差又能差到哪里？所以尽量幸福吧，带着一个陌生人的祝福，加油活下去，好好的，生活已是如此的艰辛。

　　而我又要踏入新的旅程了。
　　（第一篇完）